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喻小媛沒去上學,她不知該怎樣麵對莉莎,她在學校呼風喚雨,滅了自己就跟捏死隻螞蟻一樣容易,在公交車上從起點坐到終點,反正是環線,八毛錢的學生票可以隨便坐多久。看著窗外的風景,街上奔波不息的人流,喻小媛的心稍稍安寧了些,她希望車可以永遠不要停。身邊的乘客下車時沒帶走報紙,喻小媛拿來看,一則見義勇為好青年,勇救自殺大叔的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自殺地正是昨天她去的那座橋。
大叔生意失敗,老婆跟人跑了,不堪背負巨額債務,決定自殺。雖然跳了江,卻沒死成,被見義勇為的男青年給救了上來。出事後,記者幫忙聯係了幾位債主,大家都表示債務可以暫緩,大叔哭得涕淚橫流。英雄的照片上了報,正是昨天跟喻小媛搭話的家夥。
用家夥來稱呼他,似乎不太妥當了。報紙上還說,這是男青年第二次見義勇為,去年在公交車上,他幫人抓小偷,被小偷拿刀捅了,市長親自去醫院看望,還發了五千塊獎金和一麵錦旗,號召大家向他學習。
原來真是個好人,看來是自己誤會了。李濤,他的名字很普通,喻小媛放下報紙,怎麽也想不起他的臉,真是太普通,唯一能記住的,就是有點別扭的笑,五官有些扭曲,極不自然,不知是不是麵對記者太過緊張。
唉,那都是別人的事,眼下還是多想想自己的事吧。勸媽媽賣掉房子,換個城市住,要不,自己再換個名字,也許能擺脫厄運。可怎麽跟媽媽開口,怎麽離開這座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還有親戚鄰居們問起來,又該怎麽解釋?喻小媛在公車上苦思冥想了一上午,也沒能想出個結果。
公車壞得很不是地方,開到學校門口時居然拋錨了,看看時間,還有十分鍾就要下課,午休時間,同學們都會出來。喻小媛不敢在這裏等下一趟車。站在路邊正左顧右盼,想著要去哪裏,結果她看到一張別扭的笑臉。
李濤衝喻小媛揮了揮手,就站在正對校門的地方。
雖然打消了昨天的顧慮,喻小媛卻還是站在原地無動於衷,她並不知道該對這樣一個陌生人說什麽。
“你好。恕我冒昧,昨天你穿著校服,就知道你是這裏的學生。昨天回去後,總覺得你有心事,正好今天來這一區工作,就想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見到你了。”李濤見喻小媛沒有逃走,鬆了口氣。
除了去世的老爸和老師,喻小媛從沒這樣跟一個成年男人說過話,她相貌平平,從沒男生給她寫過情書,也沒這樣對她關心過,這讓她有點小興奮,盯著李濤上下打量一番,放鬆了警惕。
“餓嗎?咱們去吃點東西吧。”李濤指著馬路對麵的肯德基。
“還是我帶你去個地方吧。”喻小媛隻想躲得遠遠的,學校就像顆定時炸彈,還有幾分鍾就要爆炸。
“好啊,我請客。”李濤很樂意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