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打鬥聲也漸漸傳來過來,我們幾個不禁緊張了起來。

王長老說過,六陽陣能夠遮蓋活人的陽氣,所以一般的僵屍探尋不到,既然前麵傳來了打鬥聲,那一定是那具飛僵出現了。

顧不得多說,我們幾個腳下加緊就飛奔了過去。

僵屍集天地怨氣,取天地死氣、晦氣而生。不老,不死,不滅,被天地人三界摒棄在眾生六道之外,浪**無依,流離失所。它身體僵硬,在人世間以怨為力,以血為食,力大無窮,不死不滅。

飛屍是由跳屍納幽陰月華而演變,飛屍往往是百年以上甚至幾百年的僵屍,行動敏捷,躍屋上樹,縱跳如飛,吸食精魄而不留外傷。

這種飛僵已經具備了一些陰屬的功能,何況再經過天屍宗改造,那它的威力之大簡直難以想象。

我和莫語一路越戰越勇,所以當先衝了過去,八卦鏡剛剛照定那具飄搖不定的僵屍,沒想到對方輕輕一晃就輕易擺脫了。

身後幾人也趁機跳入六陽陣中,然後加入了戰團,我也有時間打量這具飛僵。

這家夥簡直已經沒有了人類的基本特征,整張臉就像一張驢臉,眼睛突出、目光凶悍,嘴裏的獠牙已經呲出嘴外寸許。

渾身的衣服也已經爛掉,隻有襠部裹著一圈。全身的皮肉已經覆蓋了一層粗厚的毛發,與那些走獸無異。

隻不過行走跳躍卻異常靈活,似乎跳出了物理規則,不受地心引力所限。

它剛才正在和王長老纏鬥,卻被我的八卦鏡一晃,導致失了先手,所以被王長老手裏的令牌掃中了肩膀。

王長老手裏的令牌也是茅山聖物,自然威力非凡,飛僵被掃中的部位登時就冒起了一陣青煙。飛僵緊跟著發出了一聲慘嚎,下手也愈發迅猛急促。

莫語和那拉長老兩人殺心最重,拎著手裏的家夥就躥了上去,而我也舉起了八卦鏡,準備再次把它鎖定。

沒想到這家夥似乎能提前探測危險,見莫語二人朝它撲去,登時抬頭朝我冷冷掃了一眼,我瞬間被那個陰森之極的眼神所震懾,心神有些恍惚,手下就慢了一拍。

等我收攝心神,再去捕捉機會時,那家夥已經霍然朝後疾飛,瞬間就隱在了濃霧之中……

而我們幾個參加戰鬥的人也不由得同時鬆了口氣,然後紛紛感歎這家夥果然厲害!

一夥人湊齊之後,暫時在六陽陣中潛藏,然後開始商量怎麽才能從這裏出去。

“得先找到這個大陣的陣眼,如果是人操縱,那就殺人,如果是靠著陣樞輸出法力,那就毀了陣樞。”左長老恢複之後首先開口。

要論到陣法,茅山這幾位長老自然最有發言權。

王長老問莫語,“莫小子,你怎麽說?”

莫語沒有答話,而是在附近轉了一圈,回來後才說道:“此處陰陽不定、八卦變換、五行輪轉,找不到生門,也找不到陣眼!”

莫語自幼修習鬼道,對氣流陰陽的感知比常人不知要高出多少,他這麽一說大家都有些沮喪。

連人家設置的幻陣都出不去,還談什麽剿滅大魔天。

大家都低頭不語,我也開始了頭腦風暴,既然這個大陣是天屍宗所設,目的就是為了阻攔會驚擾大魔天的複活過程的人。

他們的人應該還是可以自由出去的,那樣來說,我們之間應該是有所區別的,要不然他們的人要是誤入了陣中,一萬個都不夠死的。

那麽我們之間的區別在哪兒呢?

剛才那個沒死的小子看來也是個小頭目,我在搜身的時候發現他身上也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紋身。

應該就是鬆薩克長老嘴裏所說的薩娜迦魔的隨身法印,之所以暫時移植在他們身上,就是為了能在大魔天複活的時候,把這些法印再移植回去。

這樣的紋身我們隻發現他的身上有,別人卻沒有,所以我們才據此判斷這小子是知情人之一。

難道,我們之間的區別就是那塊皮?

能進入那道鐵門之後的人都有那塊紋身,有的人應該有數塊。因為我們估算過,一張人皮如果全部刻滿那種紋印的話,分成巴掌大小得有六十塊之多。

而鬆薩克大師說過,六十四天魔也要隨之複活的事,正好也和這個數字吻合。

想清楚這些,我不由得輕聲罵了一句,“他娘的,這小子還是沒把所有東西都說出來!”

大家見我想到了什麽,都紛紛朝我望了過來,我就把自己的推測說了。

話音剛落,大黃就接了起來,“恐怕真是這樣的,唉,大意了!”

我們大家也都歎息不止,畢竟是唾手可得的東西,卻平白無故地放過了,想起來真是活剮了那小子的心思都有!

忽然,一直昏迷不醒的鬆薩克大師張口說話,“咱們還有一張皮,拿來!”

大黃趕緊走了上去,“大師,您醒了!”

鬆薩克雖然睜開了眼睛,可是麵色慘白,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起來還很虛弱。

他沒有說話,而是朝大黃再次伸出了手。

大黃先是一愣,然後趕緊把從嚴建江身上取出的那塊皮遞了過去。

鬆薩克開始把自己左肩上的繃帶往下扯,皇甫正要阻止,卻被大黃製止了。老頭不時不晌的張嘴要那塊皮,自然是有其用意的。

鬆薩克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他拿著那塊皮就朝傷口捂了上去。

見我們一個個神情緊張,還慘笑一下後說道:“既然是魔王,哪有不吸血的,想讓它複活,這些法印就得移植到人身上才行!”

果然,不一會兒的功夫,那張被摁在傷口的皮膚似乎活過來一樣,漸漸包裹住了傷口,片刻之後就和鬆薩克的皮膚長合在了一起。

等我們過去察看的時候,那張皮已經和其它皮膚無異,隻不過那些泛著青色的紋印,看起來叫人不寒而栗。

那塊皮包裹住傷口之後,鬆薩克大師像是瞬間被注入了生氣一般,整個人也精神起來,不久就能自由走動了。

他笑著拍拍斷掉的左臂,“魔王出世,自然要給人好處才行,要不然誰肯信它!”

說完他就帶著我們出了六陽陣,然後朝前走去……

還別說,有了這塊皮做通行證,這一路上就再沒有遇到過僵屍,看來這次我們算是蒙對了。

可我們高興了沒多久,就在轉過一個轉彎之後遇到了情況。前方的濃霧逐漸散去,那裏竟然黑壓壓站著幾十具僵屍,而領頭的就是那個剛才被我們打跑的飛僵,還咧著嘴衝我們笑。

眾人立刻僵在了原地,娘的,終究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王長老歎了口氣說道:“唉,看來這具飛僵靈智已開,尋常法門騙不過它!”

“那怎麽辦,難道就出不去了?”

皇甫有些著急,畢竟距離大魔天重生的時刻已經越來越近了,而我們還被困在原地找不到出路。

莫語沒有說話,而是望著對麵的那個飛僵仔細觀察了起來。

飛僵站在一群僵屍之前,冷冷地盯著我們,卻並不靠近。似乎它也判斷出自己不見得能殺死我們,所以改變了策略,轉而想困住我們。

“走吧,先回去!”

莫語說完這句就轉身走了,顯然有未盡之意,於是我也招呼大家隨後跟上。七拐八彎之後,我們回到了原來的六陽陣當中。

莫語見大家都回來了,才小聲說道:“咱們想出陣,就得截殺了那隻飛僵才行!”

“莫小子,你看出什麽門道了?”左長老問了一句。

“剛見著飛僵的時候光忙著打了,所以沒注意。剛才我離近了一觀察才發現,那具飛僵周遭的氣場強大,似乎能左右整個幻陣。

一個大陣從設置之始就應該是處處均衡的,不管是守是攻,都應該水銀瀉地、毫無破綻才行。除非是陣眼,才有可能有這麽大的能量波動,所以我猜這座大陣的陣樞就在那個飛僵身上。”

“行走的陣眼?這可真是匪夷所思,怪不得這家夥這麽厲害!”

“僵死不死不滅,堅硬如石,還真是做陣眼的絕佳所在。”

“是啊,而且這具飛僵本身就是個極端厲害的存在,一般人找不到,即便找到了打不過還是一樣。”

莫語這麽一說,大家就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按說隻要設陣,陣眼就應該在最隱蔽的地點,不會被輕易找到才行。

沒想到這個設陣之人竟然把陣樞藏在了這具飛僵身上,簡直是神來之筆,即便大家互相為敵,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機巧心智。

左長老湊了過來,盯著莫語說道:“怎麽殺?”

“飛僵之所以厲害,就是因為行動迅速、神鬼莫測。如果能把它困住,那就容易多了!”

左長老聽莫語說完,就轉頭望向了王長老。

王長老在茅山三老當中應該是浸**陣法最多的,見師弟望向他就隨口說道:“那就用六陽鎖陰陣吧!不過,陣法會占用六個男人,鬆薩克大師重傷之下戰力全失,剩下你們四個能殺得了它嗎?”

說完王長老就望向了我、莫語、梅佳子和皇甫。

莫語笑笑,“總要殺過才知道!”

梅佳子雙拳緊握,“殺不了也要殺!”

皇甫立正之後行了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我見王長老望著我,也笑笑說道:“飛僵而已,我還等著殺大魔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