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碳筆作畫,自當是現代最普遍的素描了。
朱遊有素描功底,但算不上精通。
之所以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無外乎一個“奇”字。
對這些古人而言,作畫工具為奇,作畫手法為奇,畫作呈現亦是奇。
見多了灰白寫意的山水,今日見了注重寫實的素描,眾人無一不驚歎栩栩如生,素描光影變換細致入微,雖沒有色彩,但卻似一支**被摘了貼在紙上的一般。
“天呐,這也太真了吧?”
“是啊,這足可以假亂真了。”
“公子這作畫技法從何處學來?我等為何從未見過?”
在一眾議論聲中,朱遊終於停筆。
那歐陽長浩也在一旁看著,這對他而言依舊是新奇無比。
但他跟朱遊比較,豈能為朱遊說好?
見眾多小姐簇擁,心裏很是不忿,忍不住在旁不屑地說道:“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罷了,依我看來,用這什麽……碳筆作畫隻是投機取巧的遊戲之作,豈能登上大雅之堂?”
“聽歐陽公子這麽說,難道是說我們姐妹都登不上大雅之堂咯?”一位小姐嗆聲說道。
歐陽長浩臉色一變,趕緊解釋:“秦小姐,我絕無此意,隻是針對這畫……”
“我們就是喜歡此畫,看著逼真,甚為新奇。”
歐陽長浩可不敢跟這些小姐爭,身為寒門,憑著一身學識才有了今日之地位,他在民間的名氣已到了極致,若想再近一步,唯有入贅豪門。
而這些小姐都是他攀登的機會,尤其是守在朱遊身邊以為秦家宗親的秦小姐,那可是歐陽長浩的追求目標。
倒不是說有多喜歡,隻因對方是秦家宗親,盡管隻是宗親,那也足夠讓一個寒門翻身了。
隻可惜追去許久,硬是沒有得到秦小姐的正眼相待。
為此,歐陽長浩嚐嚐不忿,暗想自己要相貌有相貌,要才華有才華,不過是出生寒門便遭受如此冷遇,這便越發堅定其要改變出生的決心。
歐陽長浩很是不服,你說要論真本事贏了自己還好,憑借一種從未見過的作畫技法引得所有人關注,這算什麽事?
於是歐陽長浩又拱手朝著秦秀秀請教:“題目是又大小姐所出,那便由大小姐給出評判。”
歐陽長浩將問題拋給秦秀秀,這本就不好評斷的兩幅作品,若秦秀秀憑朱遊勝,定有偏袒之嫌,歐陽長浩即便輸了,那也不算丟人。
秦秀秀也是為難,她是喜歡朱遊的畫作的,可歐陽長浩的畫作亦是非凡,正因看得懂歐陽的化作,故而知道歐陽長浩的本事。
要論高下還真就不好說。
秦秀秀猶豫不決,朱遊卻在此時占了出來。
“遊戲而已,這一局算我輸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遊園會上任何一個小插曲都有可能被傳到外麵,這看似遊戲的比較對各自名聲還是很有影響的。
朱遊是剛進入秦家的門生,正當借機揚名,哪有主動認輸的道理?
歐陽長浩也是一愣,隨即笑道:“算你還有自知之明。”
“朱公子,何故認輸呢?”身邊小姐追問。
“諸位頭一次見素描的作畫技法,對此不算了解。但我深知此道,知曉我之畫作在素描中隻算中等,如多加練習,不出幾日還能畫得更好。但歐陽公子的水墨之作則是至臻之境,隻怕天下再有人難超越。”
歐陽長浩聽著瀟灑地打開了折扇,仰頭挺胸,騷包地點起頭來。
隻聽朱遊接著繼續說:“於我而言,尚有許多進步空間,這一幅畫我其實並不滿意。”
“謙虛!朱公子當真是太謙虛了!”
身邊的秦小姐認真說著,先前還是平淡的言語,隻聽朱遊這一番話後,話音之中卻透露出一絲別樣的味道,亮汪汪的眸子一掃,姑娘羞澀地低下了頭。
歐陽長浩見了是憤怒異常,他苦求不得的姑娘,居然隻因為朱遊的一幅畫就露出如此女兒之態,偏偏那朱遊居然沒有放在眼中,竟是渾然不覺。
“還不是因為秦家門生的身份!”歐陽長浩憤怒想著,“這個位子本來該是我的,我三次上門拜師,眼看就要感動秦老,沒想到被此人捷足先登,我與這廝不共戴天!”
“不愧是秦老的門生,謙遜有禮,不似有的才子自得意滿,以為天下人都不如他似的。”
又一位小姐出言說道。
這個歐陽長浩嚐嚐仗著自己有學識,不把他人放在眼中,明裏暗裏是有不少人不喜歡他的。
“我看此畫已近乎於完美,何須再進步。”
朱遊笑著說:“今日時間緊迫,未來得及細致刻畫,這素描之法就是多一分時間多一分精致,朱遊才疏學淺,現隻能畫個花花草草,待有時間多學習學習,有機會用素描給小姐畫一幅麵相,那才叫逼真,保證能讓小姐滿意。”
小姐驚喜道:“當真?那朱公子定要履行諾言才行!”
“我也要,我也想要!”
“朱公子,你學成之後可要給我們每一個人都畫一張才行。”
“一定一定。”
不知怎麽的,朱遊在這些文人之中對各家小姐總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就是有別於其他文人才子,特立獨行。
周圍公子哥們那叫一個羨慕啊。
平日裏高冷的小姐怎麽就變成了一隻隻歡脫的小鳥,全都圍著朱遊轉?
不明白,實在是不明白。
“姐姐,你還擔心他呢!瞧他跟別家小姐玩得多開心!”
秦嵐在一邊看著,撅著小嘴扯了扯姐姐的衣袖。
秦秀秀安靜得如一朵蓮花,溫婉地站在一邊默默注視著,沒有說話,卻是帶著淡淡的微笑。
眉眼之間還透露出一絲絲羨慕之色。
她也是妙齡姑娘,不想故作矜持,也想跟這些妹妹們一起嬉戲打鬧,也想跟諸位公子調笑談天,可惜在場之人眾多,卻沒有一個敢站在她麵前的人,連一個姑娘都沒有。
除了妹妹秦嵐之外……
看著朱遊被小姐們簇擁著,秦秀秀也想成為那諸多小姐中的一員,隻可惜這高貴的出生,讓這小姐沒了同齡姑娘的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