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聽風居於旁側,冷眼旁觀,就是為了讓檀袖明白鍾江小區這個項目,不是她想插手就能插手。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
趁著他默許的階段,那些個項目組的人卻敢在項目上做筏子,真當他是不聞世事,說白了,其實還是人性裏的僥幸心理。
檀袖莞爾,“就算是故意的,我相信蔣律也是為了我好。”
婀娜身軀嬌軟覆蓋上男人的胸膛,她仰起頭,手指搭在他的膝頭。
“畢竟我也很久沒出來工作了,需要重新回憶一下職場的潛規則。”
蔣聽風的目光沿著她的麵頰掃了過去。
適當的,檀袖露出了一個堪稱甜美的微笑。
但在蔣聽風看來,有點假。
他沒問相關的事情,也沒插手,僅僅是說,如果檀袖遇見什麽矛盾,可以來找他、或者是王特助。
即便這些個意思,都是求他。
檀袖很爽快地答應了。
有資源不利用,她又不傻。
下周一,她成功入職蔣聽風名下的公司,以項目組助理的名頭去的。
王特助美名其曰方便,還讓跟她關係交好的圓圓一起去當同事,隻不過圓圓依舊是人事,以人手不足借調到他們的行政部。
檀袖起初很驚訝,到後麵,又不太驚訝了。
圓圓憑借一己之力,在這家公司混得風生水起,連項目組平常的口味喜好都打聽出來,促進了檀袖和項目組的關係。
這會,檀袖才知道為什麽王特助派圓圓來幫自己。
她很感歎,就連在餐桌上,都止不住誇圓圓工作能力強。
蔣聽風:“你是想讓我給她升個薪?”
眨了眨眼,檀袖說:“如果可以的話。”
沉著眼眸定格她姣好麵容半秒,他淡淡:“不是不行,隻是項目組的方案拖得也夠久了,檀袖。”
檀袖:“……”
她倒是想做,隻是最近為了跟那群人搞好關係,已經廢了不少腦細胞。
現下……抿了抿唇瓣,她抬起首,艱澀出聲:“我不確定。”
蔣聽風掀眼覷她,沒說話。
不過隔天開會,他就宣布了方案提交的期限,半個月。
這一下,沒有人有空為難檀袖,都是在靈感PASS和兼容裏,不斷碰撞。
也導致了檀袖幾天都是晚上八點到了的蔣宅,連喘氣的機會都沒了。
這天,她又比八點要延遲了一小時。
剛在門口下車,黑夜裏一抹遙遠的身影印入眼簾。
很黑,很模糊,一點都看不清楚人影。
可無端的,檀袖卻覺得很熟悉,就像她見過一樣。
鬼使神差的,她跟上了兩步,身後鍾叔疑惑聲嗬止她:“小小姐,你去哪?“
腳步一停,檀袖回頭:“鍾爺爺,我剛剛好像看見有個人。”
鍾叔視線越過檀袖肩頭,往後看了一眼,茫茫夜色裏一點人影都沒有,“可能是你看錯了吧,小小姐。”
“可能吧。”頓了三秒,她說道。
年邁老管家反應不似作假:“一定是你看錯了,小小姐,進屋吧。”
疲倦合了合眼,檀袖覺得還真是,直接跟著鍾叔進屋了。
蔣聽風在書房,檀袖洗了個澡,就去找他。
見來人,蔣聽風徑直閉了麥,不徐不疾道:“回來了?”
檀袖扯了扯嘴角:“我回來了,蔣律。”
沒過三秒,她低著頭,疲倦扯住蔣聽風的手,捏著他指骨,問:“我今天回來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人……”
男人不動聲色:“然後呢?”
“我沒看清,”檀袖有點委屈,嬌軟道:“我正想仔細看看,誰知道鍾爺爺就冒出來了。”
大掌掐著她的腰,男人向來疏冷:“可能真的是你看錯了。”
她想了想,將臉頰埋入男人的頸肩,麵容神色跟著匿去。
悶悶開口:“是吧,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主要是花在路上的時間太長了……”
蔣宅和新公司的距離,是從一個區橫跨到另一個區,鍾江小區作為京市邊緣的區域,就跨得更遠了。
毫不誇張的說,檀袖一天的時間,有大半全用在通勤上麵了。
能連軸轉到現在,還是完成父親遺願這口氣在吊著。
她小聲:“蔣律,要是我能住近點就好了。”
男人不語。
麵容全然隱於了黑暗之中,粗糲手掌心卻還在安撫著她,給予了檀袖無比的安心感。
很快,在一陣一陣的節奏裏,檀袖睡熟了。
鍾叔從書房門口進來,伸出手,打算把檀袖抱到主臥去。
蔣聽風一個眼神,他停下來手,又背過身,笑道:“這麽抱著,小小姐明早該失枕了,又得喊疼。”
他起身,語氣嫌棄:“你倒是越發關心她了。”
鍾叔笑而不語,看著蔣聽風從容跨出步伐,把檀袖放進主臥的床褥上,複折身出來。
窗欞進光,影子截斷在門扉上。
手指摩挲煙盒,他道:“檀袖是剛好撞見關居出去?”
鍾叔點了點頭,歎口氣:“不過我攔住了,那時候天色又很黑,小小姐……應該沒有看見他的樣子。”
星火順著汽油管冒出,蹭亮,鋒利眉骨冷酷暴戾到了極點。
“下回小心點。”
回應的是漫長的低歎,就像夢一般,輕飄飄地周旋在空氣裏。
檀袖一無所知,並且,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夢裏,一切都沒有支離破碎,她還擁有幸福的父母和聽話的弟弟。
連睡醒後,檀袖的心情都很好,願意當個任勞任怨的社畜打工人。
蔣聽風比她走的稍早些。
回過神來,顧嬸給她端來了早餐,囑咐著:“小小姐,慢點吃。”
檀袖點了點頭,動作還是沒慢下來。
吃完就徑直出門上車,但,上車後,她幾乎是頃刻發現了不同。
開車的人是王特助,走得路線也不是平常那條。
檀袖有點愣,“王特助,我們這是去哪?”
王特助回過頭笑笑:“小小姐,今天BOSS給你請了一天假,去看房子。”
檀袖:“?”
他看懂了檀袖臉上不解,溫聲解釋:“BOSS給你看了一套房,就在鍾江小區附近兩三公裏。”
這話的不可信程度,堪比星球大爆炸。
蔣聽風怎麽會給她看房子,可是,當王特助一臉信誓旦旦,她又有點不確信。
隱秘歡愉滲透,悄無聲息間,又被檀袖心下沉沉海潮淹沒。
她不信,尾音卻裝得很期待:“他也會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