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嗎？”
陶小酥雖然有心，但是也沒有辦法相助太多。她隻不過是偶然之間發現有人密謀刺殺寧北王，除了回憶那兩個人的聲音特點，也沒能給出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說到這裏，陶小酥略微有些愧疚。
她用手扣著自己的被角，“我當時聽見她們二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心中害怕焦急，確實是不敢冒著風險去看著兩人的相貌。”
夜淵害怕陶小酥自己背上枷鎖，便將手放在她的肩頭，給予她力量與支撐。
“無論什麽時候，先保護自己，你做的沒有錯。”
蕭然和靜香也點頭稱是。
蕭然說話就更為誠懇，“您現在這個樣子就已經足夠我愧疚了，如若萬一再發生什麽不測，那我覺得我就直接跟著您西去好了。”
再嚴肅的話題，一但落到蕭然的口中，都有些滑稽，可笑。
陶小酥原本的心情頗為沉重，此刻卻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靜香狠狠掐了一下蕭然的大腿。
蕭然捂著自己的傷口一下子蹦了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撞上牆，才停住了腳步。
他覺得頗為不公，“我說的明明是實話，你掐我幹什麽？”
靜香白了他一眼，冷聲說：“要死你自己死，千萬別帶著嫂嫂。”
陶小酥覺得這兩個人簡直是歡喜冤家，連日躺在**的沉悶被一掃而空。
不知不覺中，她對旁人叫她嫂子這個事情已經免疫，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麵不改色心不跳，自然得就像仿佛本該如此。
夜淵似乎與這三個人處於不同的世界。
他的眼瞳始終是黝黑的，視線始終是沉重的，隻有當眼睛落到陶小酥身上時，才會變得柔和。
陶小酥和這兩人聊的正開心，餘光掃到一旁的夜淵，忽然被勾起了陳思，“我還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我們——”蕭然此前和夜淵碰麵時，已經對這個問題做了充分的準備，因此立刻便接上了話。
但是夜淵卻打斷了。
“我知道你現在有疑問，我想自己告訴你。”
這……？
蕭然拚命朝著夜淵使眼色，他們之前為了應付陶小酥，苦苦準備了這麽久，結果到了現在，一句我想自己告訴你就結束了？
自從陶小酥出意外之後，夜淵想了很多。
他向上天乞求，願意用自己最珍貴的一切去換回陶小酥。
他發誓，如果上天能夠聽到他的聲音，他一定不會再對陶小酥有所隱瞞，要對這個女孩珍之重之，把她當作自己一世的珍寶。
夜淵寧願不說，寧願隻說出部分的真話，也不願意再對著陶小酥撒謊。
陶小酥先是愣了愣，好像是在細想這話中的意思。她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勾著唇角，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她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但總歸是和夜淵更近了一步。
靜香拉了拉蕭然的衣角。
蕭然心領神會，將自己的謝意和歉意再一次表達，就告退離開。
這兩個人都想為夜淵和陶小酥創造一個彼此坦誠的空間。
“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啊？”陶小酥忍不住，先開了個頭。
夜淵坐在陶小酥的身邊，看到她的嘴角有些褐色的藥汁殘留，便伸出大拇指，替她拭去。
陶小酥王一旁躲了躲，“我自己擦就行，你別摻和，髒。”
“我沒有嫌棄過你。”夜淵笑了笑，開口。
陶小酥比劃了一個鬼臉，“那是因為你不敢！”
“小酥，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是怎麽認識你的？”
陶小酥被這句話勾起了回憶，拖著自己的腮，想到自己剛剛認識夜淵時的樣子。
夜淵見到陶小酥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便安了心。
至少陶小酥想起兩人初識的時候，是開心的。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我那個時候在執行一個任務，可是那個任務很難，我失敗了。原本我是應該不惜一切代價繼續完成那個任務的，但是我遇到了你。”
陶小酥會做一手美食。
先是美食勾住了夜淵的胃，後來是美人勾住了夜淵的心。
“在一些事情上，我和你說了謊。我不隻是一個殺手，我還是一個殺手組織的……繼承人。”
其實這些事情，陶小酥原本就有所察覺，但是他還是很高興，夜淵能夠和她說起這些。
“我的父親……死於為朝廷效命的一次任務中。我想要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便不斷為朝廷效力，做了許多錯事。”
陶小酥握住了夜淵的手。
往日她緊張的時候，總是靠著夜淵軀體的溫度支撐。現在，她也想用同樣的方式安慰夜淵。
夜淵閉上眼睛，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段腥風血雨的日子裏。
陶小酥發現夜淵的身體在輕輕顫抖，忍不住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她開口：“如果你不想說，那就別說了。”
夜淵像是被這句話一下子拉了出來，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沒關係，我想告訴你。”
他像是早就準備傾訴這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直到是現在，我還沒有完全有過去的日子告別。我依舊在利用父親留下的組織與朝廷周旋。我試探朝廷，朝廷試探我。”
他迎上陶小酥擔憂的目光。
“這其中有很多細節，我不能夠一一對你言明。但是小酥……每一次我看到你，我都會後悔不已。為什麽我不能灑脫地離開？”
因為陶小酥並不是夜淵生活的一切。
陶小酥也不願意夜淵為了自己放棄信念，放棄苦苦支撐著他的目標。
夜淵像是能讀明白陶小酥眼神裏飽含的情誼，笑了。他回握住陶小酥的手。
再次開口時，夜淵預期中少了猶豫，多了堅決。
沒有什麽東西會一直站在原地等候，當一個人遇到了自己想要的人，那就要去勇敢抓住。
“我注定沒有辦法放棄那些我生來就背負的仇恨。以後我會做很多事情，遇到很多危險，但是……小酥，我想讓你和我一起麵對。”
陶小酥讀懂了這句情話，臉騰的一下紅了。
“你……能不能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