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跟著萬秉中他們到達醫院的時候,大概是中午時分。
而周執從病房裏頭出來,天早就黑了,還差個把鍾頭就要到午夜。
他出來的時候,萬秉中已經不在門口,隻剩下小鍾和白且還坐在走廊的過道上。
“三伯,您總算出來了,這是萬總讓我給您的。”
小鍾顯得最激動,這兩天跟著萬秉中他沒少受罪,看他剛才的樣子,還在垂著腦袋打瞌睡。
而他手上捧著的,是一張整整畫了有六個零的支票。
周執從他手裏邊把支票接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嫌棄。
但是小鍾沒看出來,反而有些熱切的湊到周執麵前,那張滿是討好的臉,仿佛和萬秉中是一個模子裏麵刻出來的。
周執隻是看他這表情大概明白了為什麽萬秉中這麽個小氣的人願意把小鍾給留在身邊開工資了。
“三伯,人家都說您清高不願意收錢財,這回實在是為難您了。萬總說您老願意接受他的好意是他的榮幸,叫我多謝謝您幾回。”
周執聽完翻了個白眼兒。
“嘴上說的好聽,這人不是早就溜沒影了嗎。得了,我知道他是擔心我救人的時候不出全力。你放心吧,我當初說了能把陰胎給治好,這人就不能死,死了,那陰胎那邊也沒得玩了。”
小鍾反正是沒聽懂其中的因果關係,不過既然周執已經將那一百萬的支票收到了身上,他便沒別的事兒了,連連點頭,隻管應和就是。
這搞得周執看煩了小鍾的嘴臉,幹脆擺了擺手,打發他自己進去看病房裏邊的情況。
這時候,直到小鍾離開,白且才走了上來。
雖然白且一如既往,隻是原先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但是周執不知為啥,看他這樣子反而更是不爽。
周執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想幸災樂禍?要是想笑就笑出來吧。”
白且顯得不知所以,搖了搖頭。
“我有什麽好幸災樂禍的,一百萬也不是小數目了,我到現在為止還沒見過那麽多錢呢。隻不過你居然會直接開口要報酬,確實有點出人意料。”
周執呸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很不滿。
“老子可是在救他的命,合著他說自己手下那麽多公司,自己的命就隻值一百萬?這也太摳門了。”
白且不置可否。
他的反應在意料之中,但周執還是覺得滿心的不爽。
“你小子難道就沒有要用錢的地方?要我說你剛才就該順便也跟著敲一筆,看看老萬會不會心疼得直哭。”
白且隻是搖了搖頭。
“不管怎麽說,我們組織也是有編製的,如果收了錢,四舍五入也算是接受賄賂。何況組織發的工資吃喝不愁,還分了房子和車,拿錢也沒什麽用。”
周執搖了搖頭,咂了兩聲嘴,臉上一副可惜的表情,轉過身去,不打算再和白且繼續講這個話題了。
“你們組織能找到你這種人,我看你上司估計也得高興傻了。知足常樂,嗬,我可做不到。”
一邊說著,他一邊準備下樓,往電梯的方向走去,白且也跟了上去。
“難道你就不好奇我們下午查的那些人情況怎麽樣?”電梯門打開,裏邊沒有人,周執走了進去,白且也緊隨其後。
周執又想將兜裏的煙掏出來,但是看見了牆上禁止吸煙的告示又收了回去。
“還能是什麽樣?你就告訴我死了幾個,還有幾個活著。”
白且垂眸,臉上少有的皺起了眉頭。
“死了有接近四五十個,活著的人數量比這個多,但是也大都頻發意外,有很多都已經在醫院裏麵躺著了,也有些幹脆因為曠工被辭退。”
周執冷笑了一聲,“我就說這一百萬拿少了嘛,這老萬不厚道,他的公司辦事兒也不厚道。得了,今兒個我就先回去了,你不用送,我自己走走。”
一邊說著,電梯已經到了一樓,周執快步往外邊走去。
雖然看不清腳下的步伐,但是白且很肯定,自己若是要追,是追不上周執的。
“那我先回去再仔細查查有沒有其他受害的人。”他隻是看了一眼正在往大門外走去的周執,用不大的聲量說了一句,便轉過身往另一個出口走去。
按照時間來說,若是走得快些,還能趕上輕軌的末班車。
但是周執一路卻走走停停,像是在思考什麽事情。
“從公司裏麵的人下手,確實夠聰明,這樣一來不容易被發現。但是鄰居也多有受傷,說明那玩意兒估計離老萬家挺近,難不成老萬他把人藏在了家裏…”
說到一半,他自顧自地又搖了搖頭,惹得路上本就不多的行人紛紛情不自禁繞著他走。
但他懶得管這些,自從有了這個鬼眼之後,他遇到的這種事兒多了去了。
“那也太冒險了…我去了這麽幾回,總不可能半點痕跡都沒發現…”
他一邊低頭說話,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急。
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卻停下了腳步。
“等等,難不成是我蓋棺定論了?雖然死了人,陰胎也在長大,但是同時也穩定了下來…不成,我得再去瞅瞅那陰胎!”
說完這句話,他立刻轉過身,瞅了一眼天上的星星,馬上分辨出了方位。
而後,急匆匆地朝著旁邊的一條小巷拐了過去。
不過幾分鍾的時間,他便已經到了萬秉中的別墅周圍。
不過他沒有直接上前去敲門,反而悄悄咪咪的繞到了別墅的背後。
那地方沒有保安,雖然有監控,但是周執並不擔心以自己的身手會被拍到。
他先是遠遠的抬眼。
此時樓上有個窗戶是開著的,若是沒記錯,應該是書房,隔壁關著萬秉中老婆。
上樓也簡單,先是一腳踩在花壇上,輕輕一越,他整個人便如若一隻鷂子,高高的飛到了外麵的空調外機上。
再借著這踏板,一跳就到了樓上的陽台。
他動作很輕,全程都沒發出半點聲響。
然而,就在他剛剛腳踩時在陽台上的一瞬間。
“啪嗒。”
忽然,房間內的燈開了。
“您可算來了!”萬秉中的聲音從屋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