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執猛地怔住,灰白色的假眼在眼眶裏轉了幾圈。

“好重的陰氣。”

白且麵容冷峻,點點頭:“去看看老萬。”

“你善後,”周執撇撇嘴,“把你這糯米丸子收拾了。”

白且無奈苦笑,轉身朝著陰胎去了。

周執大步離開,猛地一縱身從二樓跳了下去,穩穩地落在地麵上。

“三伯!你老救命啊!”

周執剛一下樓,就聽到萬秉中殺豬似的嚎叫。

此時一樓的場麵有著說不出的詭異。一個身材瘦小的老頭正把萬秉中死死的壓在地上,這老頭穿著一身唐裝,光頭長須,有幾分氣派。不過他麵色蒼白、雙眼緊閉,不知還是不是活著。

小鍾和其他幾個工作人員正試圖把他拉開來。但奇怪的是,四五個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愣是架不起來這幹巴老頭。

“怎麽回事?”

周執麵沉似水,蹲下身來仔細打量著幹巴老頭毫無血色的臉。

“害,別提了!”小鍾擦了一把冷汗,“萬總下來剛招呼我們準備開車去公司,大門就進來這麽一位!上來就給我們萬總壓住了,死活不動了!”

“這個挨千刀的張紹林,死我們家幹嘛!”

萬秉中被壓著,氣喘籲籲的哀嚎著。

“萬總,您說這是張老板?”

“這老小子,”萬秉中繼續掙紮著,“化成了灰我都認識!我說三伯,您老先把我弄起來行不?”

周執皺眉,摸了摸幹瘦老頭的鼻息。接著,他用指甲劃破手指,滴了一滴鮮血在老頭的眉心,突然喝到:“起!”

瞬間,幹瘦老頭仿佛提線木偶一般,蹭的站了起來!

隻是他腦袋耷拉著,雙眼緊閉,實在不像是活人。

“你認識他?”

周執看著眼前站著的老頭,麵色凝重。

“認識認識,”萬秉中骨碌一下子爬起來,躲在周執的背後,“這不是那誰家老張嗎?”

“是不是年紀大你一輪,辰時生人…”

周執緩緩地說。

“這個還真不是,”萬秉中苦著臉,“我和老張攀過交情,兩輪。”

“這個人是個殼子。”

“殼子?”萬秉中撓頭,“我說三伯,您老這時候就別打啞謎了,嘛殼子?”

“他的意思是這個人身體裏沒有魂魄。”

白且說著,從二樓緩緩走了下來。

“這…您老可別嚇人啊,魂兒呢?”

周執本來還在沉思,聽到萬秉中的話突然扭頭,露出一個陰森的微笑。

他用手指輕輕戳在萬秉中的胖腦袋上:“這兒呢。”

“別別別,別開玩笑啊!”

萬秉中慌了,結結巴巴地退後幾步:“您老是說我,殺了老張?”

“三伯是不是搞錯了,”小鍾連忙說,“我們老板不會殺人啊。”

“哼,”周執點上一根煙,狠狠抽了一口,“我借他倆膽,還殺人。就老萬那一身囔囔肉,殺個蚊子都跑不起來。走,再上樓看看陰胎。”

眾人簇擁著周執上樓,白且突然輕聲問道:“其實我有一個疑問,你剛才開陰眼到底看到了什麽,就算萬秉中莽撞,也不可能影響到你,對嗎?”

周執停下腳步,玩味一笑:“跪下磕仨頭,入了我的門,三伯告訴你。”

白且也不惱,隻是笑笑。

眾人來到二樓,周執讓萬秉中等人在外等候。

萬秉中嚇得渾身哆嗦,巴不得見不到那恐怖的陰胎。

不過白且跟了進來,周執倒是沒說什麽。

屋子裏一片狼藉,白且已經把糯米收拾好,還在那女人周圍撒上了朱砂。

萬秉中的年輕老婆此時睡著了一般,肚子隨著呼吸起起伏伏,完全沒有了剛才陰森可怖的樣子,就好像隻是午休打了個盹。

“陰胎平穩了。”

白且的聲音很輕,似乎是怕吵醒什麽東西。

“你不是問剛才開陰眼看見了什麽嗎?”周執突然回頭看著白且,“我看到了兩個萬秉中。”

“兩個萬秉中?”

周執點點頭:“這陰胎就是另一個萬秉中。陰氣纏身,滿身都是極端的負能量。就是這股子怨氣影響到了我,就衝這怨氣,沒個屠族滅門出不來。”

“可這個萬秉中是從哪兒來的呢?”

白且疑惑的看向站在門口偷窺的萬老板。

“別看了,他魂兒全。”

周執難得的歎了口氣:“末法時代世風日下啊,都特麽什麽事兒。以前看個事對付邪祟就行了,現在還帶破案的。三伯也不是衙門口的啊。”

“不過你說過,從破了萬老板和玉牌聯係的手法看,是衝著你來的。”

“陰胎這麽放著可不行,”周執沒接話,“我要做個結界。”

白且挑眉:“那我就先告辭了,還得向上級匯報你的情況。”

“去去去,”周執不耐煩的擺擺手,“誰讓你跟來了,礙事。”

白且也不惱,和萬秉中打了招呼便離開了別墅。

周執手裏攥著自己給萬秉中的那塊玉牌,冷冷的看著白且的背影…

“你到底是誰?”

“誰啊,三伯,”萬老板湊過來,“您老看我這條命…”

“嗬,”周執突然笑了,“老萬啊,你這條命怎麽樣,你心裏不清楚嗎?”

“這…”萬秉中摸了一把冷汗,“您老、您老可別嚇我啊。”

“行了,”周執冷笑一聲,“去準備朱砂,我要給陰胎下個結界。你這條命,有的是人保。我治陰胎,別人救你的命,老萬,不愧是海城的人物,麵子可夠大的。連換命這種要遭天譴的事都有人替你辦。”

萬秉中還要辯解,卻被周執一個眼神嚇回去,隻好匆忙去準備朱砂。

周執眉頭緊鎖,在女人的床邊出神的思考著。

“為什麽會有兩個萬秉中呢…陰胎萬秉中的怨氣這麽強,竟然被禁錮在陰胎裏動彈不得…真是奇了,還有,究竟是誰在為老萬換命?”

很快,萬秉中就帶著小鍾送來了朱砂。

周執看著萬秉中擦著虛汗,心念一動:“下麵老頭的屍體還在不在,我要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