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柏舟一下車,就看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朝自己奔來了,伴隨而來的是門安琪響亮清脆的聲音。
“葉柏舟!我想死你啦!”
葉柏舟把飛奔過來的門安琪抱住,掛在身上轉了個圈兒。
“好久不見,拜馮鞏為師了?”
“去你的!”門安琪手撐著葉柏舟的肩膀。
因為被葉柏舟舉著的緣故,她難得比他高了一點,門安琪驚奇地瞪大眼睛,張望四周:“哇,原來高一點,世界真的不一樣。”
葉柏舟不滿意了,說:“看我。”
門安琪聽了這話,把目光調轉回來,低頭看著葉柏舟。她的短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顯得她一雙眼睛更加亮,因為跑過來的緣故,臉蛋紅撲撲的,鼻尖也有些紅。
“歡迎回來。”門安琪小聲說。
魏成之前說葉柏舟變態,一大把年紀還逗小姑娘玩。
葉柏舟當時還不以為然,心想門安琪可不是那種沒攻擊力的乖巧小孩,她被逼急了能與天地共焚。
但是現在他突然明白了魏成的話,門安琪確實還真挺可愛的。
他想到這裏突然覺得挺不好意思,把門安琪放到地上,故作正經地咳了咳:“你四級考了嗎?”
“你這人怎麽回事?我們久別重逢,一上來就問這麽嚴峻的問題。”
葉柏舟心裏大概有了數。
“沒事,四年都能考呢,來年再戰。”葉柏舟說完又覺得這樣太過溺愛,於是補充了一句,“沒有過的話,我給你補習。要那樣你還過不了,門安琪,你在我這兒,智障的人設算是立住了。”
“我一盆漱口水給你灌胃裏!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不動聽呢?”
門安琪現在覺得自己其實也沒那麽想念葉柏舟,她翻了個白眼,艱難地把身後背著的書包移到胸前,拉開拉鏈,在裏麵翻出條圍巾,扔給葉柏舟。
“圍著吧。”門安琪沒好氣地說,“看你脖子敞亮得跟長頸鹿似的。”
葉柏舟目光軟了一下,難得溫順,乖乖聽話地把那條紅色圍巾繞了脖子兩圈。
緊接著門安琪就跟多啦A夢似的,又從書包裏翻出來兩個小麵包和一個海苔肉鬆蛋糕,舉到葉柏舟麵前問道:“餓了沒有?”
門安琪愛吃辣,葉柏舟不吃辣。
門安琪的包裏從一開始裝的全是麻辣小零食,現在變成會給葉柏舟備著小麵包或者夾心餅幹了。
葉柏舟其實不太喜歡吃甜的,但是他喜歡門安琪這一份花在他身上的心意。
“不餓。”葉柏舟把門安琪因為翻書包的動作而弄亂了一點的羽絨服衣領理好,聲音溫柔,無限深情,讓人聽著心裏仿佛被軟蓬蓬的羽毛掃過。
害羞的門安琪不由得耳根都紅了,低著頭說:“不餓也給我吃!大老遠給你背過來的呢!”邊說邊把麵包和蛋糕塞到葉柏舟懷裏,扭頭就走。
門安琪穿得圓滾滾的,走路的步伐那叫一個鏗鏘有力,她自認為氣勢十足,卻不知道在葉柏舟眼裏,她現在活像一隻笨笨的小怪獸,他的小怪獸。
葉柏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有你這麽接人的嗎?自己走得倒是快。”
葉柏舟幾步就追上門安琪,伸手拉住門安琪的帽子,把人拽到自己跟前,再用手攬住。
“我發現你表達害羞的方式就是音量變大,扭頭就走。”葉柏舟都不需要低頭看,就能知道門安琪現在肯定麵紅耳赤。
“誰,誰害羞了?!”
說完大概三秒,門安琪也不見葉柏舟回應她,抬頭一看,葉柏舟正笑嗬嗬地盯著她,眉毛微挑,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
行吧,剛剛說話聲音確實變大了。
門安琪正在糾結現在該怎麽辦時,葉柏舟已經把羽絨服帽子給她扣上,隔著羽絨服帽子拍了拍她的腦袋,說道:“走吧,害羞的花姑娘。”
葉柏舟把之前門安琪對他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快期末考試了,門安琪最近忙著複習。
葉柏舟一看這架勢,索性直接護送著門安琪,陪她去了圖書館,走之前,留下一句“好好學習,學完再玩”。
門安琪挺不耐煩地揮揮手:“知道。養女兒呢你?”
“你要想叫我爸爸,我也沒有意見。”葉柏舟本來都準備走了,突然看見旁邊有人在排隊接水,心想門安琪也得喝水呀,於是拿過門安琪的水杯去給她接水,途中遇見來還書的陳教授。
陳教授笑著跟他打招呼,說:“你不是不喜歡來圖書館嗎?”
葉柏舟不喜歡來圖書館,是因為每次他一來圖書館學習,周圍就沒個安生——要麽有人偷拍他,要麽有人來搭訕、留字條、送飲料……他覺得很煩,索性平日裏就在宿舍或者實驗室待著。
這其中淵源太長,說起來太麻煩,葉柏舟正想著怎麽開頭,好在陳教授也不是真要讓他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奶黃色保溫杯,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葉柏舟索性直接攤牌,舉了舉手中的杯子,說:“女朋友的。”
到底還是有一些羞窘,葉柏舟說完就匆忙點頭示意,大步離開。
陳教授看著葉柏舟落荒而逃的背影,感覺新奇極了。
這個葉柏舟從大一入學開始就一臉深沉冷靜的樣子,從沒見到他露出這種少年神色。
葉柏舟回到門安琪的座位邊時,她還舉著手機在聊天。
他稍稍用了力,把水杯放在桌上,響聲引起門安琪抬頭。
她疑惑地看向葉柏舟:“幹什麽呀?”
“學習的時候就專心學習。”
門安琪無奈地歎了口氣,乖乖地把手機放下。
葉柏舟接著打擊她:“知道為什麽你四級過不了嗎?”
“成績還沒下來呢,你就知道我四級過不了了,有你這麽咒我的嗎?”
其實門安琪覺得自己四級考得還不錯,但是現在成績還沒有下來,此時此刻就嘚瑟的話,如果到時候真沒有過,就真沒臉了。
葉柏舟一臉“懶得跟你扯”的表情,敷衍地說:“行,行,祝你成功。”
葉柏舟親自給她定了學習目標和任務,命令她沒有完成就不能動手機,誰發消息來也不準管。
把門安琪安排好了,葉柏舟往圖書館外走,導師在這時候給他發微信。
“要不要搞一個歡迎會?慶祝你順利歸來。”
葉柏舟一想到那人多鬧騰的場麵就覺得頭疼,便回複說:“不用。”
“我們已經把地方定了,就是來通知你一聲,”隔了兩秒,導師又發來一句,“把你那小女朋友也帶上。”
葉柏舟頓時知道自己回來後就不見蹤影的同學、老師到底是打的什麽算盤了。
想見的話說一聲就行了,至於這麽大費周章嗎?
葉柏舟好笑地搖搖頭,隻好回道:“知道了。”
他接著就給門安琪發消息:“今天晚上吃大餐去。”
“好!”門安琪立馬就回複了。
葉柏舟眼睛一眯。
“門安琪,你又在玩手機?”
對話框上“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幾下,不閃了。
門安琪沒回消息了。
“專心學,要是今天下午你學習任務沒搞定,晚上就別去吃飯了。”
“你剛回來就虐待我?”
“門安琪,手機還被你握在手裏是吧。”
嘖,對象太聰明也挺煩,這下門安琪徹底不敢吭聲了,把手機關機了放在書包裏,開始專心看書。
葉柏舟又引誘著問了幾句,門安琪都沒有回複。
不錯,這下應該是真的放下手機了。
葉柏舟滿意地點點頭。
大冬天玩手機手還挺冷,他把手機裝進上衣兜裏,深吸了一口冷氣,還沒呼出來,就看見白倩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
看見葉柏舟,白倩挺意外,麵帶桃花般地打招呼:“哎?學長你也在這裏?”
“嗯。”
他不想多作糾纏,邁開步子就要走。
“學長拜拜。”白倩笑著揮手,“前幾天下了雪,地好滑,我就不小心摔了一跤。學長你走路記得小心一點哦。”
一口一個“學長”,叫得葉柏舟渾身不自在。
“那我先走了,學長拜拜。”白倩說。
“行。”
葉柏舟點點頭,扭身就走,結果沒走兩步,就聽見後側方傳來驚呼。
他歎了口氣,回頭一看,果然是白倩。
她應該是本來就摔了一跤,一瘸一拐地下階梯,沒站穩,又摔了。
這回看起來可嚴重多了。
東西散了一地,她手捂著腳踝,痛得額頭冒出冷汗。
白倩低著頭,她沒料到葉柏舟見她一瘸一拐的居然真的不關心。眼看他越走越遠,她實在沒辦法了,情急之下,隻好真的摔一下,卻剛巧碰上階梯,連著滑了三階下去。
這一摔是真疼,鑽心的疼。
她覺得鼻子都酸了,像是喝汽水嗆到了,腦門兒冒著汗,這時候是真的害怕自己摔狠了。
葉柏舟見白倩現在低著頭,鼻尖有些粉紅,緊緊咬著唇忍痛的樣子,看著有幾分神似門安琪。
想到門安琪,葉柏舟心裏軟了一下,他走回去,邊撿起白倩散了一地的資料、文件,邊說:“我送你去校醫院看看吧。”
好久沒在學校裏出現的葉柏舟,依舊那麽帥。
一入學就因為長相精致甜美而引起轟動的白倩,依舊那麽漂亮。
俊男攙著靚女,在殘雪覆蓋的道路上走著,雖然天空陰沉,樹木蕭瑟,但是沒關係,人物本身就夠亮眼。
朋友圈裏這張照片一出來,立馬就火了。
門安琪倒是不知道,她手機關機了,在認真學習,可來來往往路過的同學都瞄著她,還不時看看手機。
她立馬就知道肯定又有大新聞了,而且這大新聞應該跟葉柏舟有關。
大家同為學生,但是葉柏舟怎麽時時刻刻像個閃亮的燈球?
這下也學不進去了。
門安琪把手機從書包裏拿出來,開機,淩落落的微信老早就發來了:“葉柏舟怎麽回事?怎麽跟白倩在一起?”
另外還有一張圖片,門安琪點進去一看,瞬間心裏就像打翻了醋壇子。
關鍵是她還不能明著吃醋,因為白倩確實腳扭傷了,從拍到的圖片來看,紅腫得老高,原本纖細雪白的腳踝像是個大紅番薯。就這情況,要是葉柏舟真的甩手不管,也說不過去。
“他們現在應該還在校醫院呢。”淩落落比門安琪還生氣,“快快快,去盯著!”
“沒事。”門安琪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待我前去查看一番。”
不查看還好,一查看門安琪差點兒當場心梗發作,氣死在那兒。
如果白倩是單純地扭傷了腳,葉柏舟來送,那也沒什麽。但是門安琪一過來,白倩就對她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門安琪咬咬牙,想著這人還真挺狠,為了接近葉柏舟,對自己也下得了重手。
葉柏舟拿了藥回來,看見門安琪也在,他本來挺不耐煩的心情立馬好了,喜出望外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我的同學啊。”門安琪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裏擠出話來,“大冬天露腳踝,腫成這樣兒我可真是心疼。”
葉柏舟腳步一頓,他多精的一個人啊,立馬知道門安琪到底為什麽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走過去,把藥遞給白倩:“你朋友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和安琪還有事,先走了。”
風一陣一陣地吹來,吹在臉上像是被浸了冰水的毛巾擦了一遍又一遍。
葉柏舟之前忙著趕回學校,連熬了幾個通宵,雖然眼睛通紅,戴著眼鏡,但還是早就看出門安琪臉上一直寫著四個大字:悶悶不樂。
“反正時間也不早了,我們直接去壽司店吧。”
正值冬天,葉柏舟一推開壽司店的門,因室內外溫差的原因,眼鏡片立馬就起霧了。
門安琪趁著葉柏舟現在看不清,用口型罵了他一句。
結果她忘了葉柏舟平日裏不戴眼鏡也能正常生活,現在門安琪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臉猙獰的表情都沒來得及收。
葉柏舟:“……”
門安琪:“……”
葉柏舟:“哦?對我意見很大啊。”
門安琪連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我就是……”
說到這兒,門安琪突然反應過來,今天本來應該由她興師問罪啊?!
“我就罵了,怎麽著吧!”門安琪雙手叉腰,黑亮的瞳仁瞪著葉柏舟。
“吃醋了?”葉柏舟伸手去拍門安琪的頭。
“沒有。”門安琪別過頭,不讓葉柏舟碰她,看著腳下的日式木地板,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樂於助人一向是你的行事風格嘛,之前那個說‘因為跟我沒關係’的怕是另一個人。”
“我可是目睹白倩砸你車的人,我得多蠢才能對她有意思啊?”葉柏舟直接從源頭上解決問題,彈了一下門安琪的額頭,眼睛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最喜歡你,隻喜歡你。”
門安琪害羞地抿抿嘴。
葉柏舟這人可太煩了,不管她是什麽心思都能一眼看透,然後立馬解決,不留下任何會產生誤會的伏筆。
“你這人真是——”門安琪滿腔打翻了的醋,現在一瞬間消失了不說,還隱隱浮出一點甜,像是把醋罐子換成了蜂蜜罐,她垂下眼睛,有些詞窮。
“真是肉麻透頂!!!”突然另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嚇得門安琪差點兒蹦起來。
“葉柏舟你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一個鼻梁上長了顆紅痘痘的男生大聲喊道,“你們剛才聽見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
“最喜歡你,隻喜歡你。哇——哦——”
“我也最喜歡你,我也隻喜歡你!”
…………
這都什麽啊!
門安琪羞得整張臉跟烙鐵似的,又燙又熱。
“我沒來得及跟你說,”葉柏舟看起來有些頭疼,“他們鬧著要搞歡迎會,點名讓我帶上你。”
“必須帶啊!”那個紅痘痘男生又開始怪叫,“不帶的話,剛才那一幕我們有生之年怎麽可能看見!”
“魏成!”葉柏舟瞪了紅痘痘男生一眼。
“叫學長!”結果魏成一點也不緊張,聲音比葉柏舟還大,“我比你大一級呢!”
葉柏舟:“……”
難得見葉柏舟吃癟,門安琪對魏成的印象好得不得了。
然而,下一秒,魏成就實力逆風翻盤,成功地讓門安琪不想見他了。
魏成趁著葉柏舟轉身跟人講話的空隙,拉過門安琪,賊兮兮地說:“奚懷洋也喜歡你呢。”
門安琪當場愣住。
“哎?他還沒跟你說?”魏成驚訝得不行,“你大一剛入學,在填社團申請表的時候,他就開始喜歡你了。這小子,這麽久了居然一直沒告白,讓葉柏舟捷足先登了。”
門安琪繼續沉默。
“嗨,我以為你知道呢,還想問問你被兩個男生追求的感覺如何,尤其那兩個男生還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兄弟。這麽刺激的情節,上一次看到……”
魏成嘰嘰喳喳一直說個不停的嘴,突然閉上了。
門安琪側過頭一看,是葉柏舟。
他眉梢眼角全是警告的意思,但是對著魏成卻是正常的語氣,他開口問:“你吃什麽啊?”
魏成明明比葉柏舟還大,偏偏被他嚴肅地看一眼,就不敢多吭聲了:“都行,都行。”
門安琪敏銳地感覺到現在葉柏舟心情不太好,她把食指湊到葉柏舟掌心裏撓了撓,然後手掌張開,在桌子下跟葉柏舟十指相扣。
門安琪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沉默著。
魏成早就溜走了,跑去跟其他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麽視頻,時不時地發出驚歎聲。
“你知道奚懷洋喜歡你嗎?”葉柏舟問門安琪。
門安琪本來打算想個萬全的辦法,最好能立馬安撫葉柏舟的情緒的,聽到剛才他這句話,突然又覺得自己好像自作多情了。
葉柏舟盯著門安琪:“你現在要是撒謊,我能立馬看出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門安琪感覺葉柏舟身上的攻擊力和距離感都沒了。可此刻的葉柏舟讓門安琪感覺到,原來葉柏舟是故意披了那麽久溫順的皮,導致她差點都忘了他其實骨子裏還是那個無情冷血、喜歡隔岸觀火的葉柏舟。
門安琪莫名其妙覺得有些委屈:“你在這兒審問誰呢?”
門安琪不高興了,表情比葉柏舟更冷,揚著下巴,盯著葉柏舟。
葉柏舟愣了一下,便軟下來,放輕聲音,安撫道:“沒審問。隻是,這個問題比較重要,我想問得直接簡單一點,希望得到真實的答案。”
葉柏舟握著門安琪的手用力一拉,兩人抱在一起,他的聲音從門安琪頭頂悶悶地傳來:“一點都沒有審問的意思,抱歉。”
門安琪想起淩落落說的好歹都是21世紀的大學生了,誰能那麽坦**地直接就道歉了。
葉柏舟能啊!
葉柏舟能輕易地讓她不開心,也能輕易讓她立馬開心。
門安琪伸手回抱住葉柏舟。
“大概知道,但不確定,因為跟他接觸的時間也不多啊。這種事情要是誤會了雙方都挺尷尬。”她仔細地回想,“就那麽幾個瞬間,讓我察覺到了一點,但也沒來得及思考。我整個人根本就一直都在圍著你轉好不好?”
葉柏舟笑了一下,然後又擺正麵孔,“那你要是和奚懷洋接觸時間多一點了,你……”
“那種事情交給平行時空吧。”門安琪仰起頭,看著葉柏舟,“這個時空裏,是我和你接觸時間多,我和你相互喜歡上了。”她挺直身子,夠著葉柏舟的下巴,親了一下。
“我隻喜歡你啦。”門安琪繼續說,“都沒有最,這個世界上我喜歡的東西真的不多,談不上那麽多喜歡,最喜歡你,那也就是隻喜歡你。”
葉柏舟心想這個時候一定得沉住氣,不能笑,不然就不酷了。
但是笑意真的不是想忍就能忍住的,他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像是枝丫上冒出了花。
他低下頭,也親了一下門安琪的額頭,寵溺地說:“你現在怎麽成不害羞的花姑娘了?”
“廢話,還不是因為要哄你。你這人真是記仇,就這麽說了你一次,現在天天逮著這話來堵我。”門安琪不理葉柏舟了。
可門安琪一轉頭,就愣住了,因為她看見葉柏舟那群同學全都石化似的坐在那兒,呆呆地望著他倆。
這還不是最糟的,關鍵是這群年輕學生身後,還站著兩個頭發花白的老師。
門安琪緊張了,然後她就直接掐葉柏舟,掐得他猝不及防。
“嘶——”葉柏舟倒吸了一口氣。
“嗬嗬……”葉柏舟導師的眼神來回在葉柏舟和門安琪之間移動,笑得一聲比一聲意味深長。
這葉柏舟也就認了,關鍵是陳教授也跟著來幹什麽。
“我在圖書館就看你不尋常了,一聽老許要來參加你的什麽歡迎會,關鍵是還會帶女朋友,這我能錯過嗎!我是真的來對了!哈哈……”陳教授笑得沒有一點平日裏文雅的學者的樣兒了。
葉柏舟哭笑不得,再一看圍觀群眾那一雙雙雪亮的大眼睛,歎了一口氣,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於是說道:“隨便吃,我請客!”
“哇!”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要吃鮭魚子!”
“我要星鰻!”
“三文魚有多少上多少好嗎!”
…………
門安琪有些擔憂地扯了扯葉柏舟的毛衣袖子:“我們這樣會不會太鬧了?”
“沒事。”周圍人實在太鬧騰,葉柏舟附在門安琪耳邊說,“我把這個壽司店包了。”
魏成整個人就跟掉進花叢的蜜蜂一樣,吃得叫一個暢快。
那麽長一條星鰻,上麵蓋著米飯,橫著鋪在盤子上,魏成先吃掉頭,再吃掉尾,然後再把中間連同米飯一口吃下去,“唔——”魏成發出滿足的喟歎。
門安琪本來對壽司的興趣不大,隻端著碗蛤蜊湯在那兒慢慢地喝,現在看魏成這架勢,突然也挺想吃。
她正在想著,葉柏舟遞給她一塊大蝦刺身,說道:“你應該喜歡吃這個。”
門安琪眼睛一亮,一口咬下去,有點淡淡的甜味,蝦肉口感Q彈,像是在舌尖跳舞。
葉柏舟像受到鼓舞似的,又遞給她一塊烤金槍魚壽司。
她又一口咬下去,米飯、金槍魚、蔥花、蛋黃醬和芥末的味道全部在舌尖綻開,相互碰撞。
門安琪不由得誇讚道:“哇!好吃!”
“再試試這個,這炙烤過,吃起來脆脆的。”葉柏舟自己沒吃多少,全忙著給門安琪安排各種口味的壽司了。
最後門安琪實在是吃不下去了,葉柏舟還挺遺憾:“你不試試這家的茶碗煮嗎?挺好吃的。”
“行吧。”
這麽縱容葉柏舟投喂的後果就是出門的時候,門安琪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葉柏舟有條不紊地安排好師兄弟和老師們離開後,走到門安琪身邊,就見她捂著肚子,虛弱地說:“我從出生到現在,就沒吃得這麽撐過。”
葉柏舟也挺抱歉。
他今天晚上就是很高興,迫切地想讓門安琪試試他喜歡吃的東西,看到門安琪也覺得好吃,心裏就湧起一股濃濃的滿足感。
“你原諒他吧。”魏成也撐得直不起腰,佝僂著走到他倆身邊,艱難地說,“我這學弟憋壞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歡的人,估計之後他喜歡的、感興趣的都會跟你分享。”
“嘖。”葉柏舟伸手攔下出租車,把魏成塞進去,“趕緊走吧你。”
出租車沒走多遠,又停了下來。
魏成伸出個腦袋,對著門安琪喊:“寶貝、達令、甜心,乖寶!門安琪你看著挑一個叫他!葉柏舟不滿意你叫他名字!天天跟你打完電話都要生悶氣!”
說完這話,魏成跟怕被鬼攆似的,火急火燎地縮回頭,指揮著出租車司機趕緊走,心想著這就當回報葉柏舟今晚請的這頓壽司了。
魏成“厚顏無恥”說的這段話,讓葉柏舟想笑又覺得沒麵子。
倒是門安琪挺意外,問道:“你不喜歡我叫你名字啊?”
葉柏舟思考了兩秒,在麵子和實際感受之間做了一下權衡,最後妥妥地選了後者。
“嗯。”他承認,“你對著一架基礎入門款的無人機都能喊一句‘小寶貝兒’,對著我,卻非得連著姓一起‘葉柏舟’仨字兒地叫,不知道的以為你在逮捕犯人呢。”
葉柏舟都這麽說了,門安琪除了寵著還能怎麽辦,她清清嗓子,深情款款道:“柏舟。”
葉柏舟當場打了個冷戰。
門安琪麵無表情地看著葉柏舟:“你讓我這麽叫,我叫了你又這反應。我對你的怒火真是才下眉頭,又上心頭,遲早給你氣死!”
葉柏舟捂著嘴笑,他在去河南這段時間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原來是少了門安琪這張說不出好話的破嘴。
小腔小調平時聽著煩,少了又還覺得有些寂寞。
“確實空了三倍不止,”葉柏舟伸手理了理門安琪的劉海,“你沒在身邊。”
這話題太跳躍了,門安琪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想起來了,這是葉柏舟臨行前兩人的對話。當時她在那兒瞎嘚瑟,說實驗室沒了她是不是感覺空了三倍不止。
“你這人怎麽記性這麽好?我隨口說的一句話,你也能記著,還逮著機會活學活用。幸虧你不是作家,不然我妥妥告你抄襲。”
月亮高懸。
冬天的夜裏很冷,月亮發著清冷的光,離人間也是太遠了,真正落到人眉眼的光亮,比不上一盞路燈。
葉柏舟和門安琪手拉著手散步、消食。
晚風凝滯,樹也休息了。
“你給我唱歌吧。”門安琪說。
葉柏舟滿臉抗拒。
門安琪緊接著說:“你聲音好好聽,唱歌肯定也好聽。”
“行。”葉柏舟一口答應。
寂靜的街邊小道上,葉柏舟給門安琪唱《小茉莉》——
我和她在海邊奔跑
她說她要尋找小貝殼
月亮下的細語都睡著
我的茉莉也睡了
寄給她一份美夢
好讓她不要忘記我
小茉莉 請不要把我忘記
…………
門安琪不知道葉柏舟為什麽要唱這首歌,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葉柏舟唱這首歌的時候要用那麽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請不要把我忘記。”
她感覺他唱整首歌就為了突出這一句歌詞。
當時送葉柏舟去河南的時候在出租車上聽伍佰的歌,那麽多句歌詞他偏偏就唱那一句: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過的地方啊。
門安琪心底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她有些慌,總覺得葉柏舟有事瞞著她。好幾次她都試圖開口問,但每次都被打岔了。
“你別跟我說你得癌症了,或者什麽心髒要搭橋了,換心髒了,然後會有天使替你愛我……”
這次輪到葉柏舟困惑了:“你是從哪兒得來的靈感,覺得故事會這麽發展?”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門安琪,“但凡一個腦子沒進挖掘機的正常人都不會想出這種情節。”
“快向韓劇,還有早期台灣偶像劇的編劇道歉!你居然說他們腦子進挖掘機。”門安琪摸摸肚子,沒那麽撐了。
“所以,你為什麽突然唱這首歌啊?”門安琪從來不是可以輕易被轉移注意力的人,她回到正題,追問葉柏舟。
葉柏舟目光看向遠方,落在一個遙遠的點上。
“因為……”葉柏舟頓了一下,說出一半的真話,“小時候住的樓房拐角那兒種了茉莉,特別香。我喜歡茉莉花的外形,也喜歡茉莉花的味道,連帶著喜歡這首歌。”
門安琪了然。
“小時候我也老是聞見茉莉花的味兒,但不是種的茉莉花,是我爸喜歡喝茉莉花茶。他把茉莉花茶叫‘碧潭飄雪’,我媽說他裝文化人。我特別喜歡看他倆鬥嘴,那時候我們家最熱鬧。”門安琪頭一次回憶起爸爸來沒有難過,而是濃濃的懷念。
她覺得葉柏舟的手有些冷,於是把他的手揣進自己的羽絨服衣兜裏。
“你怎麽了?”
門安琪盯著葉柏舟,黑亮的瞳仁像是能看穿他。
她早就發現每次一提到她爸爸,葉柏舟就反應不正常。
葉柏舟眨了下眼,他確定現在是最好的講述時機。
“其實……”
“葉柏舟!”
是奚懷洋。
兩人回過頭,看到奚懷洋跑了過來,他剛從仁和醫院回來,風塵仆仆的。
“魏成跟我說,剛才吃飯的時候,你們因為我鬧不愉快了。”奚懷洋氣喘籲籲的,這麽久不見,他頭發長了一些,遮住一點眉毛,顯得眼睛深邃不少。
“累死我了,好餓。”奚懷洋用胳膊肘推了一下葉柏舟的胸口,“快,請我吃飯。”
“憑什麽?”葉柏舟今晚請大家吃飯已經當了一回冤大頭了,尤其魏成那小子,吃飯跟饕餮似的。
“我好歹懷著一顆真誠喜歡門安琪的心,兢兢業業做了一把你們倆感情的催化劑。”奚懷洋說這話的時候輕鬆隨意,看起來跟在開玩笑一樣。他甚至對著門安琪眨了眨眼,攀過兩人的肩膀,推著人往前走,“就問問你們倆,這一路沒我的助攻加刺激,能這麽快在一起嗎?”
他拍了一下葉柏舟的背。
“不謝我就算了,還敢問‘憑什麽’?”
這麽晚了,沒幾家店還開著,三個人去了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麵館,給奚懷洋點了碗牛肉拉麵,看著他在那兒爽快吸溜。
“你們倆真的不吃嗎?”奚懷洋喝了一口湯,總算擠出說話的空隙,“就坐我對麵看著我吃多不好意思啊。”
葉柏舟挺嫌棄:“你是喝麵,不是吃。”
嫌棄完好歹想起他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於是又問一句:“夠嗎,要不要再來一碗?”
奚懷洋一抹嘴,說道:“正有此意。”
他仗著自己累了,使喚葉柏舟去給他守著老板煮麵。
“不要香菜,多加點醋和辣椒油,蒜少一點點,然後麵不要煮得太軟!”
要是放平時,葉柏舟早甩手不幹了,但是今天晚上他隻是給了奚懷洋一個“速戰速決”的眼神。
奚懷洋一愣,然後笑了笑,原來葉柏舟早看出來他是想單獨和門安琪說話了。
煩人。
最煩的就是葉柏舟那比常人快幾倍的腦子。
“門安琪,你好啊。”
葉柏舟走了,奚懷洋獨自麵對門安琪,還挺緊張。隔著麵桌,看著門安琪,奚懷洋有些拘束地打了招呼。
門安琪哭笑不得,隻好回道:“你也好。”
奚懷洋垂下眼睛,盯著桌上的仿真木紋。
“你知道我……對你有意思嗎?”
他猶豫了半天,選了個稍微不那麽正式的表達方法。
那會兒葉柏舟也問了她這個問題——當然問法不一樣,葉柏舟要直接多了。那會兒葉柏舟說這個問題很重要,當時門安琪還不懂為什麽,現在突然明白了。
她知道為什麽這個問題重要了。
原來如此。
門安琪笑了一下,她看著奚懷洋,眼神明亮坦**,語氣平靜溫和。
“大概知道,有點不確定,但也沒想著要去確定。”
這是問題的關鍵。
“但也沒想著要去確定。”
奚懷洋細細品味這句話,明白了門安琪從來沒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過。
如果是葉柏舟露出一點點喜歡的苗頭,她應該早就小鹿亂撞、心旌搖曳了,然後冷靜下來會警醒自己葉柏舟不是她可以肖想的,隻好故意裝作沒察覺到,好繼續和葉柏舟正常相處……
這些都可以證明她在意葉柏舟,心裏有葉柏舟。
奚懷洋想,自己於門安琪,就像是吹亂額發的風,把額發理正了,不過半秒就忘記了剛才有一陣風來過。
他笑了笑,笑得挺輕的,開口說話時的聲調也輕:“你知道我最煩葉柏舟哪兒嗎?”
“大多數聰明的學霸情商都不太行,心思全在自己的專業上,哪顧得上其他的事情。但葉柏舟不這樣,他一個腦子頂八個用,知道別人在意的點是什麽,知道從哪兒可以擊垮別人,也知道從哪兒入手可以哄好別人,看起來冷心冷性是因為他真的懶得理,一旦他決定出手了就絕對高效率高回報。”
奚懷洋覺得自己這輩子犯的最大的一個錯,就是低估了葉柏舟的腦子。他能看見門安琪的好,葉柏舟肯定更能。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
奚懷洋聳聳肩,決定給自己一個體麵的結局。
“希望你倆好,一直好。”奚懷洋對著門安琪笑,笑出八顆整齊潔白的牙齒。
“嗯!”門安琪也笑,心裏鬆了一口氣。
“然後……”奚懷洋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對門安琪勾手,門安琪把耳朵湊上去,“你一定要提防著點他,這人演技超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要是他在你麵前突然乖巧溫和不欠扁了,絕對……”
奚懷洋突然不說話了,眼睛看著門安琪身後,表情有些害怕。
門安琪回頭,除了葉柏舟還有誰。
他現在就笑得乖巧溫和不欠扁,不動聲色地問:“絕對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奚懷洋連連擺手,搖頭,身體往後靠,拉開和門安琪的距離,“哇!冬夜的一碗麵!葉柏舟你讓我溫暖,讓我心安!”
奚懷洋說他媽媽給他寄了自己家做的厚棉被,在他二姨那兒,讓他去取。
“所以今天晚上我不回學校,你們走吧。”奚懷洋在滴滴打車軟件上叫車,“路上小心啊。”
“行。”
葉柏舟攬著門安琪,目送奚懷洋離開,心裏默默地歎了一聲氣。
“冬夜,黑而沉。說話呼出的白氣,凝在一起又散開。其他季節如果有人歎氣,一定不容易被察覺,但是在冬天的夜裏,所有無奈、後悔、遺憾、惋惜的歎氣,全都無所遁形,敞開於青天白日之下,供自己翻閱反思………”
出租車的電台裏一個溫柔的女聲這麽說道。
奚懷洋聽出這是門安琪的聲音,沒想到她居然還是電台主持人。
他找滴滴司機要了電台節目名稱,自己也在手機上搜來聽。
來來回回聽著這一段,突然覺得有些鼻酸。
一開始他還在糾結如果自己先告白,結果是不是不一樣,現在看來,結果壓根兒就不會變。門安琪從開始到現在,壓根兒沒對自己上心過。
二姨發微信來問他到哪兒了,奚懷洋吸吸鼻子,把快要落下來的眼淚眨了回去。
他歎了一聲氣。
白霧在空中凝結、懸置,四散開、消失不見。
“快了,快了!”然後他裝作興高采烈地回複,“我現在正馬不停蹄朝您趕來呢!”
與此同時,葉柏舟把門安琪送回了宿舍,再次滿懷歉意地把宿管阿姨叫醒。
阿姨沒生氣,還有些驚喜,看著帥帥的葉柏舟:“哎,這回你怎麽不公主抱了?”
門安琪:“……”
“說歸說,鬧歸鬧,安全知識得記牢。”宿管阿姨一邊開門把門安琪放進來,一邊念叨,“你這也太不靠譜了……”
門安琪挺感動,笑著答應:“嗯!記住了!下一次絕對在熄燈前回來!”
室友們還沒睡,門安琪躡手躡腳地進去,等來的卻是幾雙八卦的眼睛。
周迪好奇得不行,問門安琪是怎麽處理白倩的。
門安琪哭笑不得:“能怎麽處理,她又不是肉菜。”
應付完室友,門安琪洗漱完躺在**,回顧今天一天,她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之前決定追上葉柏舟的步伐,書籍作為人類進步的階梯,所以門安琪提升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買書。
書上說溝通對話的時候,如果對方目光突然飄遠、好像落在一個遙遠的點上時,說明對方要麽是陷入了回憶,要麽就是在逃避。
那會兒她問為什麽唱《小茉莉》的時候,葉柏舟的目光飄遠了。
應該是前者吧——陷入了回憶,因為他緊接著說的不就是回憶童年嗎。
門安琪翻了個身。
不對。
不止是這樣。
葉柏舟除了回憶,還在逃避。
那麽他是在逃避什麽呢?
門安琪閉上眼,緩慢地深呼吸。
應該是跟爸爸有關。
因為每次提到她爸爸,葉柏舟的表情都挺遲疑。
門安琪躺平身子,重新擺了一下枕頭,讓頭頸和枕頭相配。
算了。睡吧,遲早會知道的。
門安琪很想知道,為什麽每次一提到她爸爸,葉柏舟就要遲疑,那天還用那麽沉的調子唱《小茉莉》。
於是葉柏舟收到了來自門安琪的生日禮物——一盆茉莉花。
薄而嫩的葉子,簇擁著幾個花苞,花苞潔白,縮在一起,像一粒一粒的珍珠。
門安琪笑得可乖巧:“送你一盆茉莉花,健康長壽笑哈哈。”
葉柏舟完全沒想到有生之年能收到一個這麽樸實的禮物,倒是有些驚喜。
他眼睛裏裝著笑:“謝謝。”然後把鼻子湊近花苞,什麽味道也沒有。
“現在不香。”門安琪笑他沒有常識,“茉莉得開花了才會有香味。”
她突然不想逼問了。
假如真如奚懷洋所說,葉柏舟想要做什麽事,絕對高效率高回報,這麽久了如果他真下定決心要開口講,絕對早就講了。
這說明葉柏舟本人也在猶豫,或者說,是在害怕。
與其逼問葉柏舟,不如相信他,等著他,在未來的某一天,讓他主動地把所有的真話都告訴自己。
現在這樣也挺好,還是不要破壞氣氛了。
葉柏舟還在擺弄茉莉花的葉子,有兩片挨一起了,葉柏舟把它們分開,好讓光合作用進行得更順利一點。
“還有一個禮物。”門安琪遞給他一個盒子。
葉柏舟拆開,是兩個橡皮章——一個刻著葉柏舟的名字,一個刻著門安琪的。
門安琪送出手才覺得寒酸,連忙慶幸那會兒頭腦一熱買了盆盆栽,不然現在這孤零零的兩個橡皮章,配上葉柏舟骨節分明的手,看著跟富家公子支援貧困山村建設似的。
門安琪有些難為情,之前想著去找兼職攢錢,結果戀愛真的太占時間了,又忙著看書提升自己,不知不覺間葉柏舟生日就到了。
“你也知道,我心有餘而財力不足。”門安琪微微紅著小臉,挺害臊,“隻好自己做個手工禮物給你,雖然便宜,但……雖然這話聽著很俗……但是,每次我拿刀在上麵刻的時候,腦子裏想的都是你,不搭理人的你、麵無表情的你、戴著眼鏡對比數據的你、拿著遙控器飛無人機的你、耍我得逞後奸笑的你……哎呀!太肉麻了!就這樣吧!你知道我的意思就成!”
明明茉莉還沒有開,但是門安琪就是覺得自己現在通體舒暢,空氣裏仿佛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葉柏舟笑了,他把橡皮章收好,放進盒子裏。
左手抱著茉莉花,右手拿著盒子,雙手不空,但嘴還空著,他指揮門安琪:“來,抱一下。”
門安琪心裏酸酸的,太多的甜和滿足混在一起,居然成了患得患失的酸。
她伸手環住葉柏舟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裏。
“葉柏舟,我怎麽就這麽喜歡你。”門安琪的聲音從他懷裏傳來,悶悶的。
喜歡到明知不切實際,但還是想著能夠長長久久,一直一直在一起。永遠沒有誤會、沒有猜忌、沒有分離,最後順順利利牽手到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