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涼端詳著手裏的那塊百夫長腰牌,目光打量著麵前的徐牧。

“你叫什麽名字?”

“徐牧。”

徐牧答應了一聲,又朝鄧涼問道:“敢問校尉...”

“殺羌人百夫長者,可得什麽賞賜?”

見徐牧主動問起了關於自己賞賜的事情,鄧涼的臉上閃過了一抹玩味笑容,卻是並未直接回答徐牧,而是將目光落在了王貴身上。

“你身上的傷,是羌人所砍?”

見鄧涼朝著自己問起,王貴放在身後的拳頭頓時緊緊攥起,緊張的朝著鄧涼點了點頭。

他不可能告訴鄧涼他身上的傷勢是徐牧砍的,那樣就勢必牽連出他和劉闖合謀要殺徐牧,後又被徐牧逼著殺了劉闖的事情。

若是此事讓鄧涼知道了,那他勢必難逃一死。

見狀鄧涼又扭頭看了眼鄭福,繼而朝徐牧問道:“你先前說是這個叫鄭福的協助你殺敵是吧,他是如何幫你殺敵的?”

“回稟校尉,我在殺羌人百夫長的時候,他本想騎馬逃走,是鄭福用石頭驚跑了他的戰馬,我這才得以宰了這名羌人百夫長。”

徐牧如實說道:“所以這名羌人百夫長的軍功,鄭福也有出力。”

見徐牧真的跟鄧涼講出了實情,鄭福的心裏一陣激動,這可是羌人百夫長的軍功啊,哪怕是他隻能喝點湯,那也是很不錯的事情了。

先前徐牧同他說這名百夫長的軍功有他一份,如今就果真如實說了。

鄭福忍不住看了一眼徐牧,心裏感激的很。

而王貴此刻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的鄭福,心裏後悔極了,三個人都是徐牧親手所殺,王貴還不是如何羨慕,可鄭福隻是撒了一把石子,就蹭上了這名羌人百夫長的軍功,這就讓王貴心裏羨慕壞了。

早知道他也應該跟著徐牧一起走的,哪怕他帶著傷勢,可撒把石子還不會嗎,隻要這麽做了,那這軍功如今也就有他一份了。

王貴心裏後悔的同時也將目光落在了徐牧的身上,心裏泛起了漣漪。

以後徐牧要是再出去的話,那他定然得想辦法跟著,說不準就給他蹭上軍功了呢。

鄧涼見徐牧願意主動將軍功分給別人,眼神中閃過一抹別樣的身材,可下一刻卻是朝他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幹的問題。

“你們劉伍長被你們埋在哪裏了?”

徐牧聞言心裏一緊,可臉上卻還是一片淡然之色,側身給鄧涼指向了埋著劉闖屍體的地方。

“就在那裏。”

鄧涼順著徐牧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接著緩步來到了埋著劉闖屍體的地方,彎下身子捏了捏腳下的土。

“剛剛埋了?”

“是。”

徐牧如實答道,而鄧涼聞言神色不變,笑著朝徐牧說道:

“按照大乾軍律,殺羌人百夫長者,可以直接晉升為總旗,下轄五十人。”

在聽到鄧涼的話後,三河村駐紮的其餘人全都瞪大了雙眼,王貴和鄭福兩個人心裏立時打定主意要抱緊徐牧這條大腿。

昨夜徐牧還是一個任他們二人嘲諷的小卒呢,今日就馬上要被晉升為總旗了,他們往後要是能跟著徐牧混,可比他們以前跟著劉闖混有前途多了!

而昨夜被留下來守備的方虎則是一直都在被震驚所籠罩,怎麽他睡了一覺就發生這麽多事情。

不光劉闖這個伍長死了,一向不敢上戰場的徐牧又突然殺了三個羌人,如今更是要被升總旗了。

要不是此刻有鄧涼這個校尉大人在,方虎都想自己給自己一個耳光,看是不是自己還在做夢了。

“你跟我來。”

鄧涼朝著徐牧開口說了一聲,接著又朝其餘人說道:“你們留在這裏,不要跟上。”

話音落下,鄧涼便率先走向了烽火台以外的空地,徐牧見狀也跟了上去。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裏意味深長,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鄧涼這是要把徐牧引為心腹,要私下裏交代幾句體己話了。

在走出烽火台幾十步後,鄧涼忽然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了徐牧。

“那三個羌人,真的是你一人所殺?”

“是!”

徐牧的聲音剛剛落下,鄧涼的神色驟然一變,手掌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下一刻朝著徐牧一刀揮出。

麵對鄧涼的這一刀,徐牧事先在心裏便有防備,此刻同樣以極快的速度抽刀,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鐺!

刀鋒碰撞之聲在隻有徐牧和鄧涼二人的空地周圍響起,而在這一刀之後,無論是鄧涼還是徐牧都再沒有任何動作。

“本事倒是不錯。”

鄧涼將刀收入鞘中,朝徐牧說道:“現在我信那三個羌人是你所殺了。”

徐牧聞言亦將刀收入鞘中,他清楚方才的一刀是鄧涼的試探,隻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果然,下一刻鄧涼的嘴角便勾勒出一抹玩味笑容,朝著徐牧開口道:

“現在你可以和我說說劉闖是怎麽死的了嗎?”

在見到鄧涼果然看出了事情的不對後,徐牧也果斷承認了事情的真相。

既然鄧涼已經看出了端倪,那此刻若是再瞞他,便是真的找死了。

“回稟校尉,是劉闖先惦記我的妻子,被我打了以後懷恨在心,才在出任務的時候欲要聯合王貴和鄭福二人加害於我,後被我反殺,王貴胸前的那一刀,便是我所砍。”

見徐牧承認了,鄧涼朝著他笑問道:“你就這麽承認了,就不怕我按軍律殺了你?”

“若校尉要殺我的話,不會單獨把我叫到這裏來。”

徐牧淡然說道:“何況是劉闖想殺我在前,我自問隻是自衛而已,而且...”

“劉闖也並非我所殺,而是我讓王貴和鄭福二人殺的。”

鄧涼眼神一亮,又朝徐牧問道:“為何不殺王貴和鄭福二人,他們兩個死了,不是更有利於你隱瞞此事?你興許已經猜出來了,我之所以能猜出你與劉闖之死有關,就是因為王貴身上的傷...”

“那是大乾的軍刀所砍出來的,不是羌人的彎刀所砍。”

徐牧開口道:“活人要比死人有用,我隻需要讓他們聽我的話,不敢對我有二心,這便足夠了。”

在聽到徐牧的話後,鄧涼滿意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活人比死人有用...”

“你不錯!”

說完,鄧涼這才認真的打量起了徐牧,眼神中不乏欣賞之色。

徐牧不光自己的身手了得,又能讓底下的人聽話,且還懂得如何收買人心。

方才徐牧將軍功分給鄭福的舉動,不光是能讓鄭福感恩戴德,還是能讓其他人有盼頭。

是個帶兵的好人選!

“先前說升你做總旗的事情,還作數。”

鄧涼朝徐牧說完,話鋒卻是一轉,“不過現在沒有空缺的總旗職務給你...”

“所以你就繼續在三河村吧,暫時領著三河村剩下的人,等什麽時候有了缺,再說給你任命的事情。”

“你也不要擔心,這些都是暫時的,我是看好你徐牧的,隻要將來有了空缺,我就...”

鄧涼還想給徐牧畫餅,隻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徐牧卻是忽然朝他開口道:

“校尉大人,若是我可自募兵卒呢?”

在聽到徐牧的話後,饒是鄧涼也愣了片刻,眼睛不自覺的眨了眨。

“你說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