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送會後的第二天開始,安倩開啟了短暫的休假模式,她給父母報了個平安。媽媽超級有趣,怕女兒在國外吃不慣,托順豐寄了重慶的壇子菜過來,也不嫌重。
雖然管著一家大企業,但馬汀對安倩卻真是嗬護備至,這倒讓安倩多了一份愧疚,不知不覺31歲了,這不正是一個女人戀愛、結婚、生子的最佳年齡嗎?可自己不僅要忙事業,還把自己給奔波到國外去了。倒是受西方教育的馬汀很大氣,絲毫沒有要求安倩相夫教子的意思,一聽說安倩得了這個升職的機會,立馬就表示大力支持,而且巴厘島畢竟是他們相識的地方,有著特別的意義。馬汀打趣安倩,說她是有工作強迫症,到了那邊工作,正好可以強迫自己每個月休個短假了。
那天,他開著他的奔馳,迎著黃浦江的清風,帶著安倩在上海轉悠。
“再看看這裏吧,以後回來的機會可能就不多了。”馬汀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對安倩說。
“別說得那麽傷感好不好?我可沒打算移民。再說了,我早就聽說,總經理這個職務,在一個地方頂多就是三年,總部就得換人了。”安倩說。
馬汀說:“哎呀,去美國也行啊,或者奧地利,音樂之國。千萬別派到非洲去了。”
安倩說:“去非洲,雖然會曬得黑點,但工資可能會比較可觀哦!”
馬汀說:“可是,人就不可觀了。”
安倩哈哈地笑了起來,說:“巴厘島也很熱,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呢!”
馬汀說:“巴厘島比較近,我以後每個月跑一趟,關機,休假。哈!”
“真的?每個月都去?馬總能忙得過來嗎?”安倩調皮地調侃。
“為什麽不能?休息好才能工作好,而且,從上海去巴厘島的機票便宜又是免簽,東航的航班是晚上的,航程才4個半小時,抽個周末就過去了。其實你去巴厘島工作的好處對我們倆來說太多了,兩隻手數都數不過來。”
安倩問:“是嗎?說說看,有什麽好處?”
馬汀說:“比方說,假如有酒店投訴你,你就不會順手拿著電話,又來投訴我。”
安倩故意斜著眼睛說:“什麽啊?”
馬汀繼續說:“還比方說,以前啊,周末一有空,我就忍不住想打電話約你去看電影,現在呢,反正你也不在上海了,就不用看了。”
安倩說:“上海這麽大,約個人看電影還是不難的。”
馬汀說:“我才不。”
安倩說:“想起來了,上次去巴厘島的時候,我帶了一本書過去,那本書叫Eat, Pray, Love,上次我還去看了這部電影,是朱麗亞·羅伯茨演的,你看過嗎?”
馬汀說:“你明天問我,我就看過了。”
安倩抿著嘴笑了:“你越來越不像理工男了。”
馬汀說:“我可不是一般的理工男。”
安倩說:“我突然有個想法呢!你看,因為那部電影,很多人知道了巴厘島這個地方,知道了我們見過的那位叫Ketut Liyer的算命老頭,那麽T-days網是不是也可以做一些微電影呢?”
馬汀說:“當然可以,現在做視頻,完全沒有技術難度。”
還好,印度尼西亞對於很多中國人來說,是一個拎包就走的國家,尤其是巴厘島,為了吸引中國的遊客,已經將各種簽證和護照簡約到了極致。要說離愁別緒,安倩還真的沒有。
接下來的幾天,安倩倒計時地與朋友道別、整理行李。安倩向來不認同男總經理比女總經理有性別優勢這個觀念,而且越是有挑戰的工作,越是想證明女性也可以做好,甚至做得更好。可是從收拾行李開始,她就感到這不是短途旅行那麽簡單了。憑借著入行當貼身管家的經驗打理自己所有私人物件,光衣服就需要寄走50個紙箱,鞋也有30個紙箱。雖然在總經理的勞動合同裏清楚地標明了酒店將承擔80公斤的行李寄送,但就這分量也夠人收拾的了。如果換作男總經理,就算平時再愛打扮,也最多隻有女總經理的一半。就連早上起床後挑選衣服、洗頭吹發、化妝修甲,哪樣加起來都要比男總經理早起一個小時。
然而50個紙箱也是夠嚇人的,清理行裝時,馬汀發現安倩把一年四季的衣服全給塞進了紙箱。可是,巴厘島靠近赤道,哪用得著羊毛衫和皮靴呀,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於是又把衣服全部倒出來,把不需要的衣服和鞋子,甚至包包全部留下,寄過去的紙箱數量也就少了一半。
待在上海9年,好多東西可以扔,卻不舍得扔,安倩隻好把所有剩下的行頭留在了馬汀那五室兩廳的大房子裏,還被馬汀打趣:“人還沒嫁過來,就把自己整整三季的衣服、鞋子都給嫁過來了。”
安倩也跟著他開玩笑:“睹物思人,放在你那裏,也是一個念想。”
馬汀說:“要不,我也送點什麽給你?”
安倩動情地說:“馬汀,你給了我一種家的感覺,這已經很好了。”
馬汀憨憨地笑了,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重要。他跟陸遙請了幾天假,沒什麽重要事不要找他,他要好好陪著安倩,親自給她做幾道拿手菜。
馬汀的生活習慣與一般的人不太一樣,無論忙到幾點,早上5點就起床了,手腳麻利地把頭一天發酵的麵包放進麵包機,而且要自製酸奶。然後在閣樓的健身房鍛煉一小時,再下樓製作早餐。他的廚房幾乎無油煙,抽屜裏有一張熱量配比表和小台秤,保證每天的餐品熱量適中。他會做很多菜,而且品相豔麗,越南菜、法國菜、美式火腿,擺在桌上,一點不輸專業廚師。
安倩笑著說:“你不做我們的行政總廚可惜了。”
可是行政總廚的餐品再豐富,也不如身邊這位男人用心地為她做一頓美餐,不是嗎?
馬汀本來準備送安倩過去的,但安倩卻堅持自己過去,原因有兩個:第一,他們的戀愛關係還沒有公開,酒店會派幾位同事送她登機,假如馬汀也過去,就相當於昭告天下了。她是把愛情看得很神聖的人,也不希望過早公開。第二呢,是因為這次赴任,新區的酒店人生地不熟,她也不知道下屬好不好相處,還是低調為好。
雖然馬汀是一個高調的網絡平台創始人,但其本人卻從來都是讚成低調做人的想法。這兩個理由都成立,再說路途並不遙遠,馬汀也就接受了。
臨行前的一個晚上,兩人就這樣品著1995年的拉菲,坐在馬汀家的大陽台上一直喝到了淩晨兩點。馬汀讓她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歸屬感,有愛就有家。她多麽想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每天都這樣靠著他吹吹海風,仰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