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陌攜著那朵曼陀羅幻化人形的女子回到了浮雲殿,途徑無垠花海時,那個女子許是感到了同族的呼喚,頻頻回首看向那片花海。

“那……是什麽?”

離陌順著那女子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紅若火燒的花海,再看她臉上的欣喜,離陌便帶著她慢慢走過去。

那個紅衣女子看到花海更加興奮不已,一個箭步衝到花海中,像個孩子般。

離陌看到這樣子的畫麵,腦海中不禁閃現一幅畫麵。

一千年前,離陌救了蕪輕,第一次帶她回神界,她第一次見到這無垠花海時,便是如同一個小孩般衝進花海中,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這朵花的花瓣。嗅了嗅那朵花的花蕊。

“君上,這是什麽?好美,我從來沒有在夢澤見過這個。”

蕪輕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問離陌。

“曼陀羅。”

聽到了離陌的回答,蕪輕更是高興,原來這便是曾在書上看到的曼陀羅花,真是美豔動人。

突然離陌聽到了蕪輕的一聲驚呼。

定睛一看是曼陀羅花的花刺刺傷了蕪輕的手指,豆大的血珠從傷口湧出來,滴落在土地上,以血滴落下的地方為中心,半徑一米範圍的曼陀羅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枯萎凋零,化作一片黑灰,微風一吹便散去。

離陌的臉上頓時出現了詫異的神情,凝眸看著蕪輕,她周身似乎有一股黑色的氣,離陌右手屈指,以兩指劃過雙眸,便更加清楚明了地看到了蕪輕身上的黑氣,那黑氣中帶著些許猩紅。竟是窮奇的戾氣。

這也是離陌第一次知道了蕪輕的真身為何物,一個讓窮奇複蘇的計劃悄然浮上離陌的心頭,於是他開始教習她修煉以及劍術。

而她最終也按照自己所預想的那樣,為自己複蘇窮奇完成六界統一而獻祭,灰飛煙滅再無蹤跡,但自己在這一百年來,避諱她的名字,也從沒有人敢在自己麵前提起她。

再看看眼前這個女子,容貌上和她竟有五分相似,也愛穿著一身紅衣,若是……

“來。”

離陌對著紅衣的女子招手示意她過來,紅衣女子聽到了離陌的召喚,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向離陌飛奔過去。

離陌仿佛看到了蕪輕如同一隻飛鳥衝著自己飛投而來,耳邊似乎聽到了她喊的那句“君上”。

“神尊。”

紅衣女子的呼喚將離陌喚回現實,看著這張僅五分相似的臉,離陌總覺得欠缺點什麽。

想了想,揮了揮衣袖,麵前紅衣女子的臉便幻化成了蕪輕的臉。

“以後你便叫蕪輕了。”

離陌溫柔的撫著“蕪輕”的長發,蕪輕乖巧的點了點頭,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曼陀羅,本性使然蕪輕又一次飛奔向那花海。

離陌左手衣袍在空中劃了一下,便幻化出了茶幾和坐墊,還有一壺已經烹好的茶。離陌坐在花海邊,看著在無垠花海裏嬉戲的蕪輕。

“嘶——”

蕪輕一聲抽氣,離陌抬起頭看了過去,便見蕪輕將食指含在嘴裏,不時還拿出來看看。

離陌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仔細查看她的手,發現一個微不可見的傷口,他微微緩了口氣。

再去看周圍得曼陀羅,並未像之前那般迅速枯萎黑化,反而更欣欣向榮。

離陌得眉頭皺在了一起。蕪輕從來都是沒辦法接觸花木的,所以這個“蕪輕”還是有區別的。

拉著蕪輕往浮雲殿走去,蕪輕看了眼離陌抓著的那隻手,隻覺得離陌好用力,手好痛,又戀戀不舍的轉過頭去看花海,卻看到原先自己站的那個位置,還在盛放的曼陀羅花都變成了枯黑色,微風吹過都四處飄散了。

蕪輕花容失色的再轉回頭想告訴離陌這件事,卻聽見離陌用僅兩個人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

“這才是本尊的蕪輕”

蕪輕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她能感覺到這個神尊的可怕之處。

離陌感覺到了蕪輕的懼怕,撫了撫她的頭發,皺眉說道:“你是本尊的征戰六界的利劍,畏畏縮縮成什麽樣子。”

看到離陌與之前完全像換了個人,蕪輕更加害怕。不由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連你也想要逃離本尊嗎?像她一樣棄本尊而去?”

“本尊這次不會如你所願了,你便老老實實待在本君身邊吧”

說完,食指輕點蕪輕的額心。一縷微光從蕪輕額心被抽出來。微光被抽出來之後,蕪輕原本滿是靈氣的眼神瞬間便暗淡無光,視線渙散。

“蕪輕,以後你便住在浮雲殿照顧這些曼陀羅了。”

“是,尊上。”

離陌看著這個聽話乖巧的蕪輕,溫柔的笑了笑,伸出手撫了撫蕪輕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