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千江月的神色篤定,卻絲毫不見任何情義,魏成微一皺眉。

他這個兄弟,自小情感就十分地淡,也沒有喜歡過哪戶人家的姑娘。他現在說要得到常夏,極大的可能不是因為喜歡。

“你……可是喜歡上常夏了?”若是喜歡,麵色怎會這般淡然?

千江月默了默,“魏成你想,若是如她這般有才能的人,如果站在我們的對立麵,那會如何?”

魏成思考了一番,說道:“那自然……”還未等他說完,魏成猛的意識到,“你不會是!”

似是知道他接下來未說完的話,千江月點點頭,目光看向窗外,“常夏聰慧良善,精通各種各樣弓弩,又會進行改良,如此人才,若是能一直為我們所用,那就再好不過了。”

“可是……你用婚姻來栓住她……”魏成不讚同地蹙眉。

千江月看向魏成,神色莫名,“魏成,你知道這世上最可靠的關係是什麽嗎?”他見魏成不說話,“是婚姻。”

“成為夫妻,那麽她就會一直在我身邊了。”

“若你真的這麽做,對你,對常夏都是不公平的,你們因為利益而結合,是不會幸福的。”

千江月嗤笑一聲,“魏成,你什麽時候這麽天真了?”他拍了拍魏成的肩,“以我們的身份,婚姻能否能自我做主尚且不知,若是不能,那麽娶一個看著不生厭、又對自己有利的,有何不可?”

魏成見他果然是用自己來栓住常夏,心中歎了口氣。

“你之前不是還說她如今的身份地位,不能夠配的上你的王妃之位麽?”

“此戰若是勝利,常夏的功勞也是不小,回京可向皇上討要個獎勵,如此不就沒什麽問題了!”千江月勾了勾嘴角。

兩人討論得正起勁,完全沒有注意到帳外的動靜。

幾炷香前的訓練場上,常樂正在楚義的帶領下,跟著軍營裏的將士們做著日常訓練,常夏則在一旁看著。

長跑、打拳、劍術、射箭……一係列的訓練,枯燥又繁重。

常夏看著訓練場上,即使已經汗如雨下,浸濕了衣袍,但卻沒有絲毫懈怠的常樂,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常樂的身子雖算不上瘦弱,但也沒幾兩肉、身姿修長,訓練了些時日,倒是看著結實了些。她看著常樂一遍又一遍的揮著劍,還略顯稚嫩的臉上,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神采。

看來他找到了自己正確的路了……

“姐!”

當常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的時候,一聲輕喚,讓她回過神來。

常樂剛結束訓練,還喘著粗氣,氣息有些急促,他微微彎腰,雙手扶著膝蓋,平息著氣息。“姐,你在想什麽呢?”

常夏瞧著麵前的常樂,抬起手,從懷中掏出繡帕,替他擦了擦從額上流下的汗水。

“沒什麽。”她抿嘴一笑,神情柔和,“我在想我的弟弟長大了。”

常樂一聽,咧嘴一笑,“哈哈哈!姐!那是!”他的神情很是自豪,“我現在的身手已經不錯了,楚大哥都誇我進步的快呢!”

“楚義誇你是鼓勵你,不是讓你驕傲的。”常夏板起臉,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

常樂吐了吐舌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斂聲道:“我知道了,姐。”

常夏見他臉上再無驕傲自滿之意,滿意的點點頭。

驕傲使人落後,謙虛使人進步,這個道理應該讓他知曉。

“回帳嗎?”

常樂搖搖頭,“不了姐,我找王爺和魏軍侯有些問題,剛才訓練的時候遇到了些阻礙。”

“好,去吧。”常夏揮揮手。

話音剛落,常樂就向遠處跑去。

常樂走到千江月的營帳前,帳外無人守衛,應該是到了交換班的時間。

正當他準備掀起帳簾的時候,常樂的手一頓。

他聽到了……

寧西王他,怎麽能這麽對待姐姐?!

常樂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成拳,臉上滿是憤懣!

聽到帳中的的對話,常樂正要衝進去,好好地質問千江月一番,可兀地,他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

他響起那日魏成對自己說的話。

那是被常夏發現跟蹤那天,常樂回到自己的帳子中,沒過一會兒,魏成便進來了。

“魏軍侯,可有什麽事?”

魏成在桌案邊坐下,“你可知你今日錯哪了?”

見他又說起這件事,常樂小臉一耷,“我讓姐姐擔心了。”

“沒錯,這是一方麵。”魏成說道,“你今天太衝動了!”

衝動?常樂有些疑惑。

見他絲毫沒有意識到,魏成深深的歎了口氣。

“你沒有考慮到自身的情況、我和常夏的情況、江月的情況,就擅自行動,跟蹤我們,若你出了什麽意外,你讓你姐姐怎麽辦?”

被魏成劈頭蓋臉的一陣教育,常樂漸漸意識到,自己是做錯了事。

他低著頭,“我知道,以後不會了。”

魏成拍了拍他,安慰道:“知道錯了就好。”

常樂想到那天的對話,就知道,若是此刻衝進去,完全會讓兩人的關係僵硬。如果,千江月把他和姐姐趕出軍營,那他們……

常樂掙紮了許久,轉過身,遠去。

這件事,一定要讓姐姐知道!若是不告訴姐姐,讓姐姐被千江月所欺騙,那麽他永遠都不能原諒自己的!

而此刻,帳內,對話還在進行著。

魏成終究還是不能接受千江月這樣的想法。

“那你可曾想過,她是否願意?”

常夏平日裏雖然極為好相處,可骨子裏也是個剛烈的女子。千江月若是用這種方法來得到她,那定會引來她的反感,如此反而得不償失了。

聽到魏成的話,千江月沒有說話。

是了,他想了這麽多,以後會碰到的種種阻撓、各種難題,他都想好了解決辦法,卻沒有考慮過常夏。

“你與她相處了這麽多時日,難道不知道她的性子?”魏成語氣深長,“常夏平日裏看著好說話,但是碰到原則性的問題,她從來都是個有自己主意的。”

千江月聽著魏成的話,沉默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