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心裏頭窩火的很,一路上罵罵咧咧。
所以這回他也沒計較到底要不要為了省錢坐輕軌,出大價錢打了輛車,花了個近百塊錢,回到了他的貧民窟。
車上那司機不準,所以才剛剛下車,周執就迫不及待掏出了他那包皺皺巴巴的煙,點燃之後抽了起來。
但是才抽了一口煙,沒來得及吞進肺裏,他便咳嗽了起來。
下一秒他隻覺得後脖處吹來一陣涼颼颼的風。
周執皺起了眉頭,周遭明明沒有人,他卻輕聲罵了一句,“你發癲是吧?居然敢往我邊上走,要是在陽間待的太膩歪,我現在就把陰差找來送你下去投胎轉世。”
周圍當然沒有人會回答,反倒是又起了一陣涼風。
風中仿佛夾雜著些細碎的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周執皺起了眉頭,揮了揮衣袖。
然後將嘴裏邊才剛剛點燃的煙,隨手丟到了地上。
“不說就算了,老子自己回去看看。倒黴事兒怎麽一樁一樁的來!”
頓時,風停了。
而周執則加快了腳步,往自己那座小屋所在的方向走去。
還沒進門,他便已經察覺了不對。
出門的時候他清楚記得自己上了鎖,但現在那鎖頭已經被敲掉,落在了地上。
不過房門卻依舊關著,沒有開燈,欲蓋彌彰,在等待著周執進去。
“謔,這麽囂張,跟那白切雞還當真有一比。”
嘴上這麽說著,但他絲毫不慫。
腳下的步伐更是囂張,壓根不掩蓋自己的行蹤。
“碰!”
一聲巨響,本來就漏風的破木門被他這麽一踹,儼然一副像快要散架的樣子。
他伸出手,打開了房間裏唯一的一盞白熾燈,貧民區的電壓不穩,燈還閃了兩下,才恢複穩定。
房間裏空無一人。
但很明顯,房間有人來過。
雖然出門之前周執的老窩算不得有多幹淨整潔,但是好歹大部分書本已經放了回去,隻留了一小撮在桌子上。
而此刻,他看到的場景卻是所有東西都亂七八糟,有些書被大大的敞開放著,丟得壓根沒法下腳,像是進了賊。
這想法引得周執自己笑了一聲。
“我這破屋子還當真有人願意偷東西?演也給我演得像點嘛。何況邊上一直有個玩意兒盯著你,居然也不替我把他給滅了。”
說完之後,他掃了一眼周圍,冷下聲音。
“話都說這麽多了,還不快滾出來,難不成還要我先動手?”
話音剛落。
“唰!”
一個黑影忽然從房間的角落竄了出來。
周執眨巴了一下眼睛,語氣中還帶了些嘲笑。
“剛才一進門就見著你這麽個大塊頭藏在書架後麵了,你腦袋上麵的頭發早就露出來了,你知不知道?”
一邊說,周執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人看起來並不眼熟,不像是住在周圍貧民窟的。
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卻破破爛爛,一張方形的臉長得黝黑,看著倒是挺樸實,就是有道疤,顯得人挺凶的。
周執說完這話,他依然沒有表情杵在原地,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周執,搞得周執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會兒跟我講客氣…但我可不是跟你客氣的人!”
於是周執決定先下手為強,直接一掌打出,衝著眼前這大漢的麵門而去。
“碰!”
然而,誰曾想,這大漢看似身材魁梧,但是反應卻極快,周執隻打在他抬起的手臂上。
這還不算,剛才這一手出其不意,周執已經使出了五分的力氣,若是換了萬秉中估計早就躺在地上,讓人給掐人中了。
但眼前的大漢紋絲不動,甚至臉上勾起了一抹笑容。
周執見狀,立馬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向後一躍,便跳到了門外。
可這時候,那大漢卻忽然有了的動作。
就速度而言,他絲毫不輸周執,幾乎是同一時間便和周執落在了房外的地麵上。
不僅如此,他的手在腰間一摸,居然掏出了一把在月色之下赫赫閃光的匕首。
雖然看不清楚那匕首的材質,但是周執隻是看著那寒光便心頭一顫,要是被這玩意兒割上一刀,定然難受的不隻是軀殼。
這時周遭忽然又響起了風聲,夾雜的嬉笑聲比起剛才更加尖銳。
周執卻已經沒空理這玩意兒,隻皺起了眉頭,低聲大罵。
“怪我輕敵,惹上事兒了!”
他掃了一眼周圍,立馬找到了落腳點,想都不想,便往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奔去。
然而他隻走了兩步,那大漢居然就追了上來。
“唰!”
一陣破空之聲,周執雖然沒有回頭,但也猜得到是那大漢手中的匕首正在向自己襲來。
他連忙躍起,一個鷂子翻身,匕首幾乎是貼著他的臉皮子滑過去的。
而下一秒,他還未站定,那大漢便已經衝到了他麵前,此時想要再躲閃,早就來不及。
“靠!難不成今天我就得折在這兒了?”都隻是心裏麵想著抬起了雙臂擋在自己身前,雖然他知道這樣也是無用。
“喂!周執!”
千鈞一發之際,忽然他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喊。
他用餘光一瞥,不遠處一輛銀白色的轎車正衝著那大漢而來,而開車的人正是白且。
那大漢見狀,幾乎是下意識的往後一躍。
“快點上車!”趁機,白且扭過頭,對周執大聲喊道。
此時轎車副駕駛的車門正大大,開著而白且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向他伸出。
沒來得及多想,周執也顧不得幾十分鍾之前才跟白且放了狠話,現在性命要緊,伸出手去。
“吱——”
輪胎和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一個漂亮的漂移之後,周執穩穩當當坐在了副駕駛上。
“碰!”
白且一腳油門踩到底,卻還是在幾秒鍾之後聽到了一聲巨響。
周執從後視鏡裏頭看了一眼,搖搖頭,一副惋惜的模樣。
“嘖嘖,白切雞,我記得你這車是組織發給你的吧?完咯,得賠錢了,車燈被紮爆了呀。”
白且聽完也微微皺起了眉頭,歎了口氣,但語氣卻盡量輕描淡寫。
“還行,隻是個車燈。這人什麽來曆,這麽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