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這不可能……”
小茵聲音顫抖著喃喃自語，雙手死死抓住身上的嫁衣。
她的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與嫁衣共生的那些日子。
為了隱瞞嫁衣的特殊，為了滿足它嗜血的欲望。
她主動配合著，讓嫁衣操控自己的身體，一次次舉起屠刀。
一旦開了頭，就再也收不住手。
殺戮就像失控的洪水，淹沒了她最後的理智。
後來，因為死的人太多，整個老城區都人心惶惶，不斷有人報警。
她為了阻止警察介入，幹脆隻對報警的人下手，以為這樣就能永遠掩蓋秘密。
此刻回想起來，她仿佛還能聞到手上、鼻尖縈繞的血腥味。
那是洗不掉的罪惡。
她想起每一個被自己害死的人，他們臉上的絕望和痛苦。
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而當時的自己，竟然還從中嚐到了一絲病態的滿足……
“我……我是個怪物……我是魔鬼……我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小茵崩潰地掩麵而泣，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不斷湧出。
一旁的女人連忙緊緊摟住她，心疼得無以複加，不斷搖頭：
“不是的，我的女兒不是怪物！你最聽話了，從小就愛唱歌、愛學習，隻是一時糊塗……”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懷裏的小茵忽然渾身一僵，腦袋猛地揚起，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間被血紅吞噬。
語氣也變得冰冷陌生：“人類，要殺要剮，痛快點。”
“哦？”
蘇野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我明明已經把你的意識禁錮在這女孩體內了，你怎麽還能出來？”
小茵臉上露出咬牙切齒的神情，聲音裏滿是不甘：
“你的確壓製了我的意識，但這女孩自己放棄了抵抗，主動讓出了身體的控製權，我才能重新掌控這裏。”
蘇野忽然低笑一聲：“嗬嗬，有意思。”
他的目光銳利地盯著小茵：“既然如此，你想必再也離不開她的身體了吧？”
小茵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畏懼：
“是又如何？要動手就別廢話。”
蘇野不再說話，眼神漸漸沉了下去，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冷漠。
整個房間的溫度仿佛在急劇下降，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一旁的女人看著這一幕，心急如焚，想要開口阻攔。
卻發現自己渾身僵硬，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
緊張的氣氛越來越濃，就在即將爆發的瞬間，蘇野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寂：
“我可以不殺你。”
小茵的血眸猛地一凝，帶著一絲警惕。
“但你必須為我所用。”蘇野補充道。
“笑話。”
小茵冷冷嗤笑，“我可是屍鬼，怎麽可能聽從你一個人類的命令？”
蘇野低聲自語了一句：“人類？”
隨後他抬眼看向小茵，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你就當我是吧。我需要你為我做事，而我，會幫你找尋你缺失的其他部分。”
這話一出，小茵的眼眸瞬間劇烈收縮，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嗬嗬。”
蘇野淡淡一笑，“察覺到你的屍氣本源不完整，很難嗎？想必你這些年，也一直在著急找回自己的其他部分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語氣冷冷道：“我給你這個機會，帶著這個女孩，乖乖服從於我。”
蘇野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這屍鬼的能力對他吞噬提升實力沒什麽幫助。
不如將其收為己用，轉化成自己的外在力量。
之前黃易天為他創立追野堂，甘願效命，但黃易天終究是普通人，能力有限。
如果能吸納一名屍行者加入，追野堂的實力必然會大幅增長，能更好地為他辦事。
畢竟，屍觀已經不是他當初離開時的模樣了。
更何況還摻雜了一個神秘的“鬼”組織，他需要更多能打的手下。
小茵不再說話，血眸裏閃過思索和掙紮，顯然在權衡利弊。
蘇野也不催促，就那麽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她的答案。
就在這時，身後的張正鳴忽然沙啞著嗓子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虛弱的堅持：
“蘇野，這女孩是多起詭異失蹤案的凶手，必須帶回警局接受調查，不能就這麽算了……”
蘇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你之前不還說我是山頂凶殺案的嫌疑人嗎？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找我出來辦案？”
張正鳴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一時語塞。
蘇野嗤笑一聲，語氣愈發冰冷：“行了吧，張警官。”
“別再執著於你心中那套自以為是的正義了，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複雜。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知道這次行動要以我為主？”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那是一個你永遠接觸不到的組織，裏麵全是普通人無法接受的恐怖存在。”
“他們對你，對你們整個警局，都有著絕對的掌控權，而我，不過是他們的獵物，也是他們的觀察體。”
其實早在被張正鳴帶出來的時候，蘇野就猜到屍觀一定插手了這件事。
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
蘇野看著張正鳴失魂落魄的樣子，繼續說道：
“而且我看你，心氣已經散了，以後還能不能繼續當警察都是一回事，何苦在這裏操心別人的事？”
聞言，張正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眼神空洞，隻剩下深深的無力和迷茫。
就在這時，小茵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決絕：
“好，我答應你。我可以為你效力，但你必須保證，日後一旦找到我其他部分的本源，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或者交給我。”
蘇野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成交。”
隨後，小茵的血紅目光轉向一旁動彈不得、也無法說話的女人。
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歉意和眷戀：“那我母親……她怎麽辦？”
“放心。”
蘇野說道，“她會忘記關於你的一切，忘記這段不愉快的生活，也忘記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以後會過回正常的日子。”
說完，蘇野伸出手掌，輕輕放在女人的頭頂，掌心閃過一絲微弱的紫黑色光芒。
女人悶哼一聲，雙眼一閉，身體便軟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看到這一幕，小茵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此刻占據身體的是嫁衣的本體，是充滿嗜血欲望的屍鬼。
可麵對地上的女人，她卻沒有絲毫想要將其當作食物的衝動。
她隻能認為，是因為之前好幾次想要吃掉這女人時，都是小茵的意識在強烈抗拒。
久而久之，她也對這女人失去了胃口。
而她不願承認的是，在被蘇野禁錮的這段時間裏。
她和小茵的意識已經實現了部分融合，小茵的情感和記憶也影響到了她。
讓她對這個所謂的“母親”，生出了一絲不該有的牽絆。
“離開這裏後，去萬星科技大廈的最頂樓，找一個叫黃易天的人。”
蘇野吩咐道，“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是。”
小茵低聲應道，語氣恭敬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