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笑了一聲。

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爭吵,兩人同時回頭看向臂彎中搭著粉色外套的荊姬。

她身材纖細,穿著白色的修身裙子,格外地窈窕動人。

“唐馳少爺,你言重了,大少爺身份尊貴,怎麽可能愛上我,他隻是離不開我而已,你看,我一天不在,女傭們都開始手忙腳亂,大少爺的身子重要,他需要我留下來照顧他。”

她輕快地走到喬沐麵前,蹲下身子,握住了他蒼白孱弱的手指,放在唇邊哈氣。

“大少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你看,唐馳少爺都將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盼著你盡快做手術,身體趕快好起來。”

她輕柔的話語裏帶著些許笑聲,繼續調侃道。

“不過,我希望能留在帥氣的大少爺身邊,畢竟照顧大少爺的時候,大少爺隻屬於我一個人的,而唐馳少爺身邊鶯鶯燕燕,TC唱片簽約歌手也有很多,就算我想被潛規則,估計也要排隊排到月亮上去了。”

唐馳的臉色很不好看,明麵上,荊姬願意接受任何安排,實際上,卻表達出TC唱片和寰亞唱片一樣,都不缺少簽約歌手,兩人不必以此為借口。

喬沐沉默地看著她。

“看,我給你帶回來了什麽?”

她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包好吃的錦什糖果,剝開一粒,粉白相間的糖果裹著一層糖粉,很是誘人。

她捏著糖果,遞到他的嘴邊,挑了挑眉毛,柔聲說。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一粒錦什糖果,心情會好到爆!”

他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巴,甜甜的糖果帶著Q彈的口感,慢慢地化成甜果醬滑到喉嚨裏。

喬沐慢慢地咀嚼著。

“我今天心情蠻好的,喬沐,我知道你是專程為我而去的,怕那些高管為難我對不對?所以,你先發聲堵住了悠悠之口,又給了我莫大的管理權限,真的要感謝你呐,你為我考慮的真周到!”

荊姬聲音軟糯,半靠在他的輪椅旁邊,仰視著他那張清雅貴氣的臉頰,歡喜,仰慕。

唐馳看著荊姬手中的糖果袋,眸孔驟然縮緊了,某種情緒劇烈地翻滾著。

曾經,這些隻屬於他的糖果,那時候的他總是死皮賴臉地從她書包裏搶走一粒粒心形的糖果,隻為了看著她生氣的樣子,隻為了冷不丁地塞到她口中,換取她一頓小粉拳。

記憶中的清脆甜膩的笑聲猶在。

曾經屬於兩人青春年少裏的甜蜜,就這樣,輕易地被喬沐奪去了。

空氣中香甜的糖果味道令唐馳的喉嚨格外幹澀發緊。

荊姬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轉過頭,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唐馳,輕巧地笑起來。

“你看看,我都忘了,唐馳少爺,你要不要來一粒?”

“曾經吃膩的,不再喜歡!”

唐馳冷著臉,一語雙關。

她表情無動於衷,低著頭,黑色的長發垂落下來,她的鼻翼帶著羊脂玉般的美感,眼眸深處有無盡幽深的黑暗。

“那樣甚好,我可以多留一些慢慢吃。”

她又剝開了一粒,慢慢地滑入了口中。

氣氛凝滯得令人煩躁。

“我的提議,沒有時間限製,而你,阿沐,你時日無多,我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

唐馳緩緩地說道,他單手抄入口袋,朝著門口走去。

“還有第三種選擇嗎?”荊姬衝著唐馳的背影高聲問道。

唐馳轉過身來,看著喬沐無動於衷的背影,清冷地笑了起來,沒有接荊姬的話,對喬沐說。

“阿沐,下周末晚上,爸爸安排了一場酒會,要見一個很重要的人,考慮到你的身體,你還是不要參加了。”

“我一定會去!”喬沐劇烈地咳嗽起來。

“對,去,一定要去,你要多多參加一些活動,多多接受陽光身體才能快些好起來!明晚,公司給我辦了一個歡迎晚宴,你要不要去參加?”

喬沐還沒有回答,他的電話就響了。

是宋暖的電話。

“阿沐,”宋暖的聲音有些慵懶,似乎帶著剛剛喝過酒的微醺,“最懂你的人到公司表現很好,明晚,我想給她舉辦一個歡迎晚宴,你一定要參加!”

荊姬靜靜地看著喬沐,這些日子,他的氣色好了不少,至少發燒的次數減少了。

唐馳眸色深沉地凝視了一眼荊姬,轉身,大步離開了。

“我考慮一下!”喬沐的語氣很淡,隨即就掛掉了電話。

“你會去的,對嗎?”

荊姬將他推到床邊,抱著他的身子,費力地將他挪到**,這一陣折騰,渾身出了一層細細的白毛汗。

“想讓我去?”喬沐垂眸,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孩子氣長發如絲眼眸如墨的女孩。

“你是宋暖的未婚夫,而我,被公司謠傳是靠你上位,你去了,為宋暖小姐長長臉麵,謠言不攻自破,” 她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是我喜歡的人,而我從簽了合約那天起已經沒有資格戀愛,我不想讓我喜歡的人難以做人,我希望你和宋暖小姐幸福。”

她俯下身子,趴在床沿,下巴墊在手背上,眼神無辜。

他的手揚在半空中,在她看不到的頭頂上方,最終沒有落在她漆黑如緞的長發上。

……

電話這邊的宋暖,掛掉電話。

她和經紀人秦川麵對麵地坐在旋轉餐廳的落地窗旁。

餐點很精致,鮮蝦沙律在閃著瑪瑙光澤的瓷器盤子裏格外地誘人,宋暖用叉子輕輕地紮了一條蔬菜,放到唇邊,良久又放下。

她從記事起就在孤兒院裏生活,毫無希望,毫無溫暖,直到五歲那年,她看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喬沐,被人領著走進了孤兒院。

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宋暖卻覺得生活一下子充滿了生機。

那個叫喬沐的小男孩坐在院子裏的水泥長凳上吹著口琴,聲音清雅悠揚。

她看著自己髒兮兮的衣服,第一次覺得,她和喬沐是兩個世界裏的人。

他吹罷曲子,眼神很淡漠地看著她。

從那時候起,她知道了什麽叫氣質高貴,高貴到她無法接近。

很多年過去了,她還是無法接近這個清雅矜貴的男人,就算他病著,她也和他隔著山高水長的距離。

而唐馳不同。

在他身上,總是有狠厲狂野的一麵,在孤兒院,唐馳是守護他們的老大,就算和壞孩子打到渾身鮮血淋漓,他都不服輸。

在喬沐麵前,她隻能做高貴優雅的女人。

在唐馳麵前,她是受庇護的小女孩。

“秦川,”宋暖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眼神有些迷離地望著他,“你覺得新來的音樂製作人怎麽樣?”

“很美!”秦川靠在半圓形的椅子上,眼神泛著一絲占有欲,對美女,他沒有抵抗力。

“我不是說的這個,她很有野心,我低估了她!”宋暖緊蹙著眉頭,“她將會是我在寰亞唱片的絆腳石,而更可怕的是,她時刻守在阿沐身邊,隻要她在,阿沐就有可能和我結不了婚。”

“讓我做掉她?”秦川坐直了身子,冷酷的眼神閃過一絲狠厲,“宋暖小姐,這些年,我好不容易洗白了雙手,可不想再沾染上血腥。”

宋暖慢慢地將北極鮮蝦切成小塊,叉起來放到嘴裏。

蝦的味道異常鮮美,據說,是從北極空運過來的活蝦。

鮮美的味道在舌齒之間縈繞。

“不用這麽麻煩!”宋暖喝了一口猩紅紅酒,臉色越發紅潤,“隻要稍稍采取一點手段,她都會主動爬上你的床,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的女人,而且,阿沐有感情潔癖,這麽多年,我沒有見他愛過誰……我相信,這對你沒有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