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力耗盡的代價,就是睡得並不安穩。
在夢裏,檀袖仍能聽見外麵的討論,例如鍾江小區幾個字眼,還有房子。
彼時她還迷迷糊糊想,什麽房子,隻是睡意很快席卷過來,她在夢裏一度下沉,光怪陸離裏,是蔣聽風在和別人說話。
說證據,又說檀家案子絕無翻盤的可能,還跟別人講,這一回檀家必然會被他們吃定了。
眉頭緊緊蹙起,進而,檀袖很快將耳邊聽見的聲音忽略過去了。
昨夜睡得早,第二天醒得也早。
檀袖抬腳下樓,蔣聽風正在解決他最後一口早餐。
目光下意識地往客廳側壁懸掛的鍾擺看過去,今天這個點還很早,是往常蔣聽風晨跑的日子,而他現在已經坐下來吃早餐了。
心中冒出一個猜想,檀袖眉心就直跳。
她緩聲:“蔣律,你是不是一夜沒睡?”
蔣聽風:“昨夜有點突發狀況,既然你醒了今天跟我一道去玉澤。”
檀袖有點疑惑。
蔣聽風:“項目組的人想和你麵對麵討論一下,隻是聽說,要改的地方很多。”
疑惑消散,檀袖點了點頭:“那蔣律,我先換個衣服。”
說罷,趿著拖鞋的聲音就蹬蹬往上走。
見狀,鍾叔笑了:“小小姐大早上精力充沛啊。”
蔣聽風淡聲:“不過是這個項目有關檀家而已,所以,她才這麽上心。”
時隔十多年,鍾叔沒有想到還能聽見檀家這個名字。
他臉色變了變,靠近蔣聽風身側,低聲:“老爺,你在檀家身上做的手腳不會被小小姐發現吧?”
目光冷刻,蔣聽風半晌沒出聲。
刀叉碰撞瓷盤,他沉凝開口:“鍾叔,下一回就不要再提了。”
檀袖不會知道,也不會清楚,這件事將在檀袖和他這裏,被漫長的時光裏淹沒。
前提是,她聽話。
檀袖對鍾叔和蔣聽風的談話一無所知。
她剛到玉澤不超過兩小時,就被王特助開車帶了出去,說是直接前往會議室,而蔣聽風則是通過視頻和他們通話。
連軸開了三個小時會。
檀袖暈頭轉向,一看手機,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她努了努嘴,有點餓,但是王特助已經因為蔣聽風的命令,已經回去了。
簡單收拾了下,檀袖到樓下的便利店買了吃的,坐上窗前桌位那刻,她邊啃飯團邊思索自己方案哪裏不足。
今天的開會,基本上是全盤否決了檀袖的方案——
畢竟已經過了三年了,點子和設計都不算新穎,而且她三年前跑過的場地和現在也不太一樣。唯一的可取點,或許就在室內精修設計方麵。
蔣聽風全程沒插話。
仍由著檀袖和其餘項目組的成員唇槍舌戰,他冷眼旁觀,做上座。
好不容易歇了一口。
王特助又通知檀袖,說項目組下午還想開個會,問她參不參加。
檀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抱著學習的態度,就去了,折騰到下午五六點才結束。
中間,她感覺到項目組的人態度有點奇怪,可是又說不上來,檀袖想,這是職場規矩也就沒在意。
直到周五,蔣聽風把方案給坐在旁邊的檀袖看。
項目組領頭人交上的方案,一點都沒有采納檀袖的點,就像是昨天下午的會是刻意敷衍她。
蔣聽風眼神輕輕斜過來,淡淡:“你們昨天就討論出這個方案?”
檀袖之前大專出身的專業,和這個挨得上邊。粗糙掃了一眼,她看懂了,方案和她之前的是南轅北轍,相似的點,都很過時。
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方案設計是故意這麽寫的。
檀袖:“我以為……”
蔣聽風:“你是想說,你以為他們會采納你的意見?”
當然不。
隻是當麵交出這種方案,來抗議她的空降,挑釁蔣聽風,也算是一個人才。
“……”檀袖沉默數十秒,“我也沒想到他們會這樣。”
蔣聽風嗯了聲,“去把王特助喊進來。”
檀袖沒敢在這個節骨眼去撞蔣聽風的槍口,趕緊把人找了進來。
半個小時後,項目組的人全部到了玉澤的會議廳。
滿頭大汗,看樣子是火急火燎趕過來的。
檀袖坐在蔣聽風手邊的位置。
身後人一排排坐著,大氣不敢出一聲。
他的訓責很簡單,卻一針見血,字字紮心,讓人不由自主屏息壓氣。
上位者的掌控力和威懾力在這一刻,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末了,蔣聽風還遊刃有餘安撫了一番。
檀袖瞧著,倒覺得挺有意思的。
她不下賤,但總是想把蔣律這身皮給撕碎,看他為愛癡狂、打斷傲骨的模樣。
所以開完會後,她找了個借口,單獨留在辦公室裏。
借口很正經:“蔣律,我想加入這個項目組,慢慢學習,你看方不方便安排一下?”
對比之下,她的眼神媚態橫生。
手指攀上肩頭,視線落在襯衣扣合的最頂端,蔣聽風的領帶也打得正經,她拆下來的時候,花費了不少時間,隻是這樣男人喉結滑動的場景,也悉數被收納入了眼底。
檀袖尾音拉長:“蔣律,你要是方便,我跟著你學習也可以。”
蔣聽風不可否置。
感官上的刺激上來了,檀袖沒那麽好壓得住,拖著蔣聽風,也不喊蔣律,就喊蔣教授。
潮水遊移,吞沒口鼻。
檀袖倒還真想起一件事,她爸出事的前一段時間,蔣聽風還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回本科學校講過自己的學習經驗和方法,檀袖偷偷去了,沒聽懂。
隻是牢牢記住了一句話,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天賦的。
她想,自己的天賦約莫全點在了勾引蔣聽風和清醒這兩點上。
不然她怎麽還能在和蔣聽風幹那檔子事的時候,想一些亂七八糟的。
……
這種事情,還是男人的體力站上風,結束後,檀袖都站不穩了。
蔣聽風卻還是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衣服都沒怎麽亂,隻是點了根煙。
一隻纖細手腕伸出,奪走了蔣聽風手中的煙。
眼尾流露出成熟嫵媚,她側過臉,將他叼過的煙頭含進嘴。
語速很慢又帶著乖,“要是一個公司忽然有個‘空降’的下來,打亂他們的計劃,是個人都會不舒服。”
蔣聽風眼眸半沉,“想說什麽?”
檀袖:“蔣律,你是故意這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