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貝特森的說法,在上述實驗中使用的刺激物與其說是反射的觸發者,不如說是環境的標記者,給動物提供了一種解讀這一環境的信號—一種後設信息。口哨和魚的組合構成了環境的標記者,它的意思是:“重複你剛才的動作”。表演池則標記了口哨-魚這一環境之上的環境,意思是:“做一些和剛才的表演不同的動作。”貝特森指出,鼠海豚和馴獸師的關係,是環境之上的環境。也就是說,這種關係是環繞在前述環境周圍的環境。和馴獸師的關係覆蓋了棲居池、表演池以及口哨和魚。而其中隱含著馴獸師對觀眾的態度與責任,所界定的環境則影響了他與鼠海豚的關係。

“環境包含於其他環境”,“環境之上有環境!”

貝特森指出,在上述實驗中,至少包括了兩種類型的學習:學習I(不考慮環境的刺激-反應型)和學習II(學習識別刺激發生的更大環境,從而能夠正確解讀刺激的含義)。關於學習II最形象的說法就是“學習一類動作”—也就是說,實驗室的動物在學習同一個類別的動作時,學習新動作會變得越來越快(或者像故事中的鼠海豚一樣,在學習上跨越了一大步)。

受過回避條件訓練的動物可以越來越快地學習新的回避類行為。然而,在學習某個“應答類”行為的時候(比如,聽到鈴鐺聲流口水),它的學習速度會比那些受過單一條件反射訓練的動物要慢。也就是說,它能夠很快學會如何辨別可能會引起觸電的物體並遠離這些物體,但學習聽到鈴鐺聲就流口水則會比較慢。另一方麵,受過巴甫洛夫式訓練的動物能夠快速地學會麵對某種聲音或者某個顏色分泌唾液,卻在學習遇到帶電體就回避時較慢。

顯然,學習II,相較於單一行為的刺激-反應-強化過程所牽涉的環境更高。

雖然學習II也涉及到強化,但這顯然和學習I中的強化不是同一個邏輯意思。在小老鼠實驗中,對於“探索能力”(學習的能力)的強化,和對於“識別”某一特定物體(學習的內容)的強化具有不同的性質。正如貝特森所指出的那樣:

“你可以在小老鼠識別某一陌生物體時進行強化(正麵或負麵),它可以正確地學習接觸它或者避開它。但是探索的目的在於獲取信息,知道哪些物體應當接觸,哪些應當避免。識別出某一給定的物體,隻是一次成功地獲得信息。但有探索能力的小老鼠,會繼續對其他陌生的物體進行探索。”

這種學習“探索能力”與學習某一行為相比,是更高環境層次的學習。而這種更高環境層次的學習,給員工帶來的變化是學習I所無法比擬的。

當然,推動高層次學習的規則也是不同的。鼠海豚例子中“不勞而獲的魚”—用來承認和保護馴獸師和動物之間的關係—在海豚進行“反轉學習”(Reversal Learning)、在海豚無法成功做出良好表現時,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

在反轉學習中,要訓練動物能夠區分不同的刺激物—也就是說,如果物體是綠色就接近,是紅色就避開。當動物能夠成功區分的比例達到8成之後,將“規則”反轉—這時它要避開綠色,接近紅色。再一次的,當準確率達到80%之後,再次反轉規則。如此反複,目的是看一下動物能否轉變得越來越快。這時,它就是在進行更高環境層次的學習。“哦,規則又轉變了”,然後就能更快地做出轉換。

大部分實驗室生物都能夠適應這種更高層次的學習環境,能夠越來越快地做出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