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友全因開了四大股渠而家業興旺發達起來,可謂財大氣粗,成了後套東部地區的首富,於是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裏。他大肆開墾蒙古人的牧場,有時連招呼也不打就大麵積地在四大股渠兩岸開了許多生地,此事引起當地蒙古牧民的不滿,就狀告到達拉特旗王爺府。德力格爾親自出馬與郭友全交涉。郭友全聽從了王占川的主意,私下賄賂德力格爾。德力格爾得了好處就睜一眼閉一眼。郭友全更加肆無忌憚,秋天澆地時故意把數百頃牧場給淹沒了,準備來年開墾種地。不料想這次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煩。

那天傍晚,郭友全在自家正房中品嚐著隆興長的楊缸坊釀造出來的燒酒,並和妻子商量著王占川與閨女杏花的婚事。妻子說:“杏花對占川挺好,兩人看樣子好上已經有些日子了。女大不中留,我看還是及早辦了哇!”“婦人之見,王占川是咱們手中王牌,現在就把閨女嫁給他,就要另立門戶了,到時候咱們就掌控不了他了。”郭友全抿了一口酒閉起了雙眼。

妻子說:“那你要等到甚麽時候?”

郭友全胸有成竹地回答:“至少等兩年後再說哇。”

“兩年?”妻子睜大眼睛看著丈夫,感覺有點不可思議,“杏花已經十七八了,別人家的閨女這個年齡已經有娃娃了。咱們當年成家時你我才十六歲。”

“咱們是咱們,他們是他們。王占川這後生我很喜歡不假,可他的野心大著呢。我擔心將來控製不了他,一旦另立門戶甩手大幹起來,不出幾年就了不得。到那時他就要和我爭天下了。我得想個辦法永遠把他握在手心,讓他成為我的馬前卒。”

他發展多麽大也是咱們女婿,和咱們是一家人。你擔心的是不是太多了?”

忽然睜開眼睛對妻子說:“我有個主意不知行不行?”

“甚主意?說哇!”妻子說。

我想了很長時間了,總也下不了決心,想讓他當上門女婿你看咋樣?”

妻子詫地望著丈夫,好半天才說:“你咋有這種想法?這不行!王占川弟兄兩三個,兩個哥哥都在口裏呢。再說占川已經過繼王功養老送終的兒子。占川同意不同意擱在其外,王功這一關肯定過不去。他沒有小子,咱們這不是跟人家搶小子?”

郭全友對妻子說:“王功同意不同意不是主要的,關鍵是王占川。這小子有主見,他要拒絕就會把事情弄僵。這麽長時間我沒有提這件事就是擔心這個問題。”

妻子說:“我也不大讚同,咱們有明秋,不是沒有小子。讓別人:婿,明秋會昨想?”

“咱小子的那點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和王占川差遠了。將來我死了,他肯定鬥不過王占川”

妻子說:“占川要是成了咱家的女婿,還說甚鬥不鬥的,又不是外人。”

“女人呀!頭發長見識短,這些事你不懂。明秋那裏我會去說的,他能夠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好啦!這事先不說了,這兩天要注意些,咱們淹了蒙古人的牧場,聽說有許多牧民往上告呢。王占川一直在渠上忙,我不在家的時候你留心點。”

郭友全話剛落音,黃三突然闖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老爺,不好了,來了一隊蒙古騎兵,已經闖進前院裏了。”

郭友全一出溜下炕,和妻子就往屋外走,可已經晚了。幾十騎衝進大院,大院裏裏外外亂作一團,人吼馬叫驚惶失措。蒙古兵衝進郭友全正房,幾個彪形大漢不由分說就把郭友全往起捆。郭友全邊反抗邊喊:“你們是土匪?為甚要捆我?我犯了甚罪?”

騎兵中一個頭目用生硬的漢話回答說:“郭友全,你自己做的事還不清楚?捆好他。”

郭妻在一旁帶著哭腔說:“各位好漢,有甚話可以說,可以商量,不要把人捆去行不?求求你們了。”

蒙古頭目舌頭不會打彎地說:“不不!咱們要拿他回去問罪。你是郭友全的老婆哇?聽著,以後再敢開墾牧場淹沒草地,我把你也捉去和你男人一起治罪。”

郭友全被兩三個大漢捆成四個疙瘩推出屋子外。另外兩個兵從馬身上卸下一對紅柳筐,把郭友全裝進其中一隻筐內,上麵又蓋另一隻筐,然後用麻繩結結實實地摑好,往馬車上一扔就要走。

郭妻拽著那個蒙古頭目問:“你們是哪兒的兵?告訴我們才能去和你們協商解決。”

“少打聽,隻要郭友全認罪,和我們配合,我們會放他回來的。他要不配合那就難說!”頭目說完就往院外走。郭妻看見一個年紀隻有十六七歲的蒙古兵用同情的眼神望著她,她就悄悄過去拉住他的袍子問道:“小後生,你們到底是哪裏的兵?”

小兵蛋低聲告訴她說:“咱們是達拉特旗駐後套的騎兵,駐地在公義社。”

一排騎兵如退潮似的呼啦啦地走了,給大院內外留下一片驚恐,數十名郭家人眼巴巴地看著掌櫃被騎兵掠走卻沒一點辦法。杏花見父親被捆走,嚇得不敢出聲,引得郭家其他人也落了眼淚。丫頭們也唏噓一片。郭明秋站在院內罵著蒙古兵,但他沒有一點主意。

郭妻在驚嚇之餘對兒子郭明秋說:“快到渠上把王占川找回來!”

郭明秋就派人趕快騎一匹快馬加鞭而去。

王占川騎著馬正在四大股渠上觀察水情,渠水很大。這是當年最後一次秋澆,不能讓結籽的糜子受旱,也不能決口淹沒莊稼。作為渠頭除了負責渠上的用水安全,還要統計整條渠的澆水麵積,閑時還得幫助收租。他是郭家下人中最忙碌的一個。四大股渠三十裏長,騎馬巡視一趟得一天,為了省時省事有時就把幹糧帶到馬上。甚時餓了甚時吃,口渴了就伸雙手從水渠中舀一掬水喝了了事。他起五更睡半夜,一天睡不了多長時間,好在血氣方剛身體又壯,辛苦勞累對他來說不算甚。他要趁著年輕完成自己的抱負,實現那種孕育已久的夢想。開渠!將來有了錢我要自己開渠,自己當掌櫃,自己想咋幹就咋幹,不受任何人的限製。我要把河套開發出來,修完八條大渠,覆蓋整修河套,到那時我就是河套的首富……王占川在馬上邊看邊想,也正是這種理想鼓動著他,使他竭盡全力奮鬥不息。

王占川騎著馬邊走邊想著杏花。杏花今天早上天不亮就在大院外等他,給了他一包東西,打開一看是五個月餅。他說是八月十五的月餅,專門給他留的。月餅是隆興長有名的商號“寶三元”的產品,香酥甜美。窮人一般是舍不得買它的。隻有富有的人家才去定做“寶三元”的月餅。“寶三元”的幹貨人稱‘到口酥’,手藝很是了得。王占川感覺杏花喜歡他是發自內心的,隻要郭家吃小灶時她總是想著他。為了掩人耳目她經常是偷著給他,免得別人說三道四。其實王占川對吃穿從來不講究,平常人吃甚他吃甚,平常人穿甚衣裳他也穿甚,能進入了人群就行。他不太喜歡過奢侈的生活,即使將來真的當了老財也不會太奢侈。他討厭那些有了錢就張揚的人。王占川見渠背後有個水壕,壕裏有一汪澄清的水,就下馬來到背下,伸手舀起一掬水來喝,然後坐到地上吃起了月餅。

渠背上從北向南駛來一匹快馬,他一望那匹馬就知道是郭家大院來的人,斷定大院裏肯定有事。他把月餅一包就揣進懷裏,拉馬往背上走。

來人果然是渠頭黃三。黃三還沒有來得及下馬就說:“占川兄,不好了,老爺被蒙古騎兵捆走了。大少爺讓我來叫你,你趕快跟我回去哇。”

王占川不問也清楚,肯定是因為淹了牧場之事。

王占川隨黃三回到郭家大院時,郭妻正在正房與兒子郭明秋以及幾個家人商量著。見王占川回來眾人都把眼神投向了他,仿佛他就是郭友全的救星。郭妻說:“占川,老爺被捆走了,主心骨沒了。我也不知道該咋辦了?”

王占川見郭妻如此重視和抬舉自己,也就不含糊,問道:“蒙古騎兵有沒有提條件?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郭妻回答說:“他們甚也不說,就是一條,不準咱們再開墾牧場,不準再淹牧場。看樣子不答應他們的條件是不會放老爺回來的。”

王占川馬上表態說:“好啦嬸子!這事我解決,你不用操心了。我要從家兵中挑選幾十人,今晚去搶人。”他習慣叫郭妻嬸子。剛來郭家大院時二叔讓他這麽叫的,所以就叫了下來。但對郭掌櫃就不敢,一直叫他老爺。河套地區土匪多,各家地商都養著家兵。家兵多少要看家業大小而定。郭友全可謂是河套東部首富,僅次於西部的楊家,所以也養著數十名家兵。但當蒙古騎兵到來時他們一個個束手無策。原因是蒙古騎兵手中有槍,而他們大多是“把式匠”,即玩玩棍棒的會武術之人,對荷槍實彈的蒙古兵他們早已嚇酥了膽子,沒一個人敢上前對付。

王占川從家兵中挑選了二十來個精壯漢子,入夜時分他與眾人交代了注意事項後就騎著快馬出發了。秋天的夜晚,河套大地清涼氣爽,一騎人馬悄悄地往公義社而來。

王占川一行偷偷來到公義社附近時,月亮剛從東邊升起來,大地顯得一片朦朧。公義社這個地方不大,也就十來戶人家。蒙古騎兵大約二三十人在公義社東邊一個雜亂的大院裏。王占川他們在這遠處的草林中停下後,派一個身輕如燕把式匠潛進騎兵地偵察。那身輕如燕的把式匠名叫胡山,是山東人,當年流落到了後套耍手藝。郭友全發現他武術很好就把他留在府中做了把式匠。白天,當蒙古騎兵出現在郭家大院時,胡山見了槍畏縮不前。如今王占川讓他去偵察情況他倒覺得是個立功的機會,否則郭友全就會對他不滿意。胡山憑借他的功夫跳進院裏後發現主人郭友全正在被嚴刑拷打,逼他寫字據保證將來再不開墾和水淹牧場。郭友全不想就這樣認輸,他巧言答辯和蒙古兵周旋,說我租了達拉特旗的蒙地為甚不讓開墾?水淹蒙地不是我故意的,而是大渠決口造成的。騎兵頭目見他不服軟就令人將他再次塞進柳筐後吊到房梁上,然後留兩個看守著,其餘人去夥房吃飯喝酒。胡山立即返回草林中將情況報告了王占川。王占川馬上進行安排,留幾個人在草林中接應,其他人跟著他潛進營地。胡山負責觀察夥房裏的動靜,王占川自己帶八個人跳入院內在囚禁主人的屋外觀察,兩個負責看守郭友全的蒙兵也在偷著喝酒,手中輪流一隻酒葫蘆,看樣子已經喝了不少。為了爭取時間,王占川已經不能等待了,他們幾個輕輕推門而入。兩個蒙兵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人把嘴堵上了,還用地下的繩子捆了起來。他們掙紮並用鼻子嗚嗚地吼,那吼叫聲實在小了點,遠離囚室的同夥是很難聽到的。王占川來前就在提了一把鋒利的鐵鍬,此時正好派上用場,他跳到梁下伸手一鍬就把繩索鏟斷了。郭友全連筐帶人從房梁上掉下來,被王占川接住。王占川三八兩就把捆筐的繩子鏟斷打開,讓四名大漢斷後,其餘幾人掩護,他自已背起主人出了囚室,翻牆出了院子,騎馬逃回了黃腦樓。

王占川知道蒙古騎兵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建議郭友全先找地方躲藏幾天。

第二天蒙古騎兵果然來到郭家大院,但他們沒有見到郭友全和他的妻子。王占川應付了這些騎兵,一問三不知。蒙兵無奈隻得退去。

平息此次風波後,郭友全對王占川和閨女杏花的婚事有了新的想法,再加上妻子在他麵前誇讚王占川救他的英勇無畏,更讓郭友全感動。回到府上他專門答謝以死相救的王占川。酒宴上他對王占川說:“占川,人都是娘生肉長的,你能以死相救令我萬分感激。所以今天我特意備酒招待你,而且要和你商量幾件事。頭件事是你和杏花的婚事,你自個兒拿主意,是現在辦呢還是明年冬天閑下再辦。第二件事是:我把‘鄔四圪堵’那幾頃地贈送於你,你好自立家業。三,你還得在我府上效力,你也知道我現在已經離不開你了。”

王占川感激地說:“一切都聽老爺安排。”

郭友全笑著說:“那就讓你二叔找個媒人來,先把婚事說定了。給你的地你也都熟悉,趕明兒你自己去看一下,為明年耕作早做打算。杏花她媽,你去把杏花叫過來。”

郭妻喜滋滋地去隔壁把閨女喊了過來。杏花已經知道父親同意了她和占川的婚事,心裏很是歡喜,但臉上卻未流露出來。進門見了父親打了招呼,說:“大,叫我甚事?”

郭友全卻不說婚事,隻說王占川如何奮不顧身救了他的命。最後說:“杏花,你替大表示個心意吧。”

杏花心領神會馬上端起桌上的酒盅雙手遞在王占川麵前說:“占川,你救了我大,我很感謝,我代表我大翮我們全家謝謝你,把這盅酒喝了哇,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王占川平時不大喜歡喝酒,此時見杏花一家情真意切也就不拒絕,接過酒盅將酒一飲而盡。喝得猛了些讓酒嗆得咳嗽起來。杏花趕緊遞一碗茶給他,他喝口茶才止住咳嗽,而後他就給二位老人敬酒說:“二位長輩在上,占川給你們敬杯酒吧!借花獻佛,請你們多多關照!”

郭友全和妻子很高興地接了王占川的酒盅,也都將酒喝了。郭妻雖說是女流之輩可也能喝兩盅,這與當地蒙古人好酒有關。郭友全喝完酒說:“占川,你在開渠這方麵有天才,我實在佩服你,所以也特別喜歡你才把閨女許給了你,你要好好待她,將來的日子肯定錯不了。明年春天我想把四大股渠再往下修,直接通到烏加河裏。工程還得你來負責,及早安排一下。”

王占川回答說:“渠道我已經踩好了,甚時動工都行。”

郭友全聽完王占川的話高興地樂了起來,然後說:“那就好,你抽時間去一趟磴口,和你父親、二叔他們商量一下你的婚事。我們這邊已經沒甚意見了。”

第二年冬天王占川與杏花在隆興長完了婚。為完婚王占川在隆興長建了一處院子,說不上豪華但也能說得過去。院子不算很大,是個小四合院,與大戶人家的院子當然沒法比,可讓一般人家看了就感覺氣派,令他們格外眼紅。婚禮定在臘月初八,場麵很隆重。

王占川本來不想大操大辦,可郭家不答應,他們要讓閨女排排場場地嫁出去。於是王占川不得不依照外父的想法做,請了些後套有名望的財主,也請了一些他這些年結識的朋友,其中也包括他所認識的長工們。

初八這天王占川的院子裏搭起八座蒙古包,座座包內坐滿了客人,後套的財主們都挺給麵子,從四麵八方趕來為王占川賀喜。當然了這些人有的認識王占川,有來往,也清楚他開渠的本領。但有的對王占川還不太熟悉,來往也不多,隻是看在郭友全的麵子上出席他的婚禮。這裏有兩個人物必須提到,一個是陳獅。王占川與陳獅在疏浚鞭子渠時就認識,給郭友全當渠頭也經常與陳獅接觸。

然而,為搭救連枝兩人仇人。但是王占川心胸寬廣,認為要想成大事就不能計較個人恩怨。修四大股渠時,王占川親自去找陳獅。陳獅本來想刁難郭友全等,但為了自身的利益,他同意大渠從他地界中間穿過,他也需要這條渠,於是就達成了協議,陳獅和郭友全等人共用四大股渠。陳獅不交水租。陳獅在上遊,郭友全在下遊。上下遊從此以後就有了不少摩擦和爭鬥,但經過王占川在其中調解彼此也就能夠過去。陳獅的大片土地在黃河邊上,王占川將來要開渠就必須通過陳家的地。

為了以後更好地相處,婚禮前他親自到河畔上的錦秀堂送了請帖。陳獅曾經為楊連枝的事與王占川鬧得很不愉快,但楊萬青死後,白氏親自出麵把親事退了,除了退賠他的彩禮外,還額外給了不小的便宜。陳獅認了,反正楊連枝不想給他做小老婆,撈些外快就行了,此事也就了了,他對王占川的怨恨也就煙消雲散。所以王占川與郭友全之女杏花成婚他就沒有不到的道理了。

陳獅的到來給王占川的婚禮增色不少,許多小財主圍著陳獅團團轉。陳獅粗喉嚨大嗓子就在院子裏外飄**。郭友全對陳獅一直心懷不滿,可也沒辦法,請陳獅出席婚宴女婿是和他商量過的,姓陳的雖然可恨但還不得不請。另外一個財主名叫高建強。此人也是個地商,僅次於郭友全和陳獅。高建強和郭友全是兒女親家。郭明秋娶高建強的閨女為妻。但是兩親家並不和,常因地界互相勾心鬥角。所以王占川把他也請了來,為日後相處溝通感情。還有剛從內地來到後套立足的張玉騰,此人頭腦清醒,除了做一些蒙古買賣外,還在後套置下許多良田。

王占川與此人交往不錯,當然得請他到場。王占川唯獨沒敢給楊家河的楊家下帖子,為此他很苦惱,左右為難了好些日子。按理說應該下個帖子,畢竟楊家是後套首屈一指的大財主,王占川要想發展開渠大業日後少不了與楊家打交道。然而最終他還是沒有請楊家,道理也極其簡單,他要把帖子下到楊家,白氏是怎麽想?連枝又會如何反應?這母女倆本來就對他非常怨恨,接到帖子還木恨上加恨?他不想刺激了連枝,隻是暗暗祝她能夠盡快找到一個好男人成婚。

總之,王占川婚禮上後套的名流除楊家外都到場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後生結婚能把這麽多大地商請來實在不簡單。財主們在婚禮上都竊竊私語,有的認為王占川這小子野心大,將來了不得,要防著點。也有的認為王占川是個人物,咱們要與他真誠相待,開渠治水還需要他的幫助。

婚宴坐了兩天席,院子搭起個戲台還唱了三天“二人台”,婚禮非常地熱鬧與紅火。舉行婚禮這天,正當王占川與杏花兩人拜天地時,楊連枝突然闖進了婚禮現場。主持婚禮的張玉騰認識楊連枝,曾經與楊家有過買賣上的來往。張玉騰剛要宣布‘新郎新娘對拜’時,忽見連枝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臉陰沉著可怕。

張玉騰的嘴張得老大,一下僵在了那兒。觀看婚禮的人們不知發生了甚事,莫名其妙地望著司儀。但大家馬上就順著司儀的目光找到了答案。後套財主沒有不認識楊家三小姐的,特別是經過與陳獅那場婚姻糾紛,楊連枝的名字已經名揚河套,家喻戶曉,婦孺皆知。所以當她現在婚禮現場時,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好奇和擔憂的目光都投向她。大家心中都有個問號,她要做甚?她能夠做甚?結果又會咋?這些疑問都寫在了人們的臉上。

此時此刻,最難堪的應該是王占川,當他看到連枝闖入那一瞬,心就加速跳了起來,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胸口。他並不是害她來鬧事,而是感覺到連枝確實是從心裏在乎上了他,也在乎他婚姻,否則她一個大閨女不可能這樣不請自來。王占川雖然年,但從來就是處事不驚。他見大家個個張口結舌,望了連枝望他,要望望愣在那兒的杏花,就趕快迎著連枝走過去。婚禮大廳內頓時鴉雀無聲,安靜得讓人窒息,地下落個針也能聽得到。

王占川笑吟吟地對連枝說:“連枝,歡迎你。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加我的婚禮,謝謝你!”

連枝穿得扮格外素靜,上身穿一件藍色棉襖,下身穿一條黑棉,梳著兩條大辮子,辮子耷拉到後屁股上。辮梢上紮著紅頭繩。沒戴金戒指、金耳環,連銀鐲子都不戴在手腕上。從外表看不像一個財主的千金小姐,但那亭亭玉立的身姿和那姣好的麵容,以及那不凡的氣質把在場的人都震懾了。她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籃子,裏麵滿了鴨梨。鴨梨有小茶碗那麽大,雖然是冬天時節,可看上去卻 那麽新鮮。連枝沒有想到王占川會那樣從容不迫地與自己打招呼,她愣了一下,然後才說:“我為什麽一定要來?你請我了嗎?你楊家下請帖了嗎?”她的話說得很輕柔,但分量非常得重,字字就釘子一樣射在王占川的心上。

整個婚禮大廳一片死靜,無數雙眼睛注視著王占川與連枝,聆聽著他們的對話。杏花站在不遠處神色不安地觀察著丈夫與連枝交鋒。

王占川爽朗地笑了起來,他說:“請帖是沒有下,但我相信你會的。”

連枝問道:“為甚?”

王占川回答說:“因為我了解你。”

連枝又愣了一下,眼圈在那刹那間有點濕潤,但她馬上鎮定自若地說:“算啦!我不想說甚,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不能攪了你的婚禮。但我既然來了總得搭禮哇?”她說完就徑直走到司儀張玉騰麵前那張桌子旁,把那籃子鴨梨放上去,從中取了一顆鴨梨放到桌麵上,從籃子裏掏出一把菜刀。在場的人慌張起來,喉嚨管內響起噝噝的響聲,望著她手中明晃晃的菜刀不同程度發出了被驚嚇才有的那種聲音。大家不明白她究竟要做什麽?都觀察著事態將向何種方向發展。她從衣兜取裏出一塊手絹,輕輕抖了抖,像是抖掉灰塵那樣,用手絹慢慢地擦拭菜刀的刀鋒,擦了一遍又一遍。擦淨之後把菜刀放下,又將那顆黃燦燦的鴨梨拿起,用手絹同樣細心地揩幹淨放回桌麵上,這才高高舉起菜刀將那顆鴨梨一刀剁成兩瓣,由於用力過度,一瓣留在桌麵上,另一瓣在桌子上打了旋兒後跌落到了地上。她放下刀,蹲下身來把那半拉鴨梨撿起來,連同桌上的那瓣也拿到手裏,這才微笑著走到王占川與杏花麵前,將其中的一半鴨梨遞到杏花麵前說:“杏花妹子,恭喜你!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收下。”

杏花並不明白她的用意,遲疑著不知該接還是不接。

連枝說:“怎麽啦?不想接受我的心意?禮輕情義重麽。”

杏花抬眼望望王占川,想征求他的意思。而王占川一時也讓連枝給弄糊塗了,不知她葫蘆裏究竟裝得什麽藥,就稀裏糊塗地給杏花點了點頭,示意她接了那瓣梨。

杏花隻好去接,她不想讓這種尷尬的場麵繼續下去,攪了她的好心情。

連枝轉身又將另一瓣鴨梨遞到王占川麵前說:“請收下我這份心意吧!”

王占川似乎明白了連枝的意圖,但眼下沒有退縮的餘地,隻能將她手中的那半拉鴨梨接過來,並且說:“謝謝連枝!”

連枝高興地笑了一下,然後又從籃子中取了一顆最大的鴨梨,捧在手中邁著輕盈的步伐向大廳外走去,走得那樣的從容不迫,出門前還回頭笑了一下,笑得那麽蓄意幽深,但那笑容中卻隱含著極大的仇恨。

坐在主賓位置的王占川父親始終鬧不明白楊連枝的意圖,就問身邊的弟弟說:“她這是甚意思?”

王功回答:“這女子心狠著呢,梨和‘離’是諧音,她要攪散了占川和杏花。”

坐在不遠處的陳獅卻冷冷一笑,和身邊的高建強竊竊私語,然後仰天大笑。

旁邊的人都望著他倆,不知他倆在笑什麽。

王占川雖然沒有讀太多的書,但他也聽說過梨的故事。連枝在楊家讀過私塾,玩這套恐怕也是經過一番思考的。王占川知道自己這輩子已經得罪下連枝了,可她也用不著這樣呀!天底下的好男人那麽多,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呢?王占川想著這些仍然樂哈哈地對張玉騰說,繼續吧!

被連枝打斷了的結婚典禮儀式恢複進行。

王占川陪了一天的客人,酒自然喝了不少,入洞房時又讓一幫小弟兄們耍了個夠,後半夜上炕就睡了過去。杏花搖醒他嗔怪他說:“今天是咱倆的大喜日子,你咋喝了這麽多酒?”

王占川言語不清地說:“對……對不起!我,我能不喝?原諒我,睡一覺就沒事了,啊!”說完就又睡著了。

杏花心疼地直落淚,找手巾倒了一盆熱水給丈夫擦臉擦身子。杏花心情有些灰暗,她對楊連枝攪亂婚禮始終耿耿於懷,如今丈夫卻又這個樣子,心裏感覺委曲,但她又不好發作,隻得等占川醒過淶。兩個時辰後王占川清醒了許多,他立馬將新婚妻子的衣裳剝了個光,然後整個人躍上去,躍馬揚鞭……一對年輕夫婦的婚姻生活從此拉開了序幕。

然而,就在王占川與和花在洞房花燭夜盡情**之時,後院突然起火,熏熏大火將天都映紅了,大院一片混亂。黃三不得不把王占川從洞房中叫出來,告訴他後院起火。王占川帶著幾分醉意來到後院一看,那垛幹透的麥秸垛已經被大火將要全部燒盡,正威脅著旁邊的兩間糧倉,裏麵是當年儲存起來的小麥和糜子,是他一年的收成,**。

王占川立刻緊張起來,親自指揮家下人撲火,眼看糧倉就要被大火引燃。一旦引燃就沒法救,情急之下王占川身先士卒 地撲向大火,手裏揮動著一把鐵鍬,與火龍搏鬥。家下人見他奮不顧身的樣子很受感動,大家也都拿著家夥跳進了火海。一時間,挑水的、潑水的、撲火的,百十餘人投入了救火。杏花從洞房跑出來也加入其中,黃三擔心危險,拉她都拉不住。經過一個時辰的苦戰,大火終於被撲滅,但是其中一個糧倉也被燒掉了,上百石糜子毀於一旦。王占川的頭發被火燒了一片,臉上也有輕度燒傷。他跪在已經是一片廢墟的糧倉前心疼地哭了。杏花守候在丈夫身邊也流下了眼淚。家下人見了也無不擦抹淚水。

次日早晨,二叔王功在院子裏遇到王占川,說:“昨夜那火是咋起的?”

王占川說:“我也奇怪,找不著原因,也找不著人。”

王功卻說:“這是有人故意放火,想燒掉你的家產,毀掉你的一切。”

王占川也在懷疑此事,他說:“莫非是陳獅?”

“我倒是不懷疑陳獅,而是懷疑楊連枝,這個女子心狠啦!”王功語重心長地說,“以後要小心這個女人。”

王占川就想起了婚禮上的情景,但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盡管他沒能讓連枝如願以償成為她的丈夫,但彼此之間也有一些情分,不至於出此下策。可他也不得不承認連枝是個很偏執的女子,她得不到的寧可毀掉也不讓別人得到。他想到這一點時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來連枝是由愛生恨,這輩子無法解開這個疙瘩了。

次年春天,郭友全在熟地裏種了大麵積的麥子,出土後的麥子長勢很喜人,黃腦樓前後左右到處是綠油油的麥田,一眼望不到邊,喜得郭友全合不攏嘴。可到了麥子該澆水的時候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煩,上遊被陳獅坐了壩,水下不來,他的地裏的麥子旱得葉子已經泛黃。陳獅要先澆自己的麥子,澆完才肯放水給下遊。郭友全親自去找了陳獅兩次都沒有解決問題。陳獅指著黃河裏的水說:“郭掌櫃,沒辦法,你看今年春天這麽旱,黃河水位落到曆史最低位置,隻得我先澆。我澆完了你再澆,不就是遲兩天早兩天的事嗎?”

郭友全對陳獅的霸道充滿了氣憤,他說:“等你的麥子澆完了我的麥子都枯死了。說好了咱們共用此渠,你咋能在大渠中坐壩呢?這渠不成了你家的了?”

“大渠中沒水,我不坐壩咋澆地?你郭友全要是等不及就另想辦法吧。”陳獅說變臉就變臉,變臉像脫褲子一樣容易。

“姓陳的,這渠是我開的,你咋能卡我脖子呢?”郭友全據理力爭?

“你的渠”“你也真敢說?我還說那是我的渠呢,渠走得是我的地,咋能說成你的?”陳獅哼哼鼻子說,“回去等著哇,耐心點兒!”說完丟下郭友全揚長而去,大壩上卻留著許多家兵和打手在看守。

郭友全氣得幹咬牙卻不敢發作。琢磨著該咋對付才好呢?想來想去也隻有靠王占川來幫助他處理這件事,否則今年的麥子就要旱死。麥子是他的主產,也是命脈,關係到他一年的收成,再不能等閑視之。

郭友全從上遊回來就差人去找女婿王占川。當晚,他在家中擺了酒宴,邀請部分長工們吃飯。酒席上故意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陳獅欺人太甚,我拚了老命也要把水放回來,今天我請大家吃飯是想和大家商量,誰有好的辦法好的計謀就說出來,或者誰要有本事把水放回來,我郭某人情願奉送兩千畝好地,並且我一輩子忘不了這個恩情。”他這麽說是有目的的,因為他特別清楚這些人半斤還是八兩,除了王占川之外別人是沒有什麽高招的,他激將的是自己的女婿。後套人說女婿是外人,不能像兒子那樣使喚。自己的兒子秋生性老實,也沒有太多的計謀,此事也隻有看王占川的了。郭全友了解王占川的性格,也明白他此時發家致富的願望很強烈。重賞之下有勇夫,放回水就能得兩千畝良田肯定會讓王占川動心的。再說他是他的女婿,應該在這種時候站出來幫幫他。上次王占川能以死相救,這次肯定也能。

王占川聽完外父一席話心潮湧動。正如郭友全所想,他生性好仗義,如今老丈人有難且又把話說到了這種地步,還能說什麽?他發家致富心切不假,但他更加重視親情和友情。他來時妻子杏花告誡他說,與陳獅鬥要小心謹慎萬萬不得魯莽。他一路上就琢磨對付陳獅的方法,眼下讓外父激將後,他突然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就當場請命說:“老人家,這事交給我來辦,保證把水放回來。”

郭友全滿心歡喜地問:“你有何打算?有甚麽具體要求?”王占川胸有成竹地說:“四大股渠是我設計也是我親自參與修成,對它我了如指掌。陳獅坐大壩的地方地勢高,而且他是在水未下來前坐的壩,隻要我們把大壩挖開一個口子,渠水就勢不可當,姓陳的休想再把他打住。我挑一些精壯的家兵去就可以。陳家的家兵在大壩上已經堅持了很長時間,疲憊之時必然麻痹大意,我們就可趁虛而入。”

郭友全見王占川如此胸有成竹就開懷大笑說:“太好了,一切都聽你的。”

王占川就選拔了數十名家兵,並找了兩個會蒙語的人來幫忙。王占川已經偵察過了,陳獅看守大壩中有幾個嗜酒如命的人,喜歡整天去蒙古包裏蹭酒喝,他認為這是打開決口的縫隙。於是他讓會說蒙語的兩個家兵在馬身上馱了兩葫蘆酒,並如此這般地叮囑一番,然後就出發了。

春天的河套晝夜溫差很大,晌午穿件布衫子晚上就得穿皮襖。王占川騎在馬上走到隊伍前麵,他邊走邊琢磨著辦法。天空陰麻麻地不見一點星光,周圍漆黑一團。為了防備陳家發現,他們沒有沿著渠背走,而是選擇荒野而行。快到目的地時,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王占川高興地自言自語:天助我也!他帶人到了大壩附近後,果然發現壩上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其餘人都躲進不遠一處民宅裏避雨去了。王占川就依計而行,讓胡山和那兩個會蒙語的家兵各騎一匹馬,身上灑了些酒,在馬身上東倒西歪地唱著蒙古長調往大壩方向走。其餘人在王占川帶領下拿著鐵鍬悄悄躲在渠背後麵,等待著機會。

陳家看守大壩的人聽到蒙古長調就從大壩上站起來,尋找著人,夜色中看見三匹馬過來,走到跟前一看,馬身上各騎一個穿蒙袍的蒙古漢子,喝得酩酊大醉,爬在馬背上渾身散發著酒氣。好酒的幾個家夥立即截住馬,隻聽馬上的醉漢說著蒙語,意思是我還要喝,且把馬肚上掛著的酒葫蘆左右搖晃,一看就像去隆興長買酒去的蒙古牧民。看大壩的幾人一看見酒葫蘆就上手去解,解下一個麵滿滿的燒酒,倒一大部分酒出來後再將酒葫蘆拴到馬鞍上,然後任由馬匹馱著人去了。胡山等三人騎馬走出去一段路後,就返回王占川潛伏的地方,把情況匯報清楚。王占川令大家開始準備。大約一個時辰後,王占川親自到大壩上偵察,發現僅有兩個人坐在壩上。他轉身回去細心吩咐大家要速度快一點,然後上了大壩。胡山帶人先將渠背上醉成一堆泥的兩個家捆了仍到草叢中,王占川親自率領幾十號壯漢開始掘壩。僅僅兩袋煙的工夫大壩就被挖開,渠水居高臨下傾泄而出,轟隆隆的流水為了防止陳獅發現後再將大壩堵上,他命令手下必須放徹底,不給對方留下補救的餘地。

躲在民宅裏喝酒的人大概聽到了轟隆隆的濤水聲,於是出來兩個到大壩上巡視,還沒有走到大壩前就發現大壩上有人在掘壩,馬上高聲大喊大叫起來。驚動了所有看守大壩的人,他們驚慌失措地從民宅中跑出來,到渠背上一看全傻眼了。大壩坍塌,奔騰而下的渠水猶如脫韁的野馬,**,已經沒法堵上了。王占川帶著人無影無蹤了。

第二天,陳獅把看守大壩的人痛罵一頓,並扣發了他們的工錢。你派人打聽後才知道是王占川帶人幹的,氣得咬牙切齒,從此更加痛恨上了王占川。這也給後來王陳兩家爭鬥積下了惡怨,埋下了禍根。

王占川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敢完成了郭友全期望的任務,久旱的麥子得到了飽灌。這一年郭友全大豐收,為了兌現承諾,郭友全將隆興長東邊的二十頃好地全部贈送給王占川。王占川在此建起了他的一個牛犋——東牛犋,為他創辦家業打下了堅實的根基。

王占川在五原所在地隆興長修建了王家大院,其規模不小於郭友全的黃腦樓和陳獅的錦秀堂。他的名望也在後套漸漸大了起來,大小財主們都很重視他,認為他野心勃勃將來要壓倒所有的財主,財主都防著他。

王占川出身於沒落商人之家,他對五叔當年嗜酒如命而不事家道非常氣憤。如今他的家業已經漸漸發達起來,現有地產上百頃,不但修建了王家大院還買了騾馬牛羊和駱駝等牲畜,事業正處於生機勃勃之勢。他一向生活非常節儉,當了財主也一如既往。他對妻子杏花以及王家人說:“我們要勤儉持家,不能大吃大喝,一文錢要當兩文錢花,家裏人無論誰,在農忙季節都得下地與普通佃農一樣做營生,特別是放水澆地時節家人不得偷懶。家人吃麵自己去磨,吃米自己去碾。不要讓丫頭們伺候,要同丫頭們一樣做營生。吃穿要省著點,不能像其它大戶人家肥酒大肉地吃,衣裳要穿得樸素大方不要花哩忽哨。對待長工短漢要像對待家人那樣,不能小看他們。從今日起,家人不開小灶,一律去大夥房吃飯,長工短漢吃甚咱們吃甚,而且沒事時都要去夥房幫忙做飯,不能等著吃現成。農忙時每天三頓飯,農閑時改為兩頓,每頓吃甚由楊管家來決定,家人不要幹涉。”

王占川是這麽說的也是這麽做的。他愛吃豬肉燴酸菜,廚房大師傅想討好他偷偷做了給送去,反而被他狠狠罵一頓。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親自喂養自己的坐騎,白天到渠上或者牛犋去巡視,走到哪裏隨便吃口飯,有時一天吃一頓。夜裏無論多晚回來也要自己動手鍘草喂坐騎,半夜起來還要去上一次草料。他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從來不穿綢緞和馬褂。冬天穿著掛麵皮襖皮褲,腳上穿的是妻子杏花親自為他納的布鞋。由於他的表率作用,王家人都不敢奢侈,乖乖學著他的樣子做人。久而久之王占川勤儉持家成為後套的美談,再加上他開渠引水的事業正在蒸蒸日上,後套人對他很是尊重和敬佩。

王占川從打在隆興長修建大院起,就對隆興長的未來有了自己的夢想,這一夢想就像當年夢想著發家致富一樣縈繞在心,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