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這次我回到鹹陽法院街29號,院子裏多了兩戶人家,從我家往後院走的空地上蓋了房子,挨著大姐房子的一家是姓田的人家,他家有六口人,他家大兒子叫大偉。另一家是姓馬的人家,她家也有四五個孩子。院子居住5戶人家就住滿了。院子中間就剩一條通道通向後院了。
1969年5月我離開了鹹陽,直到1981年3月我再回到鹹陽,12年風雨漂泊重回故裏。
這次來鹹陽大姐讓我住她的房間,到鹹陽的第3天,周六早晨我從房間出來,大偉在他家門前院子站著,我們互看了一眼,我想看看院裏這個青年是誰呀!
他看著眼前這位清純的美少女,潔淨得如仙女下凡,當時我穿著一件粉紅色小白花的夾襖,梳著一個馬尾辮,膚色白皙,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圓臉上藏著一對甜美的酒窩,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們倆相視了一會。
“這不是小梅嗎!”
“大偉,是你!”
“小梅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天到的。”
說著話他就走到我跟前打量著我問:“這次回來住多長時間?”
“還沒有定呢。”
“有空我找你玩。”他爽朗地笑著說。
“好啊。”
我們打過招呼,就各自走開了。
大約晚上10點,他敲我房間的門:“小梅,小梅,我是大偉。”
我開門讓他進來,這個房間有一張大床、一個大寫字台和兩個凳子。
“你坐下吧。”
他進來坐在一個凳子上,我坐在床邊。
“小梅,我們有10年沒見了吧?”
“是。我離開12年了,可是你都長成大人了。我記憶裏你還是10歲的樣子。”
“我已經不小了,大學畢業現在都工作了。”
“哦。你幹什麽工作?”
“我在航校做教練。”
“哦。”
“高中時我考上了北航,畢業後當飛行員,幹了兩年後轉到地勤。去年我調回戶縣航校做教練。”
“厲害呀!你真有出息!”我羨慕地看著他。
“你這麽多年幹什麽了?”
“我回老家後下地幹農活。”
“你是在幹農活嗎?”
“是啊。”
“那陽光雨露可是滋潤著你呢?”
“什麽意思啊?”
“看你的樣子像溫室的花朵,沒經過風吹日曬。”
“我可是在老家幹了8年農活,沒有休息日!”
“有人憐香惜玉嗎?”
“啊!”
“名花有主了嗎?”他睜大眼睛調皮地問。
“沒有人讓我養尊處優!我是黎明即起,迎著風吹雨打地下地幹活。”
“你這個窈窕淑女給誰幹呢?”
“給生產隊幹啊!”
“讓我看看你的手,看像不像幹過農活的?”
我伸出手給他看,他看著我的手摸摸手心又摸摸手背,笑著說:“你的手這麽嬌嫩哪像在農村幹過活?”
“嗯。我牽馬比較多。”
“牽馬幹什麽活?”
“春季耙地,秋季播種。近兩年我離開農村,去學校複習了。”
“你的學習能力比我強。”
“你已經畢業了,我離校門還很遠呢!”
“你上學後想做什麽?”
“回來找份工作。”
“工作後呢?你想做什麽?”
“我沒想那麽遠,這次能不能考上對我來說都是未知數呢。”
他翻了翻我複習的書,他眉開眼笑、不住地看我。
“以後咱倆多聊聊。”
“好的。”
東一句西一句地聊著,我都有點困了。
“大偉,大偉。”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唉。”大偉應了一聲,轉回頭對我說,“我媽叫我呢,我先回去了。”他出去後對她媽說:“我在小梅這呢。”
不知不覺,他在我房間已經待了一個鍾頭。
第二天早晨8點,大偉來到我房間,他打開一個夾包說:“小梅,你看看我的畢業證。”
他打開畢業證讓我看。
“哦。你是北航畢業的。你入伍了呀?”
“是。我是考軍校上去的。”
我對他肅然起敬。
“你已經大功告成了,我才剛起步。”
“我隻是運氣好。你知道小時候我是不愛學習的,經常挨我爸打。”
“現在你很成熟了。”
“那得看哪方麵了,我同學都結婚有孩子了,我還沒對象呢。”
“嗯。我們老家那的人結婚更早。”
“北塬上我婆家村子那的人結婚也早。”
“你這麽棒!會有女孩子追你的。”
“去年我剛吹了一個。”
“哦。為什麽?”
“合不來。”
“噢!”
“上午我們出去一塊轉轉?”
“去哪?”
“到渭河邊溜達溜達。”
“大偉,大偉。”他媽又開始叫他了。
他出去了。
一會他進來說:“我媽讓我跟她去看看我外婆,下午就回來了。回來我再找你。”
“行。你去吧。”
到了晚上9點半,天黑很久了。“小梅,小梅。”大偉在外麵大聲叫我。我打開門,他站在門口說:“我剛回來,今天到我外婆家幫我舅幹活了。”
說完他走向他的家門。
一會,他來到我房間問:“今天你在幹什麽呢?”
“我在家做飯洗碗打掃房間,再看看書。”
“嗯,嗯。以後你就每天在家嗎?”
“下周我去陳陽寨中學上補習班。明天我要到陳陽寨學校去看一看。”
“明早我走了去上班。周末沒事可以回來。”
“噢。”
“下周末我回來咱們出去逛逛。”
“嗯。我看看那個學校是怎麽上課的。”
“大偉,大偉。”他媽媽又在叫他,“回來吃飯!”
“你吃晚飯了嗎?到我家吃點飯去?”
“我吃過了,嗬!這都幾點了。”
“我回去吃飯了。”
“嗯。”
他向我笑了一下轉身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