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很小巧,在桌麵上雕刻的字摸來摸去,像是未盡興的小孩。

從頭摩挲到尾鉤,又從尾鉤摩挲到頭。

無端的,蔣聽風心生一股錯覺,她在摸自己的錯覺,喉結吞動些許。下刻,他抬腳走到了檀袖麵前。

男人瞳孔漆黑,不容置噱:“去洗澡。”

檀袖怔忪。

蔣聽風皺了皺眉,沒容忍她的繼續發呆。

下一刻,她就被推到了浴室麵前。

她眨了眨眼,往浴室旁邊看過去,淋浴間緊緊靠著臥室,門縫的光已經足夠她看清臥室裏的擺設,尤其是床頭幾個彩色的小盒子。

檀袖漫不經心笑著:“蔣律,想就早說呀。”

她的手又開始不安分地向上攀,深諳引誘男人的訣竅。

柔媚無力的手搭在蔣聽風的肩頭,她一個墊腳,雙唇擦著麵頰而過,眼底狡黠明晃晃的。

蔣聽風:“十五分鍾。”

他刻意抬了手腕,對著檀袖進淋浴間的時間進行計時。

檀袖猶如小孔雀揚起的尾巴須臾塌下,腮幫子鼓了鼓,“一點都不懂風情的男人!”

旋即衝進了浴室,趕時間——

她怕蔣聽風丟她出去,就像小時候那樣。

檀袖還小的時候,隻愛貼著蔣聽風睡覺,要和他睡一張**,誰說話都不好使。

但蔣聽風有個規矩,隻要檀袖想睡在他**,就必須洗澡。限時十五分鍾,如果超過時間,蔣聽風就會把她從自己房間裏丟出去。

本來睡了幾次,還以為蔣聽風這個‘規矩’已經伴隨著出國多年忘記了。

沒想到會舊事重提。

她舔了舔虎牙,惡狠狠往門口瞪了一眼。

-

門外。

蔣聽風眼眸淡淡,看上去在盯著手腕上的表帶。

而他的眼神卻沒有焦距,在走神。

半開門被拉開,蔣聽風須臾回神,他下顎不經意抬了抬。

檀袖眼尾殷紅,咬著唇角。

和他剛回國那個夜晚所差無幾,隻是頭發是濕的,渾身還冒著水汽,帶了那麽一點沐浴露的甜味。

檀袖:“多久了?”

蔣聽風掃了眼表,“十二分鍾。”

聽見這個時間,檀袖揚起頭湊到蔣聽風身邊,一整個任人撫摸的乖乖小狗,“有沒有獎勵呀,蔣律。”

她舌尖繞了繞,還是將‘小叔叔’這個稱謂吞了下去。

蔣聽風瞥了眼,轉身抬腳,一個幹淨利落。

挺拔修長的身影沒入了房門內。

檀袖剛想跟上。

不近女色的蔣大律硬生生用下半句話把檀袖的腳步釘在了門口。

“把頭發吹幹再進來。”

檀袖:“……”

很好,沒有任何隔閡的接收到蔣大律師對她的嫌棄。

檀袖蹲在牆角,沿著門口光亮往內看去,男人坐在啞光緞麵的床榻邊,輪廓冷硬,眼神淩厲,薄唇緊緊抿成冷若冰霜的線,手還持著一本《刑法大全》。

一口氣不上不下,檀袖抓著吹風機,就想砸過去。

狗男人,大美女不看,看刑法大全。

半個小時後,客廳內的吹風機聲停下。

她摸了一把半幹的發尾,轉身進了盥洗室,打開包。

她還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目的:讓蔣聽風給她送錢。

指尖蘸了點香水往腕側、耳後塗抹,然後檀袖再聞了聞,確保蔣聽風能在近在咫尺的距離聞到這股香。

她躡手躡腳進了房間,心中滿是幻想。

可男人濃密的眼睫垂下,呼吸平穩——

他睡著了。

檀袖的心態有點崩,感覺小心機都白費了。

她拾起男人一隻胳膊,用力下嘴,一道明晃晃的牙印綻放。

可即便如此,蔣聽風還是沒有醒的跡象。

檀袖垂下眼眸,撇了撇嘴,枕著男人的胳膊,窩進懷裏。

不知過了多久,檀袖呼吸漸漸勻稱,睡在她身邊的蔣聽風卻倏然睜開眼。

他壓根沒睡。

男人低垂著眼瞼,默不作聲看著酣睡著的少女。

少女嘴裏還念念有詞,一點都不安生。

他輕輕俯下身,隻捕捉到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