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且這會兒顯得還有點兒驚魂未定,他抹了一把腦門子上的汗,然後才坐到旁邊的座位上。

周執卻沒有管他,隻是自顧自的,好像和往常對自己分析一樣,滔滔不絕講了起來。

“這地方的陰氣太重,鬼眼的發揮也有限度,以我還有些瞧不懂其中的因果。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確實有兩個萬秉中。”

說到這裏,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白且,白且一臉的欲言又止,但是不等他說話,主角就已經繼續接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原先我同你講過,他的魂全,這是真的,他身上三魂七魄沒一個少的。”說著他壓低了聲音,小聲補充了一句,“不僅如此,甚至還有多出來的部分。”

白且一聽,臉上露出了驚奇的表情。

“還有這種事情!人若是少了三魂七魄會渾渾噩噩,那多了又會怎樣?”

周執擺了擺手,看向白切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嘲笑。

“說你是白切雞,果然隻是個白切雞,還說我自己窩在屋子裏頭查資料沒有用,我尋思你這組織如此神通廣大,怎麽告訴你這種事情?”

白且被他這麽一埋汰,臉上卻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認真的回答。

“三魂七魄講的通俗些,就像心子上的孔,還有人臉上的眼睛鼻子,不管多了少了肯定都有問題。但是我還從未親身見過多了的情況,真有這種事兒?”

周執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沒了嘲笑人的成就感,不滿的嘖了一聲。

“哼,沒點意思。你講的倒是不錯,隻不過有些淺顯了。”

周執倒了杯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已經涼了,所以皺了下眉頭,但還是咽了下去。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繞了個圈子。

“三魂七魄乃是為人之根本,與五官不同,你哪怕隻有一個眼睛一個耳朵也是能活的,但是三魂七魄哪怕少了其中一個,便是命途多舛,肯定會早死的命。”

說著他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書房的門口,好似在警惕著會不會有東西進來。

“更要緊的是,人死後若是成了魂體,也是得有三魂七魄的。如果少了,這魂體便很有可能去找生人,依附其上,這樣一來,它便成了原本這生人身上多餘的部分。”

聽到這裏白且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那活人萬秉中身上多出來的魂魄,便是依附其上的另一個魂體萬秉中?”

周執點了兩下頭,“對咯,你個白切雞還是挺懂的嘛。”

說著他眯起了眼睛,表情中有一絲揣度,“不過這種依附之事,大多發生在八字與血脈都極其相近之人身上,這萬秉中確實不老實,我怎麽沒聽他說過自己最近有親人死了的…”

白且也跟著他一塊兒低下腦袋,思考起來。

“按照我查到的資料,這萬秉中家中近日確實沒有死過人。不過既然你已經有了猜測,我再仔細查查,應該能發現點什麽。對了,你原先說陰胎,這又和那魂體萬秉中有什麽關係?”

“剛才還誇你挺懂的,這會兒的腦瓜子就轉不過來了!當初我師傅都沒把事兒給我講那麽清楚,還得虧你遇到我!”

周執開始不耐煩起來,眼神往門口瞥的次數越來越多,“你原先看到和那女人搞在一起的是那個已經變成惡靈的假萬秉中!而你原先看到的她倆廝混,估計就是這惡靈在滋養那陰胎!”

說完之後,他耳朵忽然輕輕一動,似是察覺到了什麽,站起了身。

“得了,今天在這兒待不下去了,白切雞,準備走了。”

白且看起來還在消化周執剛才跟他說的那些消息,腦筋一會兒沒轉過來,聽見周執說要走,站起身的時候,還有點猶豫。

“現在?按你所說,那魂體已經變成了惡靈,要是我們走了,萬秉中豈不是隨時都會出事?還是留在這兒好些吧。”

周執皺著眉頭,懶得再和他解釋,直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準備拽著他往外邊陽台走。

“呼…”

然而,才剛剛邁了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陰風,兩人情不自禁渾身一個冷戰。

周執最先反應過來,一聲無奈的笑,“嗬!現在走不掉了,白切雞,身上帶著家夥什沒?”

白且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猶豫耽誤事兒了,點了一下頭,立馬轉了個身。

手裏邊不知何時已經抄起了兩貼黃色的符籙。

“叩叩。”

在兩人的緊盯之下,書房那紅木製成的門響起了兩聲叩門聲。

聲音很輕。

但是白且和周執卻心提到了嗓子眼,二人的目光愈發的焦急。

一時僵持之間,白且最先耐不住性子,往前走了兩步,打算拿手中的符籙先將門封上。

周執沒有對他多加阻攔,但是心頭卻覺得有些怪異。

按理說,這整棟宅子應該都已經是那惡靈的地盤,哪裏還需要敲門?

除非,是為了…

忽然,手指腦中閃過一種可能性,連忙低聲對白且喊道,“慢著,你先退回來,別碰那扇門!”

然而為時已晚,白且雖然定下了身形,但是手中的符籙卻忽然脫了手,仿佛被某種東西吸引一般,貼到了門把手上。

“呼!”

頓時,符籙無風自燃,起了一陣耀眼的火光,不過片刻便成了灰燼。

“碰!”

下一秒,原本虛掩著的書房門被直接破開,一個黑影正站在門前。

“嗚…嗚嗚…你們要走…嗎?”

那黑影從身高和體型來看,多和萬秉中如出一轍,但是發出的聲音卻極為細弱,好像是小孩兒一般。

強烈的違和感,讓人隻覺得心頭一陣發麻。

白且還未從剛才的一擊中反應過來,連連後退了幾步。

隻聽周執在他後頭罵了一聲。

“萬秉中這老東西不聽話,亂找人給房子搞什麽風水封印!這下倒好,和你的符籙衝突了,咱倆得完。”

罵歸罵,周折也沒有多加埋怨,下一句便是繼續問白且,“還帶了別的玩意兒沒?你先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