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9 年,沙皇尼古拉一世凍結了赫爾岑的母親在俄國國內的存款。 赫爾岑意識到在反對沙皇製度的鬥爭中,金錢便是獨立,便是力量,便
是武器。必須采取一切措施,從俄國政府的魔爪中搶救財物。於是,他陪同 母親從蘇黎世匆匆趕向巴黎。
在巴黎,赫爾岑去找他過去結識的著名銀行家羅思柴爾德。這位銀行家 一直認為赫爾岑是一位揮霍無度,滿身是債的俄國王公,曾屢次兌現過他在 莫斯科的銀行票據。
羅斯柴爾德同意接受赫爾岑母親的票據,但不願預付現款,現由是他必 須得到彼得堡銀行家加塞爾證明可以付款的信件後才能兌現。果然,來信卻 告訴這位銀行家說,赫爾岑母親的財產監護委員會拒絕付款。於是羅思柴爾 德下令加塞爾求見俄國外交大臣涅謝利羅德。外交大臣的答複是,票據毫無 問題,羅思柴爾德的申訴也是正確的,但出於秘密的政治原因,皇上已命令 凍結存款。
羅思柴爾德的辦事處收到答複後不勝驚訝。連銀行家本人也料不到尼古 拉這位專製君王竟會開這種玩笑。
"就我而言,尼古拉為了懲罰我,想剝奪我母親的錢,或用這些錢作釣
餌捉住我,這不足為怪",赫爾岑帶有挑釁意味地對銀行家說道,"但我無 法想象您的名字這麽沒有分量。這些票據是您的,不是我母親的,她簽字後 已交給了持票人,從您簽字之時起,閣下便成了'持票人',現在他們卻無 禮地答複您:'錢是您的,但老爺不準付款!'"
這些話起了作用。羅思柴爾德自然不會承認金融的權力要屈服於沙皇的
專製**威,他生氣了,對赫爾岑說:"不,我不準任何人戲弄我,我得起訴 這家抵押銀行,非得叫他們的財政大臣明確答複不可!"
幾天後,羅思柴爾德告訴赫爾岑,俄國公使基謝寥夫對他的看法很不好,
"恐怕不會為您做什麽"。 "那麽請你費心對他說一聲,我對他的印象也極壞,並且不認為掠奪我
母親的財產是正當的。"
銀行家哈哈大笑。這時,他才猜到赫爾岑並不是俄國王公,而是反對沙 皇專製製度的誌士。
第二天,羅思柴爾德便派人通知赫爾岑去看他給加塞爾的一封還沒有署
名的信,並說:"這是我們的信的草稿,請告訴我是不是滿意。如果您希望 加上或者改變什麽,馬上可以照辦。"
這封信寫得斬釘截鐵,語氣強硬, 完全像一個政權對另一個政權的談 判。銀行家告訴加塞爾必須立即約見涅謝利羅德和敗政大臣,向他們指出羅 思柴爾德不想知道票據屬於誰,他買下了它們,要求付款,或提出明確的合 法理由,說明為什麽拒付,如果停付,他將讓法律顧問來研究處理這件事, 希望鄭重考慮拒絕的後果,尤其是正當俄國政府設法通過他簽訂新的貸款協 定時,這意味著什麽。信件最後威脅說,如果繼續拖延,將不得不在報上公 布這事,讓其他資本家有所警惕,並建議向外交大臣出示此信。
對此,赫爾岑的回答當然是:"完全滿意!" "我很高興",銀行家坦率地說道,"但這封信可能使我同俄國鬧翻,
難道您以為我會為五厘傭金在信上簽字嗎?"
赫爾岑還沒有來得及作聲,羅斯柴爾德繼續說道:"加塞爾要花錢,貴 國什麽都得花錢--這一切當然都得由您負擔??百分之五怎麽樣?"
赫爾岑算了一下,要求減少百分之一。半小時後,羅思柴爾德莊重地通 知道:"信已由我簽字發出,您會看到他們怎樣改變態度。我隻讓他們明白, 跟我是不能開玩笑的!"
一個多月後,扣押財產的尼古拉一世懾於債權人會議和"在報上公告周 知"的威力,遵照羅思柴爾德的旨意發還了赫爾岑母親的本金、利息、利息 的利息,並辯解說他不了解法律。確實,他還以為他就是法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