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且看起來依然是一臉的單純,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如果硬要說應該算是私闖民宅。
“之前來的時候順便查了一下他們宅子的結構。”一邊說著,他抬起手指向了二樓:“萬秉中現在的臥室在二樓的角落,我們就像你上半夜那樣先上二樓,再從書房進他臥室,沒有問題。”
聽他安排的頭頭是道,周執倒也不含糊,腳下輕輕一點,便已經故伎重施,霎時間就已經翻身到了二樓。
白且顯然沒那麽好的身手。
他上牆和上樹似的,手腳並用,雖然速度也挺快,但一看就是鄉下常年掏鳥窩練出來的腿腳。
尤其是上了空調外機之後,他往上爬前還瞅了兩眼旁邊的攝像頭,保證自己不會被拍到,才上了陽台。
按照白且所說,二人很容易就進了書房。
前幾次來的時候基本都是白天或者早上,這回半夜來訪,整個萬家別墅有了一股子不同往常的氣氛。
白日裏隻讓人覺得陰冷潮濕的別墅,到了這會兒多了一分刺骨的寒意。
而且在踏入書房的那一刹那起,這種感覺就如影隨形。
周執搓了搓雞皮疙瘩,掃視一眼周圍,甚至沒開鬼眼就已經看見了什麽東西,發出嘖嘖的感歎。
旁邊的白且顯然也察覺了其中的異樣,他翻窗進來之後,在看到書房的角落時,明顯抖了一下。
但是他沒有別的反應,而是扭過目光,徑直走到書房的門前,將門打開了。
“往這兒走,我們還是動作快些,這地方比想象中蹊蹺,我們倆還當真不一定能應付得過來。”
一聽他這個話,周執就不服了,鼻孔裏頭冷,哼了一聲,又擺出他原先那副架子。
“嘿,怎麽跟你三伯說話呢?沒見識那是你的事兒,咋要帶上我?”
而且看了他一眼,像是懶得和他繼續講,隻敷衍的回答。
“是,你是前輩,你說的都對。但願你下回別輕敵。”
周執被他一句話給哽得瞪大了眼睛。
“你小子!我咋沒發現你是這麽個嘴欠的主,剛才那事兒還給你得瑟到了是吧,我告訴你,千萬不準說出去。”
白且理都沒理他,已經出門去了走廊邊上。
周執生氣歸生氣,但是也知道現在還有正事要辦,所以沒再繼續說些有用沒用的話,選擇跟了上去。
書房裏頭陰冷,到了走廊上這寒氣又更深一層,單是踏在地板上就有一種仿佛能踩出水來的感覺。
而且空氣中有一股子血腥味。
白且皺著眉頭,拿手捂著口鼻往走廊角落裏麵走。
周執倒是不講究這些,雖然表情也沒多好看,但是不至於有太大的反應。
路過萬秉中他媳婦兒的房間時,周執一掃了一眼,裏邊一切正常。
就是開著的燈顯得有些昏暗。
不過還是能看清楚那個女人依舊渾身**被捆在**,房間裏麵其他的符籙和辟邪的玩意兒早就已經撤掉了。
她現在閉著眼睛,隱隱約約能看到些微的呼吸,像是睡著了,安詳得有些異常。
明明看似有好轉,但周執想著就來氣,於是沒多停留,轉身急匆匆繼續往前走去。
才走到盡頭,周執就看見白且趴在門縫上好像已經看見了什麽,僵直著身子,一副隨時準備往後退的樣子。
“白切雞,多大個人了?怎麽還嚇成這樣?”
周執話音還沒落下,白且就忽然扭過了頭。
他伸出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額頭上的汗肉眼可見,但並不是慌張。
而後他往旁邊挪了兩步,讓出個位置,讓周執也能看到房間裏的場景。
周執心裏頭暗暗低估。
“有啥事兒直接說,還得我親自來看,這不是擱這嚇唬人?”
但眼睛卻還是湊到了門縫邊上,往裏麵看去。
今天晚上外頭的月亮很大,而萬秉中的房間恰好有扇窗戶,微微敞開著窗簾,能照進來一絲月光。
這光亮正好打在萬秉中身上。
由此牆上照出了一道影子。
不過這影子並不是像萬秉中一樣躺在**,那是個站立的人影,從身形到輪廓,都和萬秉中一模一樣。
而且,雖然隻是個黑影,但不知為何,站在門口的白且和周執二人卻能從這黑影上感受到明顯的目光。
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直叫人後背發涼。
所以,哪怕周執並不是真的害怕,渾身一顫卻也難免。
他壓低了聲音,對旁邊的白且道:“你先去一邊,讓我仔細看看。”
白且立馬往後又退了兩步。
這是今天的第三回開眼。
在假眼逐漸化為血紅色的同時,周執所見的房間內的景象開始變化。
之前的一切好似隻是映在水中的景象,而此時,周執這鬼眼一開,便是打亂了水麵,將水中的場景顯露出來。
那黑色的影子不再是影子,而是一個半透明的軀體,和萬秉中長的一模一樣,這會兒正直愣愣地站在萬秉中的床前。
但這人絕對不可能是萬秉中,因為他這嘴角快咧到耳根的模樣,絕不是常人可以做出的。
“魂體,甚至已經變成了惡靈…”
周執看著這場景,目光好事落在那,如果惡魔的萬秉中身上,但有好色穿透了他,看向更遙遠的地方。
盯了有半分鍾左右,他喃喃了兩句。
“看不見…怎麽回事,居然會看不見。”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皺起了眉頭。
時候差不多了,要是再繼續待下去就會大事不妙。
因為隻是遠遠地用鬼眼窺視,就可能會引起這個已生靈智的惡靈的注意。
他閉上了僅剩的那隻眼睛,鬼眼也隨之逐漸暗淡,血色逐漸淡去,隻花了片刻,又恢複了原先的模樣。
他扭過頭,沒有說話,悄悄站起了身,腳下放輕了步子,按照來時的路回到了書房。
白且什麽都沒問,但也同樣站起身跟著周執走,回了書房。
進門之後將房門關上。周執貼著耳朵聽了一陣外邊的聲響確定無事發生,這才敢放大了聲音講話。
“我現在已經搞明白了,原來我在那女人肚皮裏看見的陰胎是這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