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句話一出,檀袖就知道,蔣聽風是事先把證據銷毀了。
除非,她能見到鍾叔的兒子,這件事才有翻盤的機會。
男人沒再給她開口的機會,也沒繼續往下說,隻是起了身,回了二樓睡覺。
一點都沒有挽留檀袖的意思。
空氣靜悄悄,燈光合上。
檀袖一個人站在客廳裏,如潮黑暗攀上她的肩頭,融為一體。
要是有人此刻站在這裏,必然能看見,檀袖的眼神是一直看著二樓的,看著二樓主臥的方向。
她捏了捏指骨,委屈、眼紅在頃刻間,化作了眼底一層淡淡的薄情蒙光。
腳步緩緩抬起,檀袖回了二樓,且是回到了蔣聽風的主臥裏。
淩晨兩三點,讓剛脫下外套的檀袖打了個冷顫。
尋得熱源,她窩了進去,輕輕闔眼。
清淺呼吸近在咫尺,男人順勢睜開眼,往下看,隻能看見檀袖的發旋。
她在他的懷裏睡得很安穩,甚至,帶了點纏綿習慣的勁。
少女低語著:“蔣聽風……”
蔣聽風卻不合時宜的,記起今日發生的事情。
即便是雷音剛回國,但她的外貌也是一等一的出眾,因此有不少人還是會指明她谘詢、或者是接下案子,隻是這一回蔣聽風沒有再放縱,雷音要遞交法院的文件材料,蔣聽風必須親自過一遍。
這回,則是她的助理過來送的材料。
新招來的實習生多半有些不靠譜,送錯文件的事也是常有的事情。數十分鍾過後,雷音就神色緊張過來拿,欲蓋彌彰地詢問他,聽了沒。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隻是蔣聽風沒有問這份錄音是從哪來的——
對於他來說,這並不重要,畢竟聞陸要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隻是時間還是有點太巧合了……
思緒到此,胸膛前的少女又滾了滾,往懷中深處挨緊,打斷他。
削瘦屈起的指節抵著她的臉頰,摩挲片刻,又轉了一圈,掐出豔紅紅的指印。
朦朧的黑夜裏,男人聲線低沉:“小騙子,你又想背著我,去找別人嗎?”
回應他的,是她不滿的囈語。
-
外麵天光大亮,處於一種要亮不亮的一線,明暗間,夾間著一帶光暗。
眼睛微微瞪圓,檀袖很明顯的還沒睡醒。
她的眼珠子轉動間,看向了剛出浴的蔣聽風。
男人下半身係著一件浴巾,目光掃過來,猶如一件家常小事:“醒了嗎?”
檀袖點頭。
然後,愣愣地開了口:“蔣律,你已經晨跑完了嗎?”
蔣聽風嗯了聲,隨即,視線沉下,看向她**的肩頭,“你最近生物鍾好像起得早了些。”
聞言,檀袖說:“我還要睡回籠覺呢。”
蔣聽風的目光意味深長。
可是她側身,卷著被褥就躺下去了,背過身去,仍留一個**的背脊給蔣聽風。
窸窸窣窣聲,伴隨著綿軟拖鞋的踏步聲,層層往上。
忽而,猶如熾熱的掌心貼上了檀袖的後脊,他低下頭,銜住了檀袖後頸一塊肉。
這個姿勢一出。
檀袖身子頓然僵直,一動也不敢動。
男人呼吸繾綣曖昧:“既然醒了,那就麻煩你一下。”
檀袖:“……”
他說的是正常反應的解決,她明白。
可是她不想,於是,她拉上被褥,裝睡得更深了。
男人卻仿若屬狗的,沒有放過她的打算,一把撈過她,翻了個身。
檀袖推了推他,“我還沒睡醒呢,蔣律。”
蔣聽風抬掌,輕巧又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話裏話外卻不容拒絕:“去漱口。”
到最後,檀袖是真的給蔣聽風磨得沒脾氣,要求也一一應了。
關門聲啟合。
檀袖卻沒有精力再去看了,實在累。
她躺在**,渾身上下卻是男人斑駁的、豔紅紅的指印,像一個破布娃娃。
重新緩過來後,檀袖後知後覺哪兒不對,今日的蔣聽風像是過分凶猛了些——
就像是,一種隱秘的占有欲在蓬勃。
皺了一下眉頭,檀袖趕趟似的,又去洗了個澡,渾身清清爽爽的。
這個時候,她才盤腿坐下來,複盤昨天的事情。
蔣聽風揭‘定位應用’的時間太巧,再碰上雷音的錄音,她壓根沒法提離開的事情。
想要拉扯,讓蔣聽風情緒再升一個高度,更是難上加難。
她朝於然吐槽。
於然笑出了聲,什麽都沒說,隻是讓檀袖把蔣聽風帶出來,一起喝個酒。
檀袖斂眉想了想,她了解蔣聽風的脾性,覺得肯定不會答應,還是委婉拒絕了,說等她搬出來後再聚。
後兩天,檀袖一直在查鍾江小區的事,聽說開發商已經在找施工隊,設計是由一家小型事務所負責,但這些在檀袖看來,沒什麽兩樣,都是蔣家的企業。
賺完錢,進的口袋,也還是蔣家的口袋。
以至於,檀袖這幾天都有點懨,對外說,則是她親戚快來拜訪,情緒不穩定。
蔣聽風也沒碰她。
隻是檀袖怕冷,又纏上了蔣聽風的胳膊。
拉著他,聽他開會,能夠參與進的項目基本都參與了,且在鍾江小區的案子上,她表現了格外不同的關注力。
蔣聽風從小觀察力就比別人靈敏。
毋庸置疑,檀袖這點小動作離不開蔣聽風的眼睛。
項目起草、落書,耳畔是男人的呼喊,她卻沒能回過神。
手心被用力扯了一下,檀袖下意識問:“怎麽了,蔣律?”
蔣聽風:“很關心鍾江小區?”
檀袖抿抿唇:“這是檀家最後一個項目……”
然而,這個項目也隨著檀家破產,而被重新轉了出去,這也是檀袖一個小小的遺憾。
既然蔣聽風不讓她參加,至少,讓她看看項目最開始是什麽樣子。
手指的煙身彎曲了一個度,煙草折斷,順著薄紙溢出。
男人富有磁性的聲音夾間別樣的溫柔,“很想參與?”
在這種蠱惑下, 檀袖順從本心點了頭。
蔣聽風笑了,語氣說不上來的奇怪:“是想參與,還是想讓蔣家采用你的方案。”
狂喜淹沒了她,她沒聽出來,僅僅聽得見狂動的心跳。
她眼睛很亮,捉起蔣聽風的手,蹭了一下。
“我是成年人,很貪心,所以可以兩個都想嗎?”
都想的意思,就是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