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社會,“情商”是個提及率相當高的字眼,有一種說法是情商比智商更重要,還有一種說法是情商低的人智商也不會高到哪裏去。不同版本的關於“情商”的暢銷書都在絞盡腦汁幫助讀者如何盡快將自己的EQ指數提上去。可是,情商高僅僅就是嘴巴甜、會來事嗎?

了凡遇見孔先生和雲穀禪師後的經曆,詮釋的其實都是持重的定數與輕靈的變數之間的關係。

《紅樓夢》裏說,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這兩句話說的就是情商。遙想了凡當年,孔先生的神算牢牢拘住了他,讓他一下子變得無欲無求。這時的了凡既不是消極,也不是放棄,他隻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命”的現實,然後,淡定地等待著一個個命理裏的“有”變成生活中的“有”。

人生到底有沒有定數呢?要是沒有,孔先生說的怎麽一次又一次毫厘不爽地應驗了呢?這個問題讓了凡想了很久。人生到底有沒有變數呢?要是沒有,雲穀禪師說的怎麽也一次又一次毫厘不爽地應驗了呢?這個問題也讓了凡想了很久。後來,了凡想通了,這兩個數原來都是存在的,隻是命是定數,運是變數,前者在身,後者在心。這一定和這一變,成了了凡情商指數直線上升的分水嶺。

有時候,承認定數是沉重的,更多時候,追求變數是艱難的。

在佛家看來,眾生本來是佛,終將成佛,這是定數;修行各有門徑,遲速不等,這是變數;

政治家認為,韜略的境界就是具有鬆樹般的原則性和柳樹般的靈活性,前者是定數,後者是變數;

科學家說,這個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依照這個觀點,定數是暫時的,變數卻是常態的;

社會學家的觀點則是,世界上隻有兩種人不會犯錯誤,一個是死去的人,另一個是尚未出生的人,所以,才要格外強調蓋棺定論,因為隻要是活人,在適當的溫度和濕度下,在足夠的**和侵蝕前,誰都可能會變,而且變成什麽樣子誰也無法把控,曾經的諾言甚至毒誓都存在著被本人全盤推翻的理論可能。

雲穀禪師掰開揉碎地給了凡講“極善之人,數固拘他不定;極惡之人,數亦拘他不定”的道理,終於點醒了他,讓他從此開啟了自己2.0版的人生。在雲穀禪師看來,芸芸眾生就像一個個演員,出生時都會拿到屬於自己的劇本,但是台詞不是一成不變的,劇情的走向也會根據台詞的改變而改變,隻要你把自己錘煉成個老戲骨,不但戲份會增加,甚至還會有許多搶鏡的表現。這是定數的局限,同時也是變數的魅力。如果一切事務都按照既定軌道行進,那麽,這個世界將是多麽的無味和無趣!

主持人蔡康永說,好好說話就是說出來的話會讓自己不爽,對方卻很爽。這也正是情商高的標誌之一:永遠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

一個名叫生蒙的年輕人大學畢業後,懷揣著一張英國伯明翰大學新聞專業的文憑四處求職卻四處碰壁。有一天,他走進《泰晤士報》編輯部,恭敬地問:“請問你們需要編輯嗎?”對方看了看貌不驚人的他說:“不要。”他又問:“那需要記者嗎?”對方答:“也不要。”他不想放棄:“那麽,排字工、校對呢?”對方不耐煩地說:“都不要。”

這時,生蒙從包裏掏出一塊精致的告示牌:“那你們肯定需要這個。”

對方一看,牌子上寫著“額滿,暫不雇用”幾個大字。

他的舉動讓招聘人員始料不及,主管也被他的執著和睿智打動,最終報社錄用了他並將其安排在外宣部門。20年後,他在這家英國王牌大報的職位是:總編輯。

由此可見,變數不會垂青所有人,而隻是選擇了那些膽略、眼光、執著、不屈、智慧一個都不能少的人。

婦孺皆知的肯德基創始人桑德斯上校,退休後的全部財產隻是一家高速公路旁的小飯店,他憑借著一手烹製香酥可口炸雞的絕活,吸引了無數的回頭客。沒想到好景不長,由於高速公路改道,飯店生意一落千丈,最後隻能慘淡歇業。萬般無奈的桑德斯上校決定,向其他飯店出售炸雞配方,但一個個打擊接踵而至,沒有一家飯店願意出錢買下他的配方,他換來的除了拒絕就是嘲笑。

桑德斯上校沒有放棄,在找到買主之前,他開車走遍美國,吃住都在車上,據說是在被拒絕1009次後,才終於有人看上了他的配方。從此,他的連鎖店遍布全球,桑德斯上校連同他的塑像一起被載入商業史冊。

桑德斯上校的勵誌經曆,恰恰應驗了那句話“神槍手是一槍一槍打出來的”。聽天由命和知難而退是阻礙大多數人迎來變數的根本原因,而那些為了無悔人生而任勞任怨的成功者都把拒絕當成了改變命運的維生素。

下麵是幾封有明確記載的外國名作家的退稿信,這些傳世之作都曾是被無情退回的書稿。吉卜林是英國首位榮膺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1889年,他的作品《無題》被退了回來,退稿信上寫道:很抱歉,吉卜林先生,您根本不知道怎樣使用英語寫作;1900年,美國批判現實主義作家傑克·倫敦的作品《生活之法則》的退稿信上的評價是“令人生畏,使人沮喪”;1955年,美國後現代派小說家、詩人弗拉迪米爾·納博科夫的成名作《洛麗泰》收到的退稿信上編輯這樣寫道:小說荒誕絕倫,與精神病人的夢囈別無二致,且情節安排上糾纏不清……我對此大為驚訝。我看不出出版此書有何益處,我建議將手稿埋入地下1000年。

如果不是存在著“命自我立、福自己求”的另一條通道,很多劃時代的成果就可能隨著它們的主人一起沉睡在歲月的冷宮而無人知曉。定數和變數,其實並不深奧,也並不遙遠,就在我們身邊的那些樸素的哲學之中。

我曾采訪過的幾位行業精英,他們脫口而出的回答事後想來竟都是點睛的金句,充滿著聖光般的哲理,具有極高的情商。

比如,我問一位非常出名的足球教練:您認為一位出色的教練最應該具備的能力是什麽?

在他回答前,我猜想的答案可能是什麽陣型啊、怎樣用人啊等等,沒想到他的答案隻有七個字:“給對方設置陷阱”。

比如,我問一位國家級非遺項目古典戲法的傳承人:魔術師的最高境界是什麽?

他的回答是:“你想變出多少錢,就得先準備好多少錢”。

比如,我問一位十佳出租司機:你怎麽做到的幾十年零事故?

他的回答是:“在我眼裏,地上的實線就是麵前的高牆,越線就等於撞牆”。

原來,各行各業裏都不乏深諳定數與變數的智者。不過,變數可不是清一色的由憂轉喜,把控不好的話,就可能由盛及衰。

2007年的春晚有一段相聲叫《我慣著他》,說的是一個人在生活中遇到的種種不文明行為,不但不予製止,反而一再退讓,還美其名曰“我慣著他”,以期今後讓更不講理的人對其以暴製暴。

其中有這樣一段台詞:“今天他倒洗菜水讓我碰上了,明天他倒洗澡水讓你碰上了,最好哪天他倒一盆開水,讓一混蛋碰上了,給他腦袋打成震動的,耳朵打成彩鈴的,鼻子打成翻蓋的,舌頭打成平板的。”

這段相聲揭示的社會問題司空見慣,它直麵的是道德以下、法律以上的空白區域產生的問題到底應該如何解決。那個主人公的做法可能有將自身風險和道德責任轉嫁他人之嫌,但在“垃圾人定律”麵前,實在沒有必要嚐試用極高代價的變數去改變其間的一過式的定數。

前不久,昆明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住院部樓下發生一起慘案。簽約藝人腿腿(本名劉潔)與男友一起來醫院看望外婆,偶遇一名醉酒男子,被其撞到並受到辱罵。一對年輕人氣憤地回罵了幾句,沒想到男子立即抽出刀具將女孩刺倒斃命。

“垃圾人”遍地皆是,被劉潔不幸遇到的隻是其中極端的一個。但就是這樣一個“垃圾人”,瞬間便剝奪了一個年輕人今後吸取教訓、躲開他們的權利,用生命印證了“垃圾人”究竟有多麽垃圾。

看過國外的一部公益短片,一位出租車司機接上乘客,一路閑聊,突然,前麵正常行駛的轎車無來由地緊急刹車,險些造成追尾,司機卻不依不饒地下車對著出租車司機大吼大叫。沒想到的是,出租車司機隻是笑了笑,衝那家夥揮揮手。乘客不解地問道:“你剛才為什麽對他那麽客氣?那家夥差點毀了你的車,還可能傷害我們!”

出租車司機說:“許多人就像‘垃圾人’,他們到處跑來跑去,身上充滿了負麵垃圾:充滿了沮喪、憤怒、忌妒、算計、仇恨,充滿了傲慢與偏見、貪心不滿足、抱怨、比較,充滿了見不得人好、愚昧、無知、煩惱、報複和失望。隨著心中的垃圾堆積得越來越多,他們總要找個地方傾倒。有時候,我們剛好碰上了,垃圾就往我們身上丟,但是無須介意,隻要微笑、揮手、遠離他們,然後繼續走我們自己的路就行。千萬別將他們的負麵垃圾接收再擴散給我們的家人、朋友、同事或其他路人。我的底線是絕不讓‘垃圾人’接管我生活當中的任何一天”。

看,這位出租車司機多麽的睿智。人生苦短,如果每天的好心情都被“垃圾人”驅散,日子將會一下子變得無比灰暗。何況,各種各樣的“垃圾人”實在是俯拾即是,那些坐在公交車裏將指甲剪得四處亂濺的人,那些在地鐵裏吃著味道濃重早點的人,那些開車隨意變道、加塞,將其他司機嚇得一身冷汗的人,那些出口成髒、“媽媽、奶奶”成為口頭語的人,那些遛狗時不去清理狗糞的人,那些將公共衛生間的手紙據為己有的人,那些將電動自行車騎得飛快且逆行的人,個個都是“垃圾人”的形象代言人,這些人,有時候法、理、情均拘他不住,即使法規能夠拘得,恐怕也湊不出那麽多執行法規的人來,所以,相信“天燥有雨、人燥有禍”的道理,對他們笑一笑,揮揮手,繼續走自己的路是最好的選擇。當接受垃圾的人越來越少時,傾倒垃圾的人也終將越來越少。

因此,所謂情商高者的真正體現,絕非嘴巴會說、眼神靈活那麽簡單,而是能夠遊刃有餘地在換位思考與本位思考之間及時合理地切換,該堅持時堅持,該通融時通融,該讓步時讓步,該自保時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