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何總來了。”陳兼向後迎了迎,把後麵的何錦生帶了進來。

“陳爺,最近身體還好嗎?”何錦生笑,掃了眼地上緊張的陳晚又移開了視線,假裝沒看見似的。

何錦生知道分寸,今晚他可不是來見家長的,隻是單純的給長輩祝個壽。

見家長這種事當然得正式一點,怎麽能這麽草率,再說也不能在這種場合啊。

在商場上打拚了大半輩子的人即使到了晚年也依然保留著那股氣勢,小老頭接過陳晚泡的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開口說話:“是錦生啊,快過來坐。”

年輕的時候為了家族給自己女兒定了門親事,女兒為此恨了自己一輩子,最後還比自己先走。

對何其,要說他是不怨恨的那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因為他是晚清的爸爸,他就算拚了整個陳家也會跟他鬥個魚死網破。

知道何其在自己家裏養了個女人時,他就想盡了辦法去阻止他們,他們要愛情,那就要把,但要想有名有份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何其對那女人萬千寵愛,出門在外別人問起來時他的太太卻隻能他的女兒陳銘秋。

記得剛知道何其花錢資助何錦生上學時,結合何其這人做的那些爛事,他還以為是他在外麵的私生子,找了私家偵探查了好久才知道是何其做過的一件虧心事。

何其對不住這個孩子,但偏偏這孩子靠自己混到了今天。

他不糊塗,晚清跟他關係好他一直都明白,晚清沒回來時他那麽多壽宴都沒見過他,怎麽她一回來他就來了。

不就是想來看看她的嗎,小老頭心裏門清。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證明他心裏裝的都是晚清。

何錦生坐到陳晚旁邊,將手中的包裝好的禮盒遞了出去:“陳爺,這是我給您挑禮物,您看看喜不喜歡。”

陳晚表麵上一直隻關心煮茶,心裏可緊張的不得了,怕何錦生說什麽不該說的話,也怕外公看出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從小到大,她跟外公家接觸都不多,但陳家家大業大規矩也大,她這人又散漫慣了,每每見到這家人都要端著。

更別說何錦生這人了,散漫的樣子比她有過之無不及,她怕外公不喜歡何錦生這種吊兒郎當的樣子。

隻見外公接過,拆開盒子的上的搭扣打開,是一塊玉雕的蓮花。

透著光看過去清涼的成色圓潤透亮,一看就是一塊上好的翡翠。

陳晚抖了抖眼角,這樣一比起來她送給外公的那副茶具好像也太廉價了些……

“東西是好東西,我先謝謝了。”外公沒客氣,看了兩眼就放在了一邊。

何錦生從桌上拿起她剛剛泡好的茶抿了一口,笑:“陳爺喜歡就好。”

隻是還未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就有爽朗帶有老人特有的沙啞聲音繼續傳來。

“不過要想娶晚清,這點東西可不夠啊。”

洗茶的陳晚僵住了,放茶杯的何錦生也僵住了。

倒是兩個坐在旁邊的舅舅先反應過來,這是要把話說開?

“對啊,我陳家的孫女出嫁這聘禮怎麽也不能才這麽點吧,啊?”陳伽轉動茶杯,搭腔道。

陳晚瞪了一眼他,轉身靠在外公的腿上撒嬌:“外公,你想什麽呢這一天天的?”

“哦,難道我想多了,他不是為你來的?”外公故作嚴肅,猶疑的看向坐的筆直的何錦生。

兩個舅舅也立馬坐直了身子嚴肅的看過去,仿佛他要是敢否認下一秒他倆就能把人轟出去一樣。

陳晚捏了捏手腕,剛想繼續開口,何錦生就在後麵堵住他。

“那當然,娶晚清的聘禮當然不會這麽寒酸。” 何錦生把剛剛沒有放下去的茶杯穩穩當當的放在桌上。

……

這個世界太瘋狂。

宴會廳裏人來人往,多的是名流高官,每個人都像是出門披了一張皮笑得言笑晏晏,你來我往之間都在高談論闊,隻是彼此都少了份真誠。

陳晚把琳達交給了沈知,沈知心裏感激好兄弟給自己湊的機會,想著琳達在國內沒什麽認識的人怕她在宴會上無聊,一晚上都走哪跟哪陪著她。

隻是他忙著撩她,而琳達忙著找借口堵他,一晚上都在往姑娘堆裏紮。

沈知忙的心累,琳達身材高挑,膚色嫩白,細腰軟胸的,又穿了條和陳晚同係列的黑色紗裙,站在人群中顯眼的不像話。

要不是沈知一直在身邊圍著,旁人忌憚他的身份,在場的男士們早就蠢蠢欲動了,偏偏這姑娘還不自我收斂,自己散發魅力主動去撩別人,一晚上名片都遞了好幾張出去。

沈知除了年少第一次動心時他很久沒有這麽對一個女人了,這一晚上過的很是勞心,拿出自己的真心讓人踩。

大概是他對她的討好太明顯,琳達轉了轉就把沈知拉到旁邊的卡座中坐下,說要跟他好好聊聊。

“小碗碗上次沒跟你說清楚嗎,我不會結婚的。”琳達有些無聊了,本來答應陳晚出來除了陪她之外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宴會想想也挺好玩的,可這人一晚上都跟著自己,連自己跟別人說句話都不行,多沒勁。

沈知還是沒習慣琳達小碗碗的口音,緩了緩,假裝不在意:“我知道啊,我也沒想怎麽著啊,做個朋友總行吧。”

沈知也不是固執的人,他實在是這麽多年了沒見過像她這樣合自己胃口的。

琳達是漂亮,也是他喜歡的那種漂亮,但更重要的是舒服,從第一次在辦公室見到她時就感受到那份舒服,是一種和他百分之百合拍的舒服。

他的婚姻家族來說確是挺重要,可人生一場,好不容易碰到這麽一個人,要是連試一次的機會都不給,沈知怕自己會後悔一輩子。

經過這一晚上的經曆沈知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姑娘是真不把他放眼裏,他想清楚了,戀人不成就不成了,實在不行就先做個朋友嘛,誰也不能一口吃成一個大胖子啊。

何況好歹來之前是陳晚親口讓他今晚照顧好她的,他也不能因為不能更進一步就把人扔這不管了啊。

陳晚和何錦生從樓下下來時看見的就是他倆坐在卡座裏誰都沒搭理誰,自顧自的沉默。

陳晚裙擺比較大,下樓梯時何錦生在後麵幫她提著怕她踩到,可陳晚擔心琳達一個人在下麵無聊,踩著高跟鞋也不注意走的特別快。

於是樓下大廳中的人看見的場景就是一向清冷誰都不放在眼裏的何錦生竟然一路彎著腰亦步亦趨地給陳家外孫女提著裙擺下來。

一瞬間,在場的人心裏都明裏暗裏的有了個底。

有好幾位惦記著等他出來之後攀攀關係的女伴看見這場麵也沒了動作,眾人都疑惑,沒聽說過這何錦生有喜歡的人了啊?

陳晚不喜歡這些你來我往的場合,何其還在的時候除非必要她就沒怎麽在眾人麵前露過臉,再加上她去了多倫多五年,再回來這A市更就沒幾個人認得她了。

今日她以程家外孫女的身份出現本就引人猜測了,這會再讓何錦生幫著提裙子吸引的目光由為更甚。

等陳晚意識到時他倆已經實實在在的暴漏在燈光下了,陳晚連忙扯了扯何錦生:“別弄了,大家都看著呢。”

何錦生不在意,反倒繼續幫她把裙子擺了擺:“看到了怎麽了,我不能幫你弄裙子?”

“誒,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人這麽愛抬杠啊。”陳晚捏了他一把。

下了樓梯,何錦生把裙子放下走過來摟著她的腰,傲嬌道:

“那是你不關心我。”

眼尖的人看見這畫麵都自動在心裏有了譜,也知道何錦生今晚為什麽會破例,但也有不眼尖的人,或者說眼瞎的。

蘇琇端著高腳杯遠遠的就看見何錦生摟著陳晚走過來,想到之前在陳晚那吃的悶虧,恨恨的磨了磨牙,繼而又主動的走上前去。

“晚清。”

“錦生,你也來啦。”蘇琇假裝沒發生過什麽似的,甜甜的對著他倆笑。

何錦生看到是她,淡淡的嗯了一聲。

陳晚則是更沒心情了,這人怎麽陰魂不散?連答應都沒答應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