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和阿偉出去喝了頓酒,第二天一大早我獨自一個人去了後山的墳塋地。

我的父親和爺爺都埋在這裏,據說這片墳塋地是爺爺生前挑的風水寶地,這裏山水環抱,非常旺子孫後代。可惜,再好的風水寶地也無法更改我們白家的命運。

我簡單清理了一下爺爺和父親墳頭的雜草和石子,然後把事先準備好的紙錢點燃燒了起來。實在無法想象,十年之後,我將會和爺爺和父親一樣,永遠的長眠於此…

爺爺走的時候三十三歲,父親走的時候也是三十三歲。

似乎白家的後代永遠逃不過三十三歲的詛咒。

我對爺爺的印象,也隻有他留下的那本《道蠱雙修》的古書上。

從書中我得知爺爺對白家遭到的詛咒稱為“逢三之難”——凡白家子嗣,皆活不過三十三歲,咒者為蠱派第五十一代掌門苗伏乙。

我並不知道爺爺到底和這個苗伏乙有什麽關係,更不知道這個姓苗的究竟與我們白家有什麽深仇大恨,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我隻知道這個詛咒真的非常狠毒和靈驗,從爺爺那代開始真的活不過三十三歲。

父親在他三十歲生日的時候才告訴我這些,當時我隻有八歲。

起初我並不能理解世上怎麽會存在這種事情,直到父親他在我十一歲那年撒手人寰之後,我才知道這個詛咒的可怕之處。

從那之後,我一直活在煎熬之中。

“逢三之難”的殘忍並不是活不過三十三歲,而是它讓你知道自己的死期。

等死比死更可怕。

這十幾年來,我參透那本《道蠱雙修》,將爺爺畢生所學的道術和蠱術掌握的爐火純青,除此之外,我還從書中得知了解開“逢三之難”的辦法。

這個辦法就是找到龍蠱,隻要吃掉龍蠱就能解開“逢三之難”的詛咒。

可惜,這個辦法目前來看非常不現實,因為在我看來,龍蠱就是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傳說九龍聚齊、相互撕咬、相互吞噬,最終活下來一條龍,此龍在百年之後會遭逆天之劫,最終化為一顆鱗丹,這顆麟丹就叫做“龍蠱”。

這就是我為什麽說爺爺提到的辦法不現實的原因。

這世上怎麽會存在龍?而且還搞出九條龍,我實在無法想象那會是一種什麽樣的畫麵。

但這十幾年來,似乎隻有這一種辦法能解開詛咒,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我這十幾年來一直在尋找龍蠱,這算是完成爺爺當年的遺願,也算是為白家做些什麽。

通過這些年走訪,對於龍蠱的下落我也有了一些頭緒。

根據一位隱世高人指點,龍蠱就藏在帝市,可能跟當年名震一時的蠱派有關。正因如此,我前些年搬到了帝市居住,在那裏我盤了一家花鳥魚蟲店鋪,這樣能把我養的那些奇珍異獸妥當安置,又能在帝市尋找蠱派傳人的下落。

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始終沒能打聽到關於蠱派傳人的絲毫消息。沒想到這次回老家竟然讓我遇到了篾片蠱,而這蠱,《道蠱雙修》裏也有記載,正是出自蠱派。

如果能在這裏找到那個蠱師,困擾我們三代人的詛咒也許就能找到破解的辦法。

看來還是要從小雲這邊再努力一下啊...

“爺爺、爹,蠱派傳人很可能仍然活在世上,如果我能找到他,當年的事情一定能解決…”

……

在爺爺和父親墓前匯報完尋找龍蠱的進度、以及在老家發現篾片蠱的事情,我起身準備下山尋找那個蠱派傳人。

就在我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個穿青藍色道服的年輕道士出現在我麵前。

這道士來的悄無聲息,我剛剛完全放下戒備之心所以根本沒察覺出他的存在。

“請問,小友可是白錚林之孫白義剛?”年輕道士問道。

我點點頭:“你是?”

年輕道士微微一笑:“吾乃龍虎山天師府正一脈道家弟子張開遠,同樣也是老天師的關門弟子,小友可稱我為開遠道長。”

龍虎山?天師府?老天師?

這個叫張開遠的道士說得我雲裏霧裏,尤其是他讓我叫他開遠道長又是什麽情況?

從年齡上看,這個叫張開遠的和我年紀仿佛,老天師竟然還有這麽年輕的弟子?我心裏有些懷疑。

對於老天師,我多多少少有點了解。

當年我從父親口中得知,爺爺是老天師的得意門生,也是龍虎山天師府最強的弟子。

爺爺精通的道術都是老天師所授,基於在天師府習得的一身本領,爺爺才寫出了那本《道蠱雙修》,從某些層麵來講,白家和天師府有著十分微妙的關係。

不過,至於爺爺和老天師之間有什麽羈絆,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當年的事情,父親都不知道,爺爺都沒告訴父親,我自然而然更不知道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

張開遠見我沒有說話,他毫不在意的來到爺爺的墓前,躬身作揖祭拜。

“晚輩張開遠,拜見錚林師兄,師父常在同門師兄弟們麵前提起師兄當年的事跡…”

等張開遠祭拜完爺爺和父親之後,返身再次來到我麵前。

這個張開遠在爺爺墓前確實恭敬有禮貌,但對我他很明顯心不在焉,我甚至從他眼神中能感受到他竟有一絲不屑,可是表麵上他還不好表現出來。

“小友,此次下山,我受師父所托來保全小友尋找龍蠱之路能夠順利圓滿,小友如遇任何困難都可向我求助。”張開遠麵無表情的說道。

聽到張開遠提到龍蠱的事情,我現在能確定他確實是老天師的弟子,因為這世上知道龍蠱的人萬中無一。

我笑了笑:“也就是說,開遠道長是來保護我的?”

“是的。”

“那道長屬實是有些多慮了,首先我能保護好自己,其次呢,現在是法治社會,有什麽事兒我打幺幺零就行,就不麻煩開遠道長了哈。”

說完,我直接跟張開遠擦肩而過往山下走去。

在經過張開遠的時候,我很清楚的聽到了他從鼻子裏發出的一聲輕哼,我並不在意這些細節,畢竟我也沒把他放在眼裏。

“想必小友已經知道蠱派傳人尚在人世。”

聽到張開遠這樣說,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

“你怎麽知道蠱派傳人的事情?”

“這就是師父讓我下山保護小友的原因,蠱派傳人在這裏已經有些時日,他就是為小友而來。”

我笑了笑:“那正好,在這裏能把‘逢三之難’的事情解決,也算了了我們白家的世仇。”

“那恐怕要讓小友失望了,據我所知,蠱派傳人已動身移步帝市。”

我眉頭一皺:“他去帝市做什麽?”

“想必和小友的目的一樣——尋找龍蠱。”張開遠一臉淡定的回答。

我心中一陣吃驚,龍蠱藏在帝市的事情這世上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

不管對方是怎麽知道龍蠱所在何處,如今一切正如我意。

既然我們目標一致,那麽事情就更容易解決了,我正巧要回帝市,那就讓白家與蠱派的恩怨在帝市有一個了斷。

想到這裏,我轉過身繼續朝山下走。

“按照輩分來講,我和你爺爺是同門師兄弟,你應當叫我一聲師爺。”

我停下腳步回頭打趣道:“你想說什麽?”

張開遠一本正經道:“我隻是希望你能認清自己,不要太自信。”

我太煩張開遠這副說教的口氣了,我實在忍不住問道:“請問您貴庚?”

“二十有五。”

我哭笑不得道:“你就大我兩歲啊大哥,口氣就這麽橫的嗎?”

張開遠麵無表情道:“年齡不過是數字,論資曆才見真章。”

“你開心就好。”

我丟下這句話不再搭理他,直接朝著山下走著。

這個一副世外高人臭臉子的家夥我是真心無感,最重要的是他才大我兩歲而已,搞什麽道長、師爺亂七八糟的稱呼。

我正在心裏吐槽這個麵癱臉,結果就感覺麵前一陣勁風襲來。

“呼!”

我穩住身形朝後一躍堪堪躲開。

就見張開遠負手而立站在我麵前,依舊是那副毫無表情的麵癱臉。

“我是奉師父之命下山保你周全,希望你不要讓我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