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靜靜地看著這仿似來自天外的不可思議的景象。

巨大的劍球緩緩運轉,懸在空中!

“難道傳說中的斷腸劍就是出自這眼前的劍球當中?”寒碧玉喃喃道,“鈞天錘也是的?真不敢相信。”

韋虎臣分出一絲意念壓製了嗡響的鈞天劍,兩眼放光,仿佛看到這方圓百米的兵器圓球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不久就可以分配到東蘭州狼兵戰士的手中……

“這就是劍丸啊?”張婉唱疑惑道,“跟我想象中的要差不少。”

韋虎臣觀察良久,正欲有所行動,巨大的劍球緩緩停止了轉動,接著球體像綻放的花瓣一樣從中裂開,裏麵走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爺來!韋虎臣和寒碧玉張大了嘴,合不攏了,因為他們發現這位老爺爺是宋家村私塾教書的老先生……張婉唱卻大叫起來:“爺爺,爺爺!”

“唔唔,你讓你的蛇奴叔叔頗有些為難,還好這小子人不錯!”老爺爺說道,“娃兒,你幾歲啦,鈞天劍怎麽會出現在你身上?你們隨我來!”

老爺爺站在劍球綻開的空中,腳不沾地,顯得仙風道骨,高深莫測。“怎麽?過來呀,”老爺爺說道,“敢到劍巢來的人,不會這麽膽小吧?”

張婉唱笑嘻嘻地衝出懸崖,奔走幾十步到老爺爺身邊。“聽聞踏空而行的高人當世唯三五人而已,張婉唱的爺爺也是這境界的世外高人?”韋虎臣想道,“哦,不不,張婉唱也能夠淩空奔走?”

韋虎臣發現了諸多蹊蹺,當下運氣凝神,握住寒碧玉的手。兩人使出輕功飄出了懸崖,隻感覺到腳下並無虛空,而是有一層無形的大氣層托住了他們的腳底。“江湖的人都稱我為‘劍叟’,當然啦,我的另外一個身份是宋家村私塾的老先生。韋少俠,我們不是見過一麵麽?”老爺爺笑眯眯說。韋虎臣連忙施禮:“我對這淩空之路頗為納罕,先前的景象又大感意外,以至於在爺爺麵前失了禮數,請海涵!在下韋虎臣,今年十五歲,鈞天劍是戰場上的一位義士專交的他的故友之物,當初為鈞天錘,我在戰場殺倭的時候錘破劍出,這是我得到鈞天劍的來由。”

劍叟向劍球中心點落下,那兒出現了一條霧氣中的通道,三人連忙跟上。在他們進入通道的時候,劍球又自動恢複球狀,繼續緩緩轉動……

劍球中間的通道很寬大,裏麵走出幾十步就到了一道石壁走廊。走廊深處傳來叮叮當當打鐵的聲音。劍叟走進一間石室,裏麵排著一圈的草墊,窗外是瀑布的水簾,簾外是那轉動的劍球。劍叟在當中的草墊上坐下,吩咐道:“孩子們,你們也坐下,今天我興致好,就跟你們說說劍巢的事。韋少俠,你先解開對鈞天劍的封鎖,讓它到劍丸裏去溫養一番,我們好好說會話。”

韋虎臣收回對鈞天劍的意念壓製,鈞天劍嗡鳴著飛出劍鞘,“鏘鏘”兩聲被石壁吸附到牆上,然後劃出兩道劍痕,飛到窗外的劍球裏去……“霧隱島的地勢渾然天成,”劍叟說道,“南宋崖山之戰之後,我的祖先幸存了下來,待蒙古兵退走,他幾經轉折,漂泊到這個崖山附近但隱在霧中的島上。然後他發現了此島原來是個上古時期海底火山口的遺跡,水下的這片神奇的世界有許多未解之謎。他經過探測,得知水下的岩石皆為磁石,磁力的強度非常之高,周邊的一些海上的廢船的鋼鐵部件都被水流衝來而進入了這個水下的深淵。而眾所周知,崖山之戰的十萬宋兵喪生海底,一個華夏文明覆滅的一戰,永久地留在後世人民的遺憾之中!我的感受是最深切的,因為我是當年統帥二十萬南宋大軍的張世傑的後裔……且說我的祖先是張統帥的次子張魁,當時也就韋少俠你這般年紀吧,得知副將溺海身亡,搭檔陸秀夫將軍背著年少的小皇帝也投海殉國,剩下的十萬軍民紛紛投海,不願屈活於蠻夷的鐵騎之下……南宋的小皇帝和名將陸秀夫的屍體被海邊幸存的居民找到並且擇地安葬,張統帥是最後離世的,張魁為了找尋父親的屍身,駕舟尋遍了崖山四近方圓數十公裏的海域,不放過任何一個旮旯角落,沒找到父親的失身,卻在此地找到了十萬軍民隨身攜帶的兵器!你們不知道磁場的原理,但凡磁石所在之地,氣候溫差都被顛倒,鋼鐵之具更是被從百公裏外吸附過來。何況這水下的激流在島下的火山口形成了漏鬥形,水都往這邊流注……張魁發現了水下岩洞之中堆滿了兵器,他放棄了繼續尋找父親屍體的目的,開始聚集幸存的南宋軍民,有百十個人,開始在這片海域生存下來。後來張魁率領工匠們修出了這些曲折的通道——你們剛才走過的不到通道的十分之一,用來防禦蒙古軍隊的追殺。經過了幾代人的繁衍,這裏的兵器非但沒有鏽掉,而且好像吸收了天地精華似的愈見鋒銳,鋼鐵之上都附屬著一層薄薄的物質,將刀劍斧戈溫養得像剛出爐一樣閃著寒光……雖是秘地,但漸漸的‘劍巢’之名也在周邊的民間傳開來!這裏繼續往下就是大海深處,此島是由山體連接海底的大陸架,一些天性喜歡鐵氣的生物就會從海底來到這裏,曆代霧隱島的主人也樂於看到這些外來的幫手。我早年利用磁石同極相拆異極相吸的原理,將磁石鋸開,設置了這些空間,這些曆經幾百年的兵器形成‘劍丸’,劍丸四周都是同極的大密度磁石,所以劍丸在中間被磁力烘托而懸空,有由於磁力的不斷變化,所以劍丸變成了亙古流轉的狀態——這個道理你們多想想我們所知的太陽、地球、月亮,一個圍著一個永恒不變的旋轉的道理就明白了!這個設計其實非常簡單。”

“爺爺偏心,今天如果不是韋少俠到此,我還聽不到本家的精彩故事呢!”張婉唱囁嚅道,“崖山英烈留下的兵器!爺爺,我明白為什麽我們這裏所有人都姓‘宋’了。”

“現在大部分都姓宋,但你我得姓張,雖然你有一個宋姓的名字。因為我們的先祖是末代皇朝的大將軍。”劍叟道,“婉唱,現在倭寇四起,暗龍會可憎之極,你也要負起我名將後裔應有的一份責任。”

“爺爺,我常說我爹為什麽不把我生為一個七尺男兒呢?話說,我何時給您丟臉過?”

“哈哈,也是!”

韋虎臣沉默不語,腦中刀劍相交,仿佛看到崖山之戰的殘酷景象:在蒙古的炮火和鐵氣下,百姓橫死路頭,南宋戰船相續沉沒,海上的戰士紛紛落水,十數萬屍身將大海染紅……韋虎臣頭上的寸發根根豎立如刺,渾身散發出一股可怕的殺氣!

寒碧玉感受到韋虎臣的異樣,輕輕地抱住他的肩膀:“臣弟,臣弟……”

“碧兒姐,我沒事。”韋虎臣說,“劍叟爺爺,這些溫養了幾百年的兵器,可否借給我?”

張婉唱眉頭微蹙:“韋少俠,這是南宋遺物,愈久彌珍,如果上交朝廷,可得一筆豐厚的財富,你能買得起?”

韋虎臣道:“其實我已經知足了,因為鈞天劍救了我一命。但我想救更多人的命,我狼兵在九連山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究其原因,是兵刃和護具的原始化,所用的刀槍多是生鏽的,比不過倭寇的武士刀。”

劍叟道:“鈞天劍是我親手取自這裏打製成了鈞天錘,為的是更適合衝鋒陷陣,也因為鈞天劍邪氣森森,非常人能駕馭!羅雷也替我完成了鈞天錘的使命,而鈞天劍為你在九連山立下汗馬功勞,也正符合寶劍配英雄那句老話了。但你獅子大口,要這無價的劍丸,你要征得它們原來的舊主人的英魂同意才行,否則是害了你自己……”

“前輩,”韋虎臣起身拜倒,“懇請前輩成全!虎臣自有無價之物,那就是一顆誓死斬殺外侵者的心,替神兵的舊主人驅除強寇,還我華夏郎朗乾坤!我願意拜您為師,學習鑄劍之術……”

劍叟動容,道:“人生短短,這也學那也學,結果必會一事無成!隻要你有蒼天可鑒之心,我劍叟為你狼兵鑄劍,如何?”

“不敢如此,不敢如此!”韋虎臣磕了三個響頭,爬起來。

“我已老邁,不堪大用。爾等青少年自當珍惜有用之身,虎臣,我有一個關於你的消息告訴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劍叟猶豫道,“倭寇暗龍會的武士偷襲了九連山‘抗倭烈士墓’的朝廷守衛連,你們狼兵烈士的墓碑和葬地被破壞……”

“什麽?”韋虎臣站起來,眼色血紅如一隻狂怒的豹子!

劍叟看著韋虎臣:“暗龍會一直是我斷崖堂的宿敵,他們的行蹤我們知道得最為及時,而朝廷的消息通過驛站快報到廣西再通知到你狼兵總部的話起碼要遲五天,這個消息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之後就收到了。而且這次暗龍會來了武道高手藤田崗莊,是被你斬殺的藤田崗村的親弟弟——刀祖最得意的少年武學天才!他和倭賊破壞了狼兵墓園之後,散布消息,說在九連山萬仞崖等候廣西狼兵首領十五日,揚言欲報殺兄之仇……”

韋虎臣雙臂一震,窗外劍丸中的鈞天劍劃出兩道紅光,飛回劍鞘。他來回走動兩步,衣袂無風自動:“老天一定有眼的!不殺他,不破刀祖,我誓不為人!”

“好,我劍丸送你,還有我斷崖堂的幾處劍爐,將無償為狼兵提供兵器彈藥!”劍叟激動地站起來,“隻要是沿海抗倭戰事,我斷崖堂願為前鋒……”

“還有幾處劍爐?”

“當然,我‘劍叟’不是白叫的。”劍叟道,“這些幾百年英烈魂魄糾纏的兵器,普通士兵無法發揮出他們的威力,其他劍爐出產的兵器更好!”

韋虎臣緩緩走到瀑布外流的石室窗口,鈞天劍一指天一指地,然後瘋狂揮出密集的紅芒!那紅色的劍芒漸漸擴大向外麵的劍丸蔓延,將龐大的劍丸包裹。“鏘鏘鏘鏘”幾聲大響,劍丸縮小了一圈,接著更細微而連綿的刀劍拭擦聲傳響在空中,劍丸旋轉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劍叟點點頭,道:“鈞天劍的確是神兵,可為萬劍之載體,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韋虎臣雙腳離地,緩慢地升起飄到劍丸的上空,以深厚的禪功使出鈞天劍,像是要煉化這些古老的兵器!旁人靜默不語,除了劍叟,寒碧玉和張婉唱臉上都露出了驚異的表情……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這裏的光亮都是來自各處的岩石,分不清白天黑夜的變化。韋虎臣舞劍的動作像是遇到了膠泥,由快速到緩慢,再到極緩。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襟:在九連山跟藤田崗村大戰他使出了禁忌大法,幾欲被耗死,但是他沒流過一滴汗,可見此刻它大手筆的煉化是多麽吃力……一百,兩百,三百……六百……“嘩啦!”的驚天大響中,劍丸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再度恢複成先前百米大小的圓球!韋虎臣的身體像一一束鬆散的稻草,軟綿綿地往下掉,眼看就要被旋轉的劍丸絞成碎片……劍叟一洗老邁之態,突然伸手,隔空將韋虎臣抓進了石室。

韋虎臣臉色蒼白如紙,盤腿在草墊上。他的丹田之內傳出細細的吞噬聲,六百柄形式各異的刀劍錘斧的影子在循著軌跡遊動,像一群群小蝌蚪,在大乘功的引導下向更龐大的兩柄鈞天劍的紅色劍影匯集……良久,韋虎臣臉色恢複如常,吐出兩個字:“劍意!”

劍叟用手揪著自己的花白胡須,道:“我看到了你未來的境界,可惜沒有更多的時間讓你修煉。也罷,不在生死中,是悟不了大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