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幅，在你家？”
這個答案，出乎我的意料。
卻又得來毫不費功夫。
“對，原本整幅圖都在趙鬆手裏，不過他對賭輸了一次，就把另外半幅輸給我家了。”
程青雨的笑容很是無奈。
“我隻是氣你，居然給我假名，所以想逗逗你，沒想到，卻被你誤會成我在要挾你。”
我聽了，心下默然。
這麽說，還是我的不是了？
不過，現在有了另外半幅圖的消息，我之前的計劃，就要改改了。
“這圖，怎麽才肯給我？”
我直截了當地說。
程青雨冰雪聰明。
我就算把借口編得再真，也騙不過她。
她應該看得出，我剛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標不在出貨上。
《寒雀圖》才是我劍之所指。
“我說了，格古齋的大門一直向你敞開，這不是假話。”
“而且，《寒雀圖》是程家所有，不是我自己說得算的，你想要拿到，也沒那麽容易。”
程青雨苦笑著說。
她的話有幾分真，我一聽便知。
這份無奈，並不是裝出來的。
“你是程家三小姐，還不能決定一副贗品圖的去留？”
我一挑眉。
不是不信她的話，而是不解。
“在你之前，沒人認為，這是一幅贗品。”
程青雨的笑容更加苦澀。
“若不是對賭贏了，這幅贗品，也要花去我程家七千萬。”
我頓時懂了。
不是誰都有我的鬼眼，能一眼看穿那幅《寒雀圖》的真偽。
除了作偽者，在別人眼中，這就是崔白真跡。
反而是在京城裏的那幅，才是被“公認”的贗品。
一想到我父母拚盡全力，付出極大代價保下來真跡，卻背著“贗品”的汙名。
而我父母，更是被潑上沽名釣譽、不擇手段的髒水。
心中就有怒火蒸騰，狂燒不止。
恨不得現在就能把幕後黑手揪出來，揍之以一頓老拳泄憤先。
失控的情緒隻狂飆了一瞬，從生死中曆練出的鎮定，就重新掌控了我的頭腦和身體。
不管這件事是誰做的，我必然會讓其千百倍地付出代價。
“我要做什麽，才能拿到那幅圖？”
這是我第二次問這句話，意思卻稍稍有些不同。
“很多。至少要充分證明你的能力。然後，還要破局。”
程青雨似乎想到了什麽，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緊張。
“破局？”
我不懂她的意思。
“對，不知是從哪兒傳出的謠言，說完整的崔白《寒雀圖》裏，藏著一個失落的寶藏的秘密。”
“當初趙家得到完整的圖，還沒來得及知曉這個消息，就被我程家對賭截胡。”
“所以你該不難想象，趙家為什麽會視我程家為生死仇敵。”
這個答案，讓我更迷惑了。
“如果完整的圖能破解失落寶藏的秘密，趙鬆又明知道我跟你的關係很近，他怎麽可能同意把另外半幅賣給我？”
程青雨知道騙不過我，肯定會把全圖的秘密告訴我。
到時候我們聯手合作，破譯拿到寶藏後分成，妥妥的雙贏。
這肯定不是趙鬆想要看到的，可他為什麽會放手？
“因為他沒得選。”
程青雨的臉上，總算有了笑意。
“誰讓他這回又跟你對賭，作為勝利者，他不能拒絕你對他店中任何一件貨的需求。”
這條規矩，我倒是沒有聽說過。
難不成，隻在金陵的圈子裏流行？
但不管怎麽說，我至少已經拿到了一半，而一半，離我的距離似乎也不太遠。
“好，我加入格古齋。”
我終於作出決定。
對於另外一半《寒雀圖》，我是誌在必得。
程青雨還沒來得及高興，我已經繼續說出了補充條件。
“不過，我隻待到能夠破局，並且得到另外半幅《寒雀圖》為止。”
話雖這麽說，我卻知道，一旦雙圖合一，程家可不會任我那麽輕鬆地走掉。
“嗬嗬，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程青雨卻笑得十分開心。
“既然你已經同意加入格古齋，那麽今晚是不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她用力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今晚我做東，帶你嚐嚐金陵最頂級的私人廚房。”
我想到隱藏在暗中的人，又多看了程青雨一眼。
“怎麽，我的安排你不喜歡？還是說，你有什麽想吃的東西？”
程青雨誤會了我眼神的意思，認真地詢問著。
我看得出，她的興奮發自內心，也不想讓她掃興。
“你安排，我隨意。”
我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那個人，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會潛伏在暗處。
而我，會在明處，一直生活在“他”的窺伺中。
無所謂，這樣的情況又不是第一出現。
我總會把人揪出來，無一例外。
離開古玩街後，程青雨直接把我帶回了格古齋。
這回不是上次的三層建築，而是北跨院的一座廂房中。
“阿青，我去看了給你的別墅，你把車房的鑰匙都留下了，為什麽？”
“如果不合你心意，我給你打一筆錢，你自己去挑？”
程青雨果然出手闊綽。
一套別墅加豪車，在金陵的地界上，最少也是千萬級別起步。
我還沒開始上崗，就已經開始賺取豐厚的酬勞了。
“不用，我隻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不挑。”
按照我的能力，就算天天在格古齋裏坐堂掌眼，也有把握在離開的時候把那條“尾巴”甩掉。
有個固定的居所，反而是讓我不得不活在“他”的監視下。
“那怎麽行！”
程青雨把頭搖成撥浪鼓。
“我格古齋的新掌眼，不能這麽將就。”
“行吧，隨你折騰。”
我也懶得跟她掰扯。
跟明菲姐相處的經驗教會我，不要試圖跟女人講道理。
一個住所而已，我有得是手段，讓藏在陰影中的人吃啞巴虧。
“那我就替你做主了！放心，絕對不會讓你沒有麵子！”
程青雨對我拍著胸脯保證。
她本就身段火辣，這一拍之下，更是波濤洶湧，讓人目眩不已。
“嗯嗯，不失望，不失望。”
我瞥了一眼。
又跟著一眼。
別說，“情義千斤，不抵胸脯二兩”，這句話到了今天，又給了我新的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