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忍著一口氣,咳嗽的時間夠長了,便還是說了出口。

心中隻覺得一團火在燃燒,原來我裴欽,在他的眼中,竟然是如此的可憐,又是可悲。

在他們這些市井小民的眼中,我喪失了自己的額丈夫,但是卻得到了遺腹子,有了小孩,原來,我就是個掃把星,克死了我身邊最親近的人。

“……這滿大街上都這麽傳啊,說是裴府自從沒落了之後,冷妃便時常的精神不振,萎靡後便精神不太好了,總是讓冷王爺操心……這一次啊,王爺出征,也是為了那個王妃的,哎,真的是不幸啊,看來是冷家無後了!”

錢掌櫃的眼中看著前方的時候,多了些的沉重還有悲慟,冷風瑟瑟的吹著,拍打著我的麵龐,卻是像是刀子一樣,在狠狠地淩遲著我的內心。

我的心如絞痛。

他,真的是因為我麽,遭受了如此大的變故,也是因為我嗎?

我重重的捂著自己的胸口,這裏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重量,這麽的輕,仿佛心也已經不會再跳動了。

如此暗沉沉的夜晚,冷的風,一直是朝著我咳嗽不已,嗆得我眼淚都快要流落了下來了。

我的嗓子哽咽,身邊的錢掌櫃的倒是一個話癆,說完了冷府的事情,便是又說什麽家國大事,我倒是一句話也沒有聽的了進去。

“現在的形式啊……恐怕是這個國家要覆滅了……當今聖上也不過是傀儡……”

耳鬢的發絲已經被吹亂了,我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他的聲音開始變的輕微,漸漸的便周圍沒有了聲音,隻是剩下了馬蹄踏在了青石板的聲音,這麽的空靈,還有那呼呼的直入心髒中的冷風,開始變得越發的大了起來。

秦雨一直是跟著我的身後,聽著錢掌櫃嘴中的話,他狠狠的顫抖了下身子,麵色憂慮的看著我。

我看到了他眸子中傳來的那一份擔憂,冷冷的從嘴角扯出來了一個冰冷的無奈的笑容。

“我沒事。其實,你早就是知道了的吧。”

我淡淡的說著,眸子中沒有神采,天空上的星子也是這麽的冰冷了起來,一眨一眨的,分明是這麽的近,可是抬起自己的手臂,卻是遙不可及。

不可摘星辰,又是誰在高聲語。

原來我在外人的眼中,竟然是這麽一個形象,難怪,祖母每每見到了我的時候,總是黑著一張臉,看上去,像是我欠下了她一百萬兩的銀子一樣,事實上,根本是不止,因為在她的眼中,我還是欠著她一條人命,是冷景堔的命。

不過現在好了,他沒有死,等到我見到了他的時候,一定是會好言相勸,將他叛國的思想給逆轉過來,隻要是他的內心還有我的一絲存在,便不會這麽一意孤行的。

我呆呆的坐在了馬背上,等待著馬匹在慢慢的前行。

一行路上,晚上倒是真的安靜至極,沒有一個行人,這裏冷清的可憐,可是更可憐的,隻是我而已罷了。

一路上我的話漸漸地變少了起來,秦雨也是這番,他更是木訥的一句話都不說,沒有任何的安慰的話,果然是在我的身邊呆的久的人,連我的脾性也摸得一清二楚的,他若是安慰我,估計我更是不能夠承受的住。

隻不過,我騎馬在前麵,即便是沒有回頭,也是能分明的察覺到了,自己後背上,那頻頻照過來的眼神,有些的灼熱,跟這一路上的冰冷,截然相反。

是火焰的溫度,也是讓我渴望的一份溫暖,隻是,他不是冷景堔,我內心壓製著一頭野獸,現在不敢去觸碰那心底最柔軟的回憶,因為我害怕自己的懦弱,會讓我所有的信心都被擊潰掉。

繼續的往前走,錢掌櫃的心還是好的,他怕是我們回凍著了,便一個人給了我們一個毛氈,長長的毛發軟軟的,披在身上,頓時身子便暖和了起來。

秦雨也披上了這個厚厚的毛氈,這樣寒冬臘月的時刻,這樣冰凍三尺的天氣,錢多了並不能夠頂用的,隻是一件衣服,便是能夠讓我們得到想要的溫暖。

“謝謝錢掌櫃的……”

秦雨粗啞的嗓子微微的有些沙啞,低沉的說著,我聽的出他話中的疲憊,可仍舊是沒有回頭,隻是昂著自己的頭,繼續的往前行駛著,因為我怕讓他看到我眼中,那蓄滿的淚水,會讓我所有的理智,全部都崩塌掉。

“不用謝我……咳咳,這也是收費的,念在你們還算是本分的樣子上,一路就一個人收你十兩銀子吧……”

他輕聲的說著,倒是每一個字都離不開錢字,讓我不由的一陣苦笑。

人活在世上,果然是欲.望最大,錢老板是可憐的,他貪婪,卻也是可悲的,秦雨沒有說話,但是也能察覺到他心中的不滿,隻是嘴上沒有說而已。

在到這裏來之前,我們兩個人已經是約法三章,首先第一點,便是他事事要聽我的話,其次,便是要保護我的安全。

看來這兩點,他做的不錯。

不知道是往前走了多久,隻是身子又冷,又僵,又麻木,好在這身上的毛氈足夠抵禦一般的寒風冷氣,我使勁搓了措自己的雙手,正準備要問問到了哪裏時候,便看到了前麵兩個馬車緩緩地停下來了。

“怎麽不繼續前行了?”

我微微提高了自己的聲音,由於是冷的很,嗓子沙啞的像是光滑的冰麵上灑落了一把粗糙的沙子,膈應的難受。

“前麵的橋,斷了。”

前方有人遙遙回應著,那微弱的火把也寒冷的夜晚中也在瑟瑟發抖著,那沉沉的回應,卻是讓我心驀的沉了一下。

“不能繞過去嗎?”

我又有些的焦急,伸長了自己的脖子,奈何離著實在是太遠了,黑咕隆等的,什麽東西都看不到,隻看到了那高高舉著的搖搖晃晃的火把,在閃爍不已。

“前方路沒法走了,掌櫃的,我們隻得是掉頭返回了……”

“什麽?不能前行?”

錢掌櫃的走在最後,大概是為了保證我們隊伍一個也不落,聽聞此話,便是急急的落了馬,牽著馬韁走到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