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蘇野猛地驚喝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等看清說話人的身影,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是你!”
眼前的屍嬰還是那副嬌小的模樣,正步履蹣跚地朝他走來。
可走著走著,它的身形就慢慢變大,模樣也越發成熟,甚至越來越接近蘇野自己的樣子。
直到走出小巷,那身影已經和蘇野長得一模一樣,連眼神裏的冷漠都如出一轍。
“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沒辦法,屍嬰雖然不是他遇到過最可怕的屍鬼,卻是最詭異的一個。
它不僅擁有超越普通人的智商,還疑似和自己一樣具備吞噬能力。
更關鍵的是,它似乎格外了解自己的底細。
這樣的對手,由不得他不忌憚。
“蘇野”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這裏可是我們共同的意誌空間啊。”
“意誌空間?”
蘇野皺緊眉頭,重複了一遍這陌生的詞語。
“對呀。”
“蘇野”笑得越發詭異,“在這裏,我們會展現出最原始、最強大的本能,任何偽裝都沒用,這裏藏著我們內心最渴望的東西,騙不了人。”
“不能掩蓋本能……最渴望的東西……”
蘇野低聲喃喃,心裏泛起一陣莫名的煩躁。
他猛地揮手,語氣帶著抗拒:
“不可能!我的內心根本不是這樣的,你休要誆騙我!這是不是上一次你留在我意識裏的幻境後遺症?”
“蘇野”隻是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眼神裏的戲謔更濃了。
“是嗎?那你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蘇野”追問道。
“我的目的?”
蘇野下意識自問了一句,隨後茫然地喃喃道:
“我……我來這裏是為了找水喝,我很口渴,喉嚨幹得快要冒煙了。”
“蘇野”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水嗎?巧了,我這裏剛好有一瓶,給你。”
話音剛落,一瓶水就朝著蘇野飛了過來。
蘇野下意識伸手接住,看著手中熟悉的礦泉水瓶,心底的口渴感瞬間被放大。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可喉嚨依舊幹幹燥無比,連唾沫都少得可憐。
他沒多想,擰開瓶蓋,對著瓶口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來。
可剛喝了兩口,他的臉色就突然變了。
變得異常難看,一股難以忍受的腥臭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嘔……”
蘇野猛地彎下腰,將剛喝進去的“水”全都吐了出來,胃裏翻江倒海,一陣惡心。
“這他媽是什麽東西?怎麽這麽難喝!”
他抬起頭,對著“蘇野”咒罵道,眼神裏滿是憤怒。
“蘇野”卻露出一副訝異的樣子,故作無辜地說:
“這不是你最愛的‘水’嗎?你怎麽會覺得難喝?”
“你胡說!這根本不是水!”
蘇野咬牙切齒地怒吼,隨手將空瓶子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哎呀呀,竟然被你看穿了。”
“蘇野”無奈地聳了聳肩,笑容依舊詭異,“那好吧,這才是你真正想渴求的‘水’。”
說著,他又朝蘇野丟過來一瓶水。
蘇野接過瓶子,狐疑地看了“蘇野”一眼,又低頭打量了半天瓶子,猶豫了片刻。
終究還是抵不過喉嚨裏的幹渴,再次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下去。
這次的味道對了,清甜甘爽,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緩解了喉嚨的幹燥,渾身都覺得舒暢了不少。
蘇野喝完,下意識擦了擦嘴角,再次開口:
“說吧,你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蘇野”指了指他的手:“我能有什麽目的?你先不妨看看你手中的‘水’。”
“我手中的……?!”
蘇野猛地低頭,瞳孔驟然收縮。
他手中的瓶子裏,哪裏還有什麽清水,分明是滿滿一瓶鮮紅的血液,正順著瓶口緩緩滴落。
他又猛地看向自己擦嘴角的衣袖,上麵赫然印著一片殷紅的血跡,刺眼得很。
“我……我在喝血?”
“不可能!”
蘇野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怒吼一聲,將手中的血瓶狠狠朝對麵的“蘇野”砸了過去。
可對麵的身影仿佛隻是由氣體構成的一般,瓶子穿體而過。
“蘇野”的身形瞬間被砸散,又很快重新凝聚起來。
“蘇野,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那道身影的聲音在空中回**,“下一次,你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本能,遲早要直麵真實的自己。”
話音落下,“蘇野”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沒了蹤跡。
“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
蘇野怒吼著,急忙朝著身影消失的方向撲了過去,想要抓住點什麽。
可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他重心不穩,猛地向前摔倒。
額頭重重磕在地麵上,一陣刺痛傳來。
“呃……”
蘇野低哼一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隻覺得一陣酸楚。
他發現自己竟然和冰冷的地麵來了個親密接觸,渾身都有些發麻。
“這是哪裏?”
他掙紮著爬起身,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周圍的環境異常熟悉。
這是……他自己的家。
蘇野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起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連忙抬起自己的衣袖。
還好,上麵沒有血跡;
又急匆匆跑進廁所,對著鏡子查看自己的嘴皮,幹燥得厲害,卻並沒有喝血的痕跡。
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可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猛地一怔。
這個動作,仿佛剛才做過,熟悉得讓人心慌。
“可惡……我一定是做夢了。”
蘇野皺緊眉頭,努力回想夢裏的內容,“可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能隱約感覺到,這個夢是上一個夢的延續,裏麵一定藏著什麽關鍵信息。
可具體的細節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隻留下一陣莫名的煩躁和不安。
“一定和我有關,肯定和我有關……”
蘇野對著鏡子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凝重。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盯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因為消失的人性麽……”
蘇野用冷水洗了把臉,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不少。
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發現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
他坐著王嶽的警車,中途突然下了車,然後自己一步步走回了家。
是因為當時自己無比難受。
而他,今天要去找自己的人性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