結束後,楊琳曼鬆了一口氣,掌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了一堆汗。
傅奪看了她一眼,伸出一隻手握著醒酒器的長頸,另一隻手往盤子裏拿了個幹淨倒扣的高腳杯,翻了過來,給楊琳曼倒了一杯紅酒。
紅色的**在杯底沉落,好像人體的血液在流動。
“恭喜你,贏了。”
酒杯向前微微傾斜對著楊琳曼,像是主人的邀請。
端著酒的主人此刻正望著她。
楊琳曼無法拒絕,伸手接過酒杯,還沒喝了一口。
他們便拿著衣服出去結賬了,也沒有再回來。
那些下麵的姐妹一鼓跑了上來,圍在楊琳曼身邊,說:“剛剛那個人也太有風度了吧,好帥。”
“而且看他穿的衣服,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子女,曼曼你好幸福啊!他給你遞酒啊!”某女露出花癡的表情。
“楊琳曼你也挺厲害的,這運氣也太好了點吧,一猜一個準。”
楊琳曼摸了摸掌心,那裏曾經停留過某個人的溫度,心裏有些癢癢的。
楊琳曼十七歲,直接放棄讀書了,拿著一些工資的補貼扶養自己的弟弟讀書。
楊真自從讀了小學,話變越來越少了。
“早餐錢拿了嗎?”
楊琳曼在後麵吆喝著。
楊真低頭轉身,走到她的麵前一把抓起楊琳曼手裏的錢就走了。
直到走到很遠,楊真才停下來,鬆開攥著的手掌,掌心的那幾張錢被他捏得皺彎彎的。
他呆呆地看著那些錢,全塞進了書包裏。
自從楊琳曼休學後,楊真就很少和她姐姐待在一起了。楊琳曼上的是夜班,通宵達旦的那種,不到早上七八點回不來。
楊真早就學會了做菜,自己照顧自己。
楊琳曼像往常一樣上班,她不會化妝,也沒有錢去買化妝品,所以和兩個相熟的人東蹭蹭西蹭蹭。
如果沒有人願意給她,她不化也沒有關係,隻不過抓到了可能會扣錢。
今天員工休息室裏,沒有一個人等著她。
楊琳曼脫掉書包,就開始換裝備,剛開始穿的那雙高跟鞋的時候硌腳,腳後跟全是水泡,而且動不動就崴腳。
不過楊琳曼還是堅持了整整半年,把那雙鞋子穿爛才換的。
穿好裙子,走出員工室,那兩個熟悉的姐妹正在廁所的鏡子麵前化妝。
陳悅看見楊琳曼,跟看著個哈巴狗似的,快速收起唇膏塞進包裏,對許歡說:“走了。”
然後兩個人手挽著手離開。
楊琳曼被排擠在外了。
估計和上次的事有關,她出的風頭太多,搶了別人的,被針對也沒什麽奇怪的。
她半路出來換酒,突然一個半路蹦出來的小孩兒朝著她跑過來。
楊琳曼穩住自己的身子,突然聽見什麽東西被割破了。
低頭看自己的裙子,下麵已經被人劃爛了。
這裙子是店子裏租給員工的,弄壞了要全額賠償。
楊琳曼臉色煞白,急忙去追那個小孩子,那孩子早就沒影了。
完了。
楊琳曼的身體順著牆壁滑了下來。
“弄壞了就給我賠!這件裙子要一千四,你看著辦。”
老板當著所有員工的麵,怒罵楊琳曼。
楊琳曼低著頭,不敢說話。
等到所有人都快散盡了,楊琳曼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一千四等於她一個月的工資,要是下個月沒有工資了,那她和她弟弟該怎麽活?
房租費能付嗎?
楊琳曼怎麽也沒想到這種倒黴的事情會落在自己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