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在心中暗暗罵娘。

“我都這麽個歲數了,居然還得受這麽個罪,難不成我這遭中了埋伏,正好撞到槍口上了?”

雖然這麽想著,他還是隱藏了自己的氣息,身體幾乎是下意識的躲到了陽台的邊上。

陽台的設計像個拱門,兩邊的牆並不算寬,好在周執本來就身形瘦削,斜著個身子,再加上窗簾遮擋,剛好能藏在後頭。

好在,萬秉中並沒有往陽台的方向靠近,屋內傳來的另一個人的聲音。

“按理說我不該來的,但是你現在的情況我覺得很危險。”

周執聽得頓時皺起了眉頭,臉上的表情更是複雜。

“白切雞?這小子大半夜的不是說回去查資料嗎?怎麽會在老萬這兒?”

一邊想著,他將身子悄悄往牆壁邊上靠得更近了些,以免自己聽漏了什麽東西。

隻聽萬秉中的聲音,周執就能想象出他此時有多諂媚。

事實確實如此,萬秉中搓著手,甚至沒有讓小鍾跟著,而是自己親自上前,將白且請到了沙發上。

“白大哥,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您看,到現在為止,情況不是已經開始好轉了嗎?這樣一來,您應該也能放下心去忙別的事兒了吧。”

白且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很平淡,他坐上了沙發,但是卻沒有喝萬秉中為他端上的茶。

“我現在沒別的事兒,既然周執要管這件事情,我按照上麵的命令,就必須跟著他。”說著他停頓了片刻,壓低了聲音。

“相比之下,你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麽。”

聽到這句話,周執打了個激靈,然後下一秒就在心裏邊暗暗的罵。

“好啊,這小崽子,白天晚上兩副麵孔。當真是挺會演的。虧我還和他說讓他問老萬多敲點錢,說不定人家的生意做得比這個還大。”

不過他沒像往常一樣急著個性子直接衝進去,而是強壓下心中的不爽,繼續在窗邊悄悄的聽著。

萬秉中支支吾吾起來,他這副樣子在周執看來比白天麵對自己還要更害怕。

“這,您說的這個事兒我會考慮的,但是你也看見了,現在那陰胎的事兒是三伯在管。您就這麽插手,萬一要讓三伯知道了,他豈不是得大發脾氣,到時候我可不得遭殃。”

聽到這裏,周執在外頭的臉色越來越差。

果然,他原先就懷疑這白且的來曆不太對頭,他果不其然就是插手陰胎之事的人。

一邊想著,周執腦門上已經青筋暴起。

但是他想不通啊,死活想不通,這白切雞要當真飾演的,那怎麽能演到如此天衣無縫,除非他這麽小的年紀就能比自己還要厲害。

且不說被別人插手了自己手上的活計,就已經足夠讓他冒火,此時這種猜測更是高的周執巴不得進去給他兩巴掌。

但是周執依然等在陽台外麵沒有進去。

還是再看看白且怎麽說話,如果換命以平複陰胎這件事情都是他做的,那他的手段多少有些不尋常。

周執最想知道的地方在於,換命這種事情如果隻是一次兩次便已經折壽。

可按照之前白且所說,四五十人,那這隻白切雞是怎麽還活得好的?

所以還有疑點。

隻聽,白且的語氣依然輕描淡寫,和往常沒差多少,淡如白水一般。

“你別管這麽多,我就坦白了和你說,他必須死,要不然你就肯定會有危險。而且周執若是知道了,他自然會幫我的,你不用擔心那麽多事。”

聽到這一句話,周執總算是繃不住了。

“碰!”

他黑著張臉,直接將窗子大大打開,一步便踏進了房間內,站在二人麵前。

一時間萬秉中和白且的表情都精彩得很。

萬秉中,先是詫異,而後臉上試圖擠出個笑容,卻怎麽都勾不起嘴角。

白且則盯著周執,他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驚訝,不過隨即又恢複了尋常的神色,居然還試圖和周執打招呼。

“你怎麽會在這裏?算了,你來的正好…”

他話還沒說完,周執走上前,衝著他的臉上就是一拳。

而且沒想到他居然會直接攻擊,沒有閃開,一時被打得人仰馬翻坐在地上,鼻血直流。

旁邊的萬秉中見著這架勢,嚇得不輕,連忙跑去一旁拿了包紙巾,湊到白且邊上,想要先給他止血。

但白且卻不領情,壓根沒空拿紙,捂著個鼻子嘴巴,瞪著周執,一副疑惑的表情。

“你幹嘛?”

周執居高臨下看著他,冷哼一聲,“我幹嘛?你還敢問這種事兒?一直吊著個架子裝清高,這會兒背著我不幹人事兒,還好意思來質問我。”

一邊說著他吐了個唾沫。

“我呸,還說什麽老子會幫你,你擱這做夢呢。要不是今天沒被我撞見,豈不是我日後還得替你去頂了那換命的鍋,替你折壽替你死?”

白且這會兒已經爬了起來,鼻血直流,把他衣服領子都已經染成了紅色。

他皺著眉頭,臉上的表情不好看。

“看這情況你是聽不進去我說話了。”

周執也沒給他麵子,抱著個手,冷笑一聲,從兜裏邊掏出了白天才拿到的一百萬的支票。

“唰唰。”

兩下,這張巨額的支票便被撕成了碎片,周執手一揚,支票被丟在了地上。

但周執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甚至還碾了兩下自己腳邊的碎片。

白且看著他這樣,手上很明顯已經在默默捏訣,看樣子,是準備動手。

但周執卻後退了幾步。

“得,我今天不想跟你動手,但是既然你有這個本事給人家換命,那我就不會再管後麵的事情了。反正出了事兒,你們組織自己負責。”

一邊說著,沒等白且繼續往前追,周執便一個轉身,身姿矯健,從二樓一躍而下。

隻丟下了一句話,遠遠的從別墅樓下傳來。

“我倒要看看,現在沒有人替你折壽,你能有幾分本事,又能遭幾次天譴,還繼續活蹦亂跳?”

“還好老子清醒!什麽狗屁六月十七!能滾多遠就給老子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