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好自己……”廖岩坐在辦公桌前沉思,回想著梁麥琦對他說的這句話。

那個詭異的夜晚,那種被催眠的感覺,那個與他們兩個有關的塵封案件,以及可能發生在他們二人身上的危險……還有,梁麥琦最後望向廖岩時拒絕他保護的眼神……

“開會了,開會了!”小瞳在走廊中大喊,打斷了廖岩的思考,他木然起身,走向會議室,卻正好在走廊中看到了梁麥琦的背影。廖岩並未走上前去,而是緩緩跟在她身後,進了會議室。

早上廖岩和梁麥琦一同趕到了刑警隊,兩人都不太自然的神情引來了郭巴的關注和猜想。郭巴路過賈丁辦公室,立即拐了進去,急著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說給賈丁聽。

“師父,你想聽點兒八卦嗎?”

“這是什麽時候?還說八卦?專心工作!”賈丁一邊說,一邊收起桌上的卷宗。

郭巴閉嘴不再說話,他了解他的師父,麵對八卦,他是完全沒能有抵抗力的。果然,看到郭巴不說,賈丁先憋不住了,他故意皺了皺眉,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什麽八卦?”

郭巴得意地小聲說道:“半個小時前,咱們的廖法醫和梁顧問乘坐同一輛出租車趕到了隊裏。廖岩麵容憔悴,梁麥琦雙眼深陷,二人對視時表情怪異。兩人衣服上有大量褶皺,他們穿的應該都是前晚見麵時穿的衣服,這不太符合他們平時的生活細節……最關鍵的是,廖岩的右腕處還留下了疑似**的痕跡……”

賈丁拿起文件啪地打在郭巴頭上:“你一個刑警,腦子裏裝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賈丁說著夾起材料往會議室走。郭巴跟在身後,委屈地揉著腦袋:“這不是咱的專業素養嗎?這就是觀察和分析能力……”

兩人小聲嘀咕著進了會議室,一進門,賈丁的目光就好奇地落在廖岩和梁麥琦身上,這兩個人今天坐得相距很遠,而且都似乎在有意回避著彼此的目光。賈丁提醒自己收起好奇心,趕緊開始開會。

大家被緊急召回辦公室,是因為兩起離奇的失蹤案。

“離奇,但也可能不緊急。”這是賈丁對這兩起失蹤案的評價,“一般情況下,普通的失蹤案件是不會交給我們隊的,但沒辦法啊,咱們現在辦這種‘亂七八糟’怪案的能力在省裏算是出了名了,所以,上麵讓我們協助分析一下,而這個案子呢,還的確有點怪。”

賈丁所說的失蹤事件,發生在蘭江市兩個相距較遠的區,時間上相差一周左右,前後失蹤的是兩個中年男子,身強體壯,兩個人都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失聯的,而且,走的都不是正常回家的路線,之後,就進入了城市監控的死角,然後就消失了。

小瞳以激光筆照著大屏幕上一名男子的照片:“這位是李衛可,38歲,大華環保集團的中層幹部。5號晚5點左右給愛人發信息說,今晚要加班,之後一夜未歸。第二天早上,妻子再給他打電話時,發現手機關機,李衛可從此人間蒸發。”

大屏幕上放著分屏的監控錄像。

小瞳繼續說:“單位停車場的監控顯示,李衛可於當晚11時29分離開停車場,後開車駛入連心街。然後,莫名其妙地拐進一條沒有監控的小路,但這條路不是李衛可回家的路。而之後,這輛車就一直沒能出現在任何監控內。”

大屏幕上出現了另一幅照片,是一輛停在路邊的車。小瞳說:“25個小時後,李衛可的車在三公裏之外被發現。現場周圍的痕跡已經被破壞,而且,車內也找不到有價值的痕跡和物證,沒任何打鬥的痕跡,更沒有血跡。就像是,李衛可平靜地下了車,然後就消失了。”

賈丁指向屏幕上另一男子的照片:“這個是後來失蹤那個。不到兩個星期,也就是大前天,市局又接到一起報案。情況特別相似,隻不過發生地點不同。他叫宋小白,跟李衛可的情況有一點不一樣,他是坐地鐵回家的,下車之後,走了跟平時不太一樣的路,那是條小胡同,之後,就消失了。附近居民都問了,還進行了搜查,沒有人看到過他。而且,巧合的是,兩個人失蹤的第二天都下了雨,外部的痕跡也都被消除了。”

廖岩拿激光筆指著地圖上兩人失蹤的兩個地點:“兩人最後失蹤的地點,分散在城市的兩個角落,離得非常遠。如果他們被一夥人綁架了,有沒有必要將囚禁地搞得如此分散?這也為躲開監控製造了麻煩。”

廖岩拿激光筆時,不經意間露出了右腕上的勒痕。賈丁誇張地伸頭細看,驚奇地張開嘴巴看郭巴。廖岩回頭看賈丁,賈丁馬上恢複一本正經的表情。

“不過,如果是殺人地點倒是有可能的。兩個案件的聯係就這些嗎?”一直沉默的梁麥琦突然問道。

“好像就這些。”賈丁回答,目光依然在廖岩和梁麥琦之間好奇地移動。

“我覺得這是巧合吧?比如這兩個人都在躲債,各躲各的債……”蔣子楠說。

“又比如,某個人是私奔了。”小瞳接著蔣子楠的思路繼續分析。

“還可能,被傳銷組織給軟禁了。有什麽證據把這兩起案件並案處理呢?”郭巴也覺得讓他們現在就接手這兩個案子,的確有點小題大做。

“這兩個男人除了年齡身份相似外,家庭狀況也有相似之處。案發地的刑警調查了這兩個家庭,這兩個男人,一年內都曾發生過婚內糾紛,第一個失蹤的李衛可是因為婚內出軌,而且還因為性騷擾女下屬被告過一次;那個宋小白,是因為在地鐵上猥褻婦女被行政拘留了一次。”賈丁一邊翻著案卷一邊說。

其實,賈丁心裏也覺得上麵讓他們接手這兩個失蹤案不合理,於是,他小聲說出真相:“支隊長讓我們配合調查這個案子,是因為,有人在微信中傳播,說這兩個男人被外星人抓走了。”大家都忍不住笑,他們都了解,支隊長最怕謠傳。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最近咱們的工作任務有點輕。”賈丁無奈又加上了一句。

“其實,這兩個人之間的關聯還不算牽強。”梁麥琦說。

“可是,這兩個人認識嗎?”廖岩看著梁麥琦,卻在問賈丁。

賈丁認真觀察梁麥琦和廖岩這兩個人,郭巴說得沒錯,這兩個人看起來的確相當疲憊。“從目前的調查看,兩個人沒有任何關聯。你有什麽高見?”賈丁問廖岩。

“我是法醫啊,我隻能等屍體。”廖岩疲憊地說。

“麥琦,你怎麽看?”賈丁又問梁麥琦。

梁麥琦倒是在認真思考:“我的確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是,這個階段,我們的信息還太單薄。”

“的確。”賈丁拍了拍大腿,“不管怎樣,現在分局那邊正在積極找人,也暫時不需要我們協助,我們盼他們平安歸來吧,但也要隨時做好應戰準備……”說著,又瞄了一眼廖岩和梁麥琦:“好了,昨晚也都累了……都先休息一下吧。”

大家分別回到辦公室,繼續了解兩起失蹤案的資料。

廖岩回到辦公室,想在躺椅上睡一會兒,可是卻怎麽也睡不著。他仍然想著雙色玫瑰案的前因後果。於是,他決定起身,將Sarah自殺的案卷拿出來再研究一下,卻依然沒有任何新的發現。

他想將這些資料拿給梁麥琦看時,卻發現梁麥琦不知何時已離開了辦公室。

不知為什麽,這個特殊的夜晚之後,廖岩又感覺到了與梁麥琦之間的那種疏離感。似乎,他們隻是有過共同經曆的人,他們要共同防禦風險,而這種關係隻是並肩作戰,卻不是廖岩渴望的深情相擁。

還有一種疏離感來自廖岩的內心,那就是被梁麥琦催眠帶來的心理陰影。當他發現梁麥琦可以隨時利用自己的技能窺視他的內心時,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就已經出現了失衡。他可以理解梁麥琦的做法,卻抗拒這種感受。

廖岩這樣想著,手拿著資料慢慢睡著了。

昏睡中,依然是各種奇怪的夢境不斷侵襲著。先是雙色玫瑰案的死者輪番以各種麵貌出現,然後是開會時談到的兩名失蹤男子變成了血淋淋的模樣,再之後,是黑鱖正在更新的小說《幽怨清晨》中的恐怖景象……所有這些,糅雜在一起,直到廖岩被鄭曉炯的電話吵醒。

驚醒的那一刻,廖岩感到自己的心髒在劇烈地跳動,身體卻無法動彈,一時間分不清是睡夢還是現實。他讓自己平息了一會兒,才接起鄭曉炯的電話。

“晚上有時間嗎?”鄭曉炯直接問。

“沒有。”廖岩有氣無力地說。

“吳大同約我們晚上吃飯……”鄭曉炯等著廖岩回答,廖岩沒吭聲,鄭曉炯繼續說,“他和麥琦晚上都有空。”

廖岩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說:“你把時間和地址告訴我……我先回家休息一會兒。”

放下電話,廖岩才把思路捋清。這是吳大同代表他和梁麥琦在約自己和鄭曉炯吃飯。這是一場怎樣的約會?他突然想起了在默瑪咖啡館四人分開時,吳大同特別強調的那句“我們”……

廖岩坐直身子,發現Sarah的資料還握在手中。他將這些資料放回抽屜,起身準備回家休息一下。晚上這頓飯,他或許需要些“體力”。

廖岩趕到吳大同所訂的日式餐廳時,另外三人已經到了。

四個人的座位,梁麥琦和吳大同並排坐著,梁麥琦的對麵,坐著表情興奮的鄭曉炯。三個人正在聊著什麽,氣氛愉悅,廖岩進來後,這種氣氛突然變成了節奏混亂的寒暄,接下來是有些尷尬的沉悶。

廖岩別無選擇,隻能坐在鄭曉炯旁邊,正對著吳大同。他向梁麥琦的方向望去,她的氣色明顯比上午好了許多,還化了很得體的淡妝,兩人四目相對時,廖岩又下意識移開了視線。吳大同顯然已將這兩人之間的不自然都看在了眼裏,這之後也有些沉悶。

服務員端上來一大盤刺身,打破了廖岩落座時的尷尬。

廖岩盯著鄭曉炯筷中的一塊三文魚看。

“廖岩,你看什麽呢?”鄭曉炯好奇地問。

“人在死亡1小時後,就會出現屍僵,但24小時後,屍僵卻開始緩解。這一點,人與魚是不同的。”廖岩也夾了一塊生魚仔細看。

過去郭巴曾評價過廖岩是一個“聊天終結者”,他常能將原本愉快的聊天引入死局。今晚,廖岩決定將這種“天賦”發揮到極致,而且,他是故意的。

鄭曉炯被說得惡心,夾著的魚,掉回自己的盤子裏。

廖岩抬頭看吳大同的反應,可吳大同對這個話題似乎特別感興趣,特意夾起一塊魚認真觀察,然後沾了芥末,放入口中,並無半點反感。

“我正好也有個問題,”吳大同說,“我媽過去說,看魚是否新鮮,要看眼,這個方法科學嗎?”

廖岩有點失望,但仍讚許地點了點頭,認真作答:“這一點上,還真是人魚相似。人在死亡之後的6到12小時,會出現角膜的輕度混濁,而18小時後,就不能透視瞳孔了……”

鄭曉炯皺眉看著廖岩,又轉向吳大同:“吳總,能點點兒素的嗎?”

梁麥琦聽了一輪這樣的對話,忍不住想笑,可廖岩的表情依然嚴肅。

“當然當然……”吳大同馬上招手示意服務員過來,“不過鄭小姐,你這心理素質可得練,不然會影響你們兩個的感情。”吳大同微笑著手指鄭曉炯和廖岩。

鄭曉炯馬上羞澀地擺了擺手:“不會不會,兩個人怎麽會每天說工作呢?”

很顯然,鄭曉炯今天的策略就是“歡迎誤解”。

廖岩看著吳大同,又看了看鄭曉炯,笑得有些尷尬:“我們倆?感情?”

吳大同也笑著看廖岩,同時,似不經意地,將手放在了梁麥琦的手上。

這個動作,梁麥琦完全沒有預料到,她突然僵在那裏,而第一反應卻是抬眼看廖岩。

梁麥琦不敢快速將手抽回,因為這讓她想起那一天她甩開吳大同的手時,吳大同臉上的那種悲傷。於是,她假意去拿麵前的餐巾紙,順便抽出手,並將紙巾溫柔地放在吳大同麵前。

廖岩看著梁麥琦體貼的動作,慢慢抬起手,動作僵硬地摟住了鄭曉炯的肩膀。

鄭曉炯感受著廖岩這個沒有情感的動作,她看著廖岩。此時的廖岩,漲紅了臉,這不是因為觸碰她而感到羞澀,這是要挑釁吳大同的激動。

廖岩的手在鄭曉炯的背部不自然地抖動著,鄭曉炯決定,幫廖岩把這場戲演下去。

吳大同十分自然地給梁麥琦夾了一隻蝦,鄭曉炯馬上也給廖岩夾了一隻。

“謝謝,我不太愛吃蝦。”梁麥琦對著吳大同溫柔地笑笑。

吳大同戴上盤邊的食品手套:“女人說不愛吃蝦,其實就是說怕麻煩。”他熟練地將蝦剝好,放在梁麥琦盤中。

廖岩看了看鄭曉炯說:“我愛吃蝦。”

鄭曉炯會意,戴上手套,給廖岩剝好蝦,直接放在嘴裏。廖岩這一口咬得狠,竟直接把鄭曉炯手上的塑料手套咬了下來。

這一次,梁麥琦實在忍不住笑了。廖岩卻仍然一臉嚴肅,拽下嘴上的手套,一邊嚼著蝦,一邊看著梁麥琦。

吳大同看著這兩個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調整為隨和的微笑:“我向你們推薦他家的T骨羊排。”

“太好了,我喜歡,給我來一份。要煎嫩一點……”鄭曉炯馬上說,她已經餓了半天了。

“哺乳動物的肌肉纖維在遇到高溫損傷時,會釋放出一種特殊的物質……”廖岩又要開始往“死”裏聊天,被鄭曉炯當即打斷:“行了,行了,別說了。”鄭曉炯幾乎是在求廖岩,廖岩終於暫時閉了嘴。

“那我也來一份。”梁麥琦說。

吳大同伸手示意服務員過來:“給兩位女士來兩份T骨羊排,要嫩一點。”

“吳總……”鄭曉炯決定開啟新一輪正常的聊天。

“你還是叫我大同吧。”吳大同親切地笑著。

“好,大同,平時麥琦會對你進行精神分析嗎?”

“哈哈,我的精神早被她分析透了吧?估計她現在也沒什麽興趣了,是吧麥琦?”吳大同溫柔地看著梁麥琦。

“心理醫生是按小時收費的,自從他停止付費,我也就停止服務了……”梁麥琦的回答很巧妙,這句幽默的話似乎沒有傷到任何人,可鄭曉炯卻抓住了要害,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啊!那你是她患者啊?”

“嗯,也算是‘病’久生情吧。”吳大同的話再一次跨越了二人約定的情感界限,梁麥琦的表情又有些尷尬。

鄭曉炯大咧咧地舉起杯:“那我祝你早日康複啊……哎,你什麽病啊?”鄭曉炯說完這句話,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幫著廖岩。她太愛廖岩,以至於看不得廖岩受任何委屈,就連他吃醋這件事,她竟然也要出手相助。

可此時,廖岩的修養卻又偏偏戰勝了敵意:“曉炯,有點心理學常識好不好,定期接受心理谘詢,並不等於有心理疾病。”

鄭曉炯嘴上說“好的”,心裏卻十分委屈。

幾個人終於開始安靜地吃飯。吳大同總在照顧梁麥琦,梁麥琦雖有些不自然,卻也默默接受。廖岩麵對著這二人,大口喝酒。

服務員端著兩份羊排過來,吳大同拿起刀叉,十分自然地幫梁麥琦切割羊肉。

廖岩看了眼鄭曉炯盤中的羊排,得意地笑了。他快速拿起牛排刀,一邊挑釁地看著吳大同,一邊幾乎是在“盲切”,以驚人的解剖手法快速剔除了T骨。

廖岩拿起幹淨的T骨在吳大同麵前顯擺。梁麥琦交叉雙臂,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孩子氣的廖岩。

這頓飯,四個人吃得都很累。

吳大同和梁麥琦站在飯店門口,目送鄭曉炯扶著微醺的廖岩上了網約車。

吳大同問梁麥琦:“要不要去我那兒坐坐?”

梁麥琦猶豫著不知說什麽好。

吳大同寬容地看著她笑:“又在努力編理由……”

梁麥琦被看破,極力辯解:“不是,我想早點兒回家。”

“有事嗎?”

“想回家把你送的禮物做完。”

“那個咖啡館?怎麽樣,喜歡嗎?”

“喜歡……就是有兩枝玫瑰,不知擺在哪裏好。”梁麥琦說著,望向吳大同,此時,她不想錯過吳大同的任何一個微表情。

吳大同揚起眉毛:“什麽玫瑰?”

“縮微玫瑰,一枝紅色,一枝黃色。”

梁麥琦一直觀察著吳大同的反應。可吳大同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問題,梁麥琦突然感到釋然。

吳大同想了想,又說道:“那自然是插在花瓶裏好啊……”他溫柔地看著遠處,幾乎是在喃喃自語:“我從來不敢問你喜不喜歡玫瑰,總覺得普通女人喜歡的,你一定不會喜歡……”

梁麥琦的臉上閃過一絲感動。

廖岩和鄭曉炯坐在後排,廖岩一直沉默,心裏有一種微醺後的空洞和酸楚。當車緩緩駛離飯店時,他從觀後鏡中看到了站在風中的那兩個人。吳大同脫掉自己的風衣,給梁麥琦披上,這種溫柔,他從沒給過梁麥琦。

鄭曉炯坐在廖岩身邊,自從上了車,她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風吹進車內,廖岩感到有些酒醒了,他望著鄭曉炯的側影,突然感到內疚。

“我剛才開玩笑,你不會介意吧……”廖岩輕聲問。

“我知道……”鄭曉炯低聲說,她把頭扭向窗外,可廖岩明顯看到她的肩膀在抖動。鄭曉炯在無聲地抽泣。

“對不起……”廖岩不知所措。他不知該如何道歉,更不知如何安慰,這個時候,任何語言和觸碰都會帶來更深的誤解和愧疚。

車靜靜地、緩緩地穿過城市的街道,鄭曉炯慢慢撫平了自己的情緒,卻再未看廖岩一眼。

餘下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