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根手指的主人正是瞎子老九!
“吹燈客棧的規矩——和氣生財!你忘了麽?”瞎子老九低沉著嗓子說道。
“什麽和氣生財?那是你們江湖上的事,現在這客棧裏有人意圖刺殺朝廷命官!將軍!寧殺錯!勿放過!”衛狸一聲大吼,掌心寒光暴漲,卻被瞎子老九的兩根手指死死鉗住。
“要動手麽?我可不會束手就擒!”李沾衣一聲冷哼,黛眉一挑,拔出了手中的長劍。
顧青塚吃了一驚,指尖燃氣一根陰魂香,香氣彌漫,化作一隻八臂惡鬼,守在李沾衣身後。
殺生和尚眉心一皺,徐徐說道:“阿彌陀佛,想來是有些誤會,衛狸,你這是什麽意思?”
“哼!什麽意思,江湖傳說,紙探花謝蒼梧有四門神通,蟲、紙、遁、藏!這混沌讀書蟲和剛才屋頂上那詭異的白紙遁術,定然就是謝蒼梧本人親至,毋庸置疑。這可惜這天下沒有活人見過謝蒼梧的真麵目!就算你不是謝蒼梧,也與他脫不得幹係!方才,這姓耶律的一進來,便有血毒散發,要我看,他分明是因為與鐵中飛結怨在先,心懷不忿,故而才施毒加害!要我估計,這謝蒼梧,就在你們之中!”
聽了這話,殺生和尚不禁莞爾,輕聲說道:“他姓耶律,懷中抱著的是遼國皇室單傳的勝邪古劍,魚龍道人的衣缽傳人,絕對不會是謝蒼梧!”
“魚龍道人?”衛狸疑聲問道。
“衛狸,退下!”東郭不恕說道。
“將軍!”
“魚龍道人雖是強仇大敵,倒也不愧一代英豪!遼人中有此人物,實在難得!就當是給這把勝邪劍三分薄麵,念在故人香火,你走吧!魚龍道人雖然了得,卻不會教徒弟,縱橫天下一輩子,隻傳下來了三招劍式,以你的資質,再練一百年,也殺不了柳不歸!魚龍道人一死,大遼皇族爭權傾軋,你這一支部族即無財帛、兵馬更是稀少,十五年前出了魚龍道人這樣的人物,才勉強撐得起局麵。如今英雄不再,大廈將崩,你想憑借搶奪這《神機八卦圖》富族強兵,壯大部族恐怕是癡人說夢了!還是早日回到黑水城,帶領部族歸順蕭氏,為魚龍道人留一些香火吧!”
東郭不恕兩眼望天,娓娓道來,耶律涅魯古聞言,長聲一歎。
“我若是想害這姓鐵的,隻需給他一人下毒便罷了,何必又放出這漫天的毒霧來,險些連自己都交代了!”
聽了這話,衛狸一怔,接口說道:“那便就屬這殺生和尚便最是可疑!因為我剛剛在屋頂上並未見到他!”
東郭不恕聞言,緩緩回過身來,意帶詢問。
那殺生和尚眉角一斂,雙手合十,正要說話,那將軍夫人輕聲說道:“我可以為這位大師作證,適才是這位殺生大師一直在我身邊,救了我一命!”
衛狸聽見夫人這話,收了袖劍,向殺生和尚施了一禮,賠禮告罪。眼光之中看,卻滿是戒備,被東郭不恕看在眼裏,連沉聲喝道:“退下!”
衛狸見狀,狠狠的瞪了那殺生和尚一眼,抽身退出了廳中,麻衣小帽的身影在角落之處一閃而沒。
東郭不恕正要再言,顧青塚抬手一擺,急聲說道:“諸位還請速速離開,屋內尚還有餘毒未退!”
眾人聽了這話,紛紛退出廳去,慌亂之中,顧青塚悄悄湊到那鐵中飛的屍身旁邊,裝模作樣的撒了一瓶藥粉,趁眾人不注意的空當,趕忙從懷中掏出一方錦帕,拈起一根銀針,打開鐵中飛半握的右拳,從中撚出了一片已被鮮血浸的血紅的一角宣紙,包在了錦帕之內,匆匆然也退出了屋內……
“李姑娘!你看這是什麽?”顧青塚伸出手,拉了拉李沾衣的衣袖。
李沾衣狠狠的瞪了顧青塚一眼,掙脫了顧青塚的手,湊過身去,看到顧青塚
驀地從袖中抽出了一個雪白的絲帕,打開來,絲帕之上,正靜靜的躺著一角被鮮血染紅的信箋,墨跡依稀可見,看樣子應該是被扯下的一角,上麵鐵畫銀鉤的寫著幾個不著頭尾的字句……
“回來了
更十分避
除異己共謀大事”
“回來了?是誰回來了?謝蒼梧麽?十分是何指?避開又是什麽?是有危險要避開麽?除異己,共謀大事又是何指?和兵甲門,到底是什麽大事,能和這風馬牛不相及的鐵中飛混在一起?謝蒼梧詭異的出現,那般突兀的就出現在人群之中,到底為什麽要殺衛狸?亦或是那謝蒼梧原本要殺的不是他呢?當時不在的隻有一個人,林山玉!可他的身體明明已經病入膏肓,哪裏會身負上乘武功?”霎時間,眾多頭緒變得千絲萬縷,李沾衣陷入了沉思……
顧青塚看著李沾衣蹙眉沉思的樣子,漸漸的有些癡了,不由自主的把那張紙片湊到了鼻尖上!
輕輕嗅了一下紙片,一股龍舌蘭的香氣隱隱散逸……
“引魂涎!”顧青塚失聲驚道。
“你說什麽?”李沾衣被顧青塚嚇了一跳。
“額,這個現在還不好解釋,我需要再確認一下。”顧青塚答道。
“二位,東郭侯爺說他今天累了,不想見客!《神機八卦圖》的事,明天再談,先隨我在吹燈客棧住下吧!”瞎子老九的聲音遠遠傳來。
顧青塚看了李沾衣一眼,李沾衣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夜半,顧青塚和衣而眠,滿腦子都是李沾衣的一顰一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正當顧青塚沉浸在和李沾衣浪跡天涯的美夢之際,“篤篤篤”,“篤篤篤”的叩門之聲傳來,顧青塚應了一聲,隻聽門外一人,揚聲說道:“是我!李沾衣”
“門沒上閂,進來吧!”顧青塚整理了一下衣衫,翻身而起。
“吱呀”一聲,李沾衣推開了門扇,閃身進來,一臉急切,張口問道:“那個引魂涎的事,你確定了嗎?”
“確定了!”
“你是怎麽確定的!”
“額,其實我原本就知道,故意沒有說,想著你晚上回來找我,我再告訴你!”顧青塚看著李沾衣說道。
“那你現在為什麽又告訴我了?”
“因為晚上已經過去了,你並沒有來找我!”顧青塚一臉失望的撇了撇嘴。
李沾衣一聲冷哼,隨後,展顏一笑,接著說道: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暫不和你計較,你肯定不知道,就在剛才又死了一個!”李沾衣說道!
“是誰?”
“耶律涅魯古!”
“那個遼人?”
“正是!”
“在哪?”
“就掛在屋簷下的橫梁上!”
“快走,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