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少許,陳燕雄主動衝著趙天雄伸出了手。
“總督大人,來到你的地盤上,還要請你多多關照啊。”
“別到時候讓我們這些人有性命之憂。”
哎了一聲,趙天雄哈哈笑著伸出手和陳燕雄握了握。
“如果在我的地盤上,讓三少有任何的不舒服,那可就是我趙天雄的十惡大罪了。”
看著兩人的你一言,我一語,站在一旁的黃世明和尹弘揚仿佛成了局外人。
在陳燕雄的眼中,似乎隻有這位東三省的封疆大吏,反而忽略了這位皇室特使。
黃世明知道,這是陳燕雄故意為之。
畢竟,剛才自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現在他也得從麵子上找不回來。
不過這也更加驗證了這位陳家特使的黔驢技窮。
恐怕是吳家父子在邀請他來時,並沒有跟他說明真實的情況,以至於讓他陷入了這樣尷尬的境地。
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個陳燕雄太過於囂張跋扈,急功近利,自認為在龍國的土地上,他們陳家人可以橫行無阻,縱橫捭闔,不會有絲毫的禁忌。
如果是換成陳家老二陳燕青來,那恐怕就是另一番局麵了。
那才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人,一個令人可怕又可敬的對手。
鬆開趙天雄的手,陳燕雄這才轉過身,衝著黃世明伸出了手。
“忘記了,這還有一位黃家的特使大人。”
“我不請自到,特使大人不會給我按上一個幹涉地方政務的罪名吧?”
麵對陳燕雄自嘲的笑容,黃世明也淡然一笑,大度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陳三少在帝都是出了名的俠義,狂放不羈,性如烈火,你這個性格恐怕整個龍國的人都知道,我又怎麽可能怪罪呢?”
這話已然是居高臨下了。
畢竟,怪罪這兩個字一出口,就已經將他自己作為皇室特使,淩駕到了陳家三少之上。
換句話說,我可以選擇不怪罪你,那是因為我大度。
但如果我怪罪你,也能將你拿下。
鬆開手,陳燕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接著扭過頭打量了一圈四周。
“這個園子我已經好多年不來了。”
“沒想到,今天到了這裏,倒是有種重回故裏的感覺。”
聽著他這似是而非的話,黃世明臉上閃過一抹詭異。
而一旁的趙天雄和尹弘揚卻是對視了一眼。
緊接著,趙天雄額了一聲,沉聲問道:“三少,這園子你來過?”
“何止是來過呀。”陳燕雄一字一句的說道:“當初這出園子還是我送給吳家家主吳震宇的。”
“隻是當年吳震宇覺得無功不受祿,不敢接受,所以至今這房產還沒過戶,還在我的名下。”
說完這話,他目光一閃,再次看向黃世明。
“特使大人,我還沒問你呢,我的園子怎麽了?”、
“怎麽突然一下子多了這麽多兵,難道這裏發生了殺人命案?”
開始出招了。
這陳燕雄,雖然智慧上比不過他的哥哥陳燕青,但也的確是一位絕頂聰明的人。
他首先將這園子定性為他的,然後做了一下鋪墊,接著便開始對皇室的特使大人進行問罪。
而且,這一招十分致命,也著實將了黃世明一軍。
然而……
黃世明卻麵不改色地一笑,然後衝著陳燕雄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少,個中細節,要不我們進殿裏再說?”
陳燕雄瞥了他一眼,隻是輕嗯了一聲,然後在左右兩側上百名帝國銳士虎視眈眈的注視下,帶著居無笑率先朝前方的議事殿走去。
他完全沒有顧忌黃世明這位皇室特使的身份,也沒有顧忌東三省總督趙天雄的麵子,仿佛在這裏,此刻他才是老大,所有人都得跟隨他。
“媽的,我看你能囂張多久。”
轉過身,看著陳燕雄的背影,尹弘揚忍不住呸了一口。
下一秒,黃世明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認真,你就輸了。”
“孫子兵法有雲。”趙天雄也笑著說道:“凡用兵之法,將受命於君,合軍聚眾,交和而舍,莫難於軍爭。”
“軍爭之難者,以迂為直,以患為利。”
“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聽了這話,尹弘揚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誰有心思聽這個家夥掉書袋子,剛才對陳燕雄那種惡心的寒暄,現在想來都令人作嘔。
沉吟了少許,黃世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走吧,不管是陪太子讀書,還是陪醜角演戲,咱們的角色都得裝得像樣點。”
聽完黃世明的話,趙天雄和尹弘揚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等到幾人一起進了議事殿……
陳燕雄不由分說,直接坐到了正上方的主位上,完全是一副操控局勢的派頭。
而黃世明與尹弘揚和趙天雄三人相互看了看,最終也來到了陳燕雄身旁的位置上坐下。
也是直到這時,尹弘揚和趙天雄才麵麵相覷,走回到左側的椅子上坐下。
緩緩翹起二郎腿,陳燕雄扭過頭看向黃世明。
“特使大人,請問貴姓啊?”
“和你一樣。”黃世明笑吟吟地直視著陳燕雄。
噢了一聲,陳燕雄不由得眉毛一挑。
“姓陳?”
“陳小銳。”黃世明嗤嗤笑著說道:“再俗不過的名字了。”
很顯然,這是他故意為之。
實際上,他也是因為兄弟叫陳小峰,所以比較中意陳小銳這個化名。
哦了一聲陳燕雄冷笑了笑。
“那看起來我們五百年前還是一家?”
“那可說不準。”黃世明聳了聳肩,淡然一笑。
“陳特使~!”陳燕雄一臉高傲的抬起頭,冷冷的問道:“現在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了吧?”
“畢竟,剛才在外麵人多勢眾,我也算是給了你這位皇室特使的麵子。”
“當然,那不是因為你的麵子有多大,而是你手中那塊黃極令來自皇帝,我們陳家對皇帝的敬重,天下皆知。”
說到這裏,他還一臉虔誠地衝著虛空拱了拱手。
看著這樣虛情假意的陳燕雄,黃世明冷冷的一笑。
“我們大家都敬重皇帝陛下,但是有些事兒還是得按照帝國的法律辦事。”
說完這話,黃世明也一臉傲氣的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作為帝國皇室派遣的特使,手持黃極令,可監督提調地方一切軍政,沒毛病吧?”
“沒毛病。”陳燕雄衝著黃世明攤了攤手:“可是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提問?”
“我這園子裏的人到底是怎麽了?“
“是犯了殺人命案,還是園子裏出了殺人命案,以至於驚動你這位皇室特使親自調遣精兵強將包圍的像鐵桶一般?”
興師問罪~!
這才是真正的興師問罪,而且陳燕雄單刀直入,沒有絲毫的鋪墊和婉轉。
這便是他一個天不怕地不怕,出了任何事情都有陳家兜著的陳家四號人物。
“陳三少。”黃世明啞然失笑的問道:“我有說過這園子出了什麽命案或者問題嗎?”
麵對黃世明的反問了,陳燕雄頓時一下子噎住了。
“盛京出現如此巨大的亂局。”黃世明還款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說道:“已經觸動了帝國的警戒線。”
“所以我以帝國皇室特使的身份,命令盛京提督尹弘揚,立即將盛京進入秘密緊急狀態。”
“同時,調遣三萬駐紮在盛京的帝國銳士進城協防。”
“現目前為止,我三萬駐軍已經掌控了盛京東南西北四門。”
“進出者,必須進行嚴格檢查和身份甄別。”
“當然了!”黃世明轉過身,看向一言不發的陳燕雄:“像陳少這種有身份,又手持特別通行證的人例外。”
“換句話說,現如今的盛京已經進入了緊急狀態。”
“故而……”黃世明一字一句地說道:“按照帝國的法律規定,當一地進入緊急狀態後,當地民間和官府的一切資源必須服從緊急指揮部的調遣和命令。”
“現如今……”黃世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背著手悠悠地說道:“我們征用了這處園子,將其作為緊急指揮部的落腳點,這違反規定了嗎?”
這話一出,陳燕雄的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
他早知道這位皇室特使會來這一手,而且帝國也的確有這種明確的法規。
更何況,對方還是皇室特使,手持黃極令,征調一處民間的園子,的確不算什麽大事。
然而,他的攻擊方向並不在這裏。
於是,他再一次看了一眼黃世明,冷冷的說道:“征調園子倒是沒問題,可是據我所知,帝國的法律也有規定。”
“征調民間的住宅,需經過住宅主人的同意,你們有經過這處原子主人的同意了嗎?”
“剛才陳三少不是說了嗎?”黃世明笑盈盈的打量的陳燕雄:“這處園子是你的,可你遠在帝都,我們去哪兒通知?”
“更何況,緊急狀態下,我們如何通知?”
“難不成,陳三少是打算讓盛京繼續亂下去,非得死個成百上千人,血流成河,才願意配合?”
麵對黃世明開始有攻擊性的語言,陳燕雄冷著臉咬了咬牙。
“那也得經過這裏住著的人的同意,你們有經過他們的同意嗎?”
噢了一聲,黃世明不由得眉毛一挑。
“你指的是這裏駐紮的人?”
“好哇,那麽我就直接告訴你。”
“我們事先和這裏的人打了招呼,也得到了吳家代家主的同意。”
聽完這話,陳燕雄千劍虛眯起眼睛。
“陳特使,你確定嗎?”
“我很確定。”黃世明點了點頭,沉聲說道:“不信可以叫吳家的代家主過來!”
“吳家的代家主?”陳燕雄的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你指的是誰呀?”
“你不知道?”黃世明不由得眉毛一挑:“吳家大少爺吳辰傲啊。”
“對。”尹弘揚也立即轉過身看向陳燕雄:“是他哭著求著我們幫助,救回他的爹吳震宇。”
“也是他公開承認,這吳家老宅裏的所有資源都交給我們調配。”
這話一出,陳燕雄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
好一會兒,他忽然扭過頭看向站在身旁的居無笑。
“對了,我記得吳震宇膝下好像有三個兒子?”
“是的。”居無笑急忙點了點頭:“大兒子吳辰傲,二兒子吳晨星,三兒子吳晨棟。”
聽完這話,陳燕雄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那麽,吳家的少家主是誰來著?”
“吳家的少家主……”居無常沉聲說道:“是吳震宇的二兒子吳晨星。”
“對對對。”陳燕雄指了指居無笑,然後轉過身看向黃世明:“吳家的少家主叫吳晨星,現在怎麽又冒出一個吳辰傲啊?”
看著陳燕雄裝傻充愣的樣子,黃世明啞然失笑。
“三少,我想我們之間用不著打這些馬虎眼吧?”
“盛京的情況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我他媽就是因為不清楚。”陳燕雄冷冷的喝道:“所以才來盛京的。”
說這話時,他已經吼了起來。
顯然,他發怒了。
然而,他的發怒並沒有嚇唬著誰,現場的幾個人除了居無笑,沒有人會被他震懾住。
沉吟了少許……
黃世明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儒雅風度,轉過身看向尹弘揚。
“尹提督,麻煩去叫一下吳家的代家主吳辰傲。”
聽完這話,尹弘揚立即站起身,衝著黃世明抱拳應是,然後轉身匆匆離開。
直到這時,陳燕雄才冷冷地盯著黃世明。
“陳特使,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你應該能擰得清情況。”
這話一出,黃世明不由得哦了一聲。
“三少指的是什麽情況?”
“那我就實話告訴你。”陳燕雄惡狠狠地瞪著黃世明:“凡是和我們陳家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不管他背後的權力有多大。”
麵對陳燕雄直言不諱的威脅,黃世明並未被嚇著,反兒嗤嗤的笑了起來。
“三少,,有些話當著我們的麵說說就算了。”
“可是不要忘記了,我現在是皇室特使,現場還有東三省的總督趙大人在。”
說完這話,他用下巴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趙天雄。
猛然轉過身,陳燕雄也緊盯著坐著的趙天雄。
“趙大人。”
“這可是我龍國的功臣啊,為帝國鎮守邊疆三十餘年,坐鎮東三省總督也有八年有餘。”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趙大人今年也應該已經六十三歲了?”
“沒錯。”趙天雄笑著點了點頭:“我今年的確是六十三歲。”
“六十三歲的年紀!”陳燕雄一字一句的說道:“在帝國官場內,要是四品以下的官員,到這個歲數就差不多該退休了。”
“是啊!”趙天雄輕歎著點了點頭:“看來我也該退休了。”
“哎。”陳燕雄立即擺手打斷了趙天雄,沉聲說道:“趙大人卻不然。”
“你現在是我帝國的九大封疆大吏之一,一方諸侯,帝國一品大員。”
“按照帝國的規定,你現在才六十三歲。”
“從東三省總督的任上卸任後,還可以進入帝都,位列閣台嘛!”
“而且在我看來,以趙大人對帝國的功績,封個侯爵也是應該的。”
這話一出,趙天雄立即臉色一變,帶著詫異的神情看向陳燕雄。
“趙大人。”陳燕雄微微笑著說道:“你可是我龍國的棟梁,而且六十來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你可別想著這麽早退下來呀。”
“我聽我們家老爺子說,這內閣中樞,因為李鎖京大人置休後,還缺少一名閣老……”
說到這裏,他故意頓了頓,然後帶著詭異的神情看向趙。
眼見著趙天雄雙眼直放光,他扯著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這些話他已經說的夠明白了。
可是他不願意說的更明白。
畢竟,這種事情隻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隻要稍微暗示一下,像趙天雄這樣的聰明人就會明白。
一旁的黃世明,清晰地聽到了這些話,但卻神色如常。
因為他很清楚,陳燕雄現在顯然是在爭取東三省總督趙天雄的支持。
這樣一來,他在這裏的窘境也就能夠大翻盤。
如果他真能得到趙天雄的支持,那麽整個盛京,乃至東三省的局勢都將扭轉。
以至於將會影響到整個龍國的全盤大局。
東三省總督一旦倒戈到陳家,其後果將不堪設想。
更為重要的是,陳燕雄是當著自己的麵公開向趙天雄發出如此信號,這顯然帶著強烈的挑釁。
這背後的潛台詞是說,現在整個龍國的中書閣台都在他陳家的控製之下。
他要讓誰榮華富貴,誰就能平步青雲,一步登天,位列台閣,青史留名。
他要讓誰下來,誰就得提早退休回家,含飴弄孫,再無翻身的機會。
現在這個時候,趙天雄的態度很重要。
原本……
黃世明是覺得趙天雄是可靠的,畢竟他是小太後提拔起來的人,和黃家也頗有淵源。
然而現在看起來,這趙天雄在官場上混久了,似乎變得更加世故圓滑,而且也更加重視權位和地位了。
一個位列帝國內閣中樞的閣老,外加一個帝國的侯爵,這可是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光耀千秋的人生成功。
對於他們這些常年在外帶兵的武將而言,出將入相簡直就是人生的一大巔峰。
由此可見,現如今的趙天雄在聽了陳燕雄的話之後,顯然已經開始搖擺不定,這才是黃世明最擔心的一點。
“趙大人。”陳燕雄走下階梯,來到趙天雄的麵前,然後拍著他的肩膀,兩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如此的明目張膽,看在黃世明眼中,即便是他再有風度,也不由得臉色一寒。
陳家人果然夠豪橫,一出手就開始解決東三省總督的問題,看來這個陳燕雄來盛京並非臨時起意,恐怕是早有謀劃。
應該說,他等待的就是一個機會而已。
就在這時,尹弘揚從大殿外走了進來。
他看著勾肩搭背在一起的趙天雄和陳燕雄,不由得皺起眉頭。
然後,他在愣神了一下之後,立即衝著黃世明投去詢問的目光。
黃世明隻是衝著他略一點頭,然後緩緩走下階梯。
“人來了嗎?”
當尹弘揚來到近前時,黃世明急忙問道。
“來了。”尹弘揚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看向勾肩搭背的趙天雄和陳燕雄,壓低了聲音問道:“這倆人勾結到一起了?”
“局勢恐怕有變化。”黃世明緊鎖著眉頭。
“我就說了。”尹弘揚冷冷的說道:“這個圓滑世故的家夥靠不住。”
“也不要過早的下定論。”黃世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靜觀事態的發展吧。”
“如果他敢投靠陳家。”尹弘揚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讓他回不了江城。”
“先不要那麽衝動。”黃世明一字一句地說道:“事情還沒有個定論,也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聽完這話,尹弘揚微微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陳燕雄和趙天雄攀談了一陣後,兩人同時轉過身。
緊接著,陳燕雄打量著黃世明問道:“人到了嗎?”
黃世明沒搭理陳燕雄,而是將目光落在趙天雄的身上。
“趙大人,你是東三省總督,這事兒恐怕還得有你來詢問啊。”
聽完這話,趙天雄哦了一聲,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好,那就由我來詢問。”
“二位上差,請入座吧。”
說完這話,他走向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對於剛才陳燕雄給他說了什麽,他也隻字不提。
但是,看到他現在的表情神采飛揚,甚至有種掩飾不住的激動,黃世明便知道趙天雄已經對陳燕雄所開出的條件動心了。
這是一個很不好的兆頭,尤其是對於在這關鍵時刻的角逐。
沉吟了少許……
黃世明終於穩定下情緒,然後衝著尹弘揚使了個眼色。
下一秒,尹弘揚衝著大殿門口一揮手。
緊接著,大殿門外的一名軍官沉聲大喝。
“有請吳家代家主吳辰傲!”
隨著話音落下,大殿外,一身黑色長袍的吳辰傲緩緩的走了進來。
說他是緩緩走進來的,那是因為他此刻一瘸一拐,看起來像是好受了很重的傷似的。
更為重要的是,當他走近時,他的臉上身上血跡斑斑,看起來十分狼狽。
看到這一幕,現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陳燕雄,在看向吳辰傲的一瞬間,立即一翻白眼,扯著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怎麽回事?”黃世明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吳辰傲,扭過頭直視著尹弘揚。
“我也不知道啊?”尹弘揚冷冷的說道:“剛才我去叫他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怎麽一會兒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一會兒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陳燕雄背著手轉過身,帶著意味深長的神情打量著尹弘揚:“尹提督,你說這話,是個正常人會相信嗎?”
“你什麽意思?”尹弘揚頓時捏緊了拳頭,怒了。
“我什麽意思?”陳燕雄冷冷的說道:“堂堂吳家的代家主,被你打成這副模樣,現在你倒是問我是什麽意思?”
“你胡說。”尹弘揚終於勃然大怒地爆發了:“我去叫他的時候,他明明就好好的,怎麽可能……”
“夠了。”黃世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終於嗬斥住住了尹弘揚。
緊接著,他轉過身打量著一身血跡斑斑,狼狽不堪的吳辰傲。
“吳代家主,請問你這是怎麽回事?”
吳辰傲先是一愣,然後帶著滿臉的惶恐,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立即衝著尹弘揚又是磕頭,又是哭泣。
“提督大人,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冒犯您了。”
“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吳家的力量任由你調遣。”
“求您別再讓人打我了,求你別再讓人折磨我了。”
“你說什麽我就聽什麽,我以後再也不敢冒犯你了。”
看著他磕頭如搗蒜,一副竇娥冤的樣子,黃世明當即傻眼了。
一旁的尹弘揚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這個王八羔子,他竟然用這出苦肉計來陷害。
看起來,他偷偷潛出吳家以後,是真的見到了這位陳家特使——陳燕雄。
他倆應該商量出了一個對策,然後以這種方式出現在眾人的麵前。
他就是要將刑訊逼供的罪名強加在自己和尹弘揚的頭上。
畢竟,在陳燕雄和趙天雄沒來之前,整個吳家是他們兩人說了算。
卑鄙!
太卑鄙了!
真沒想到,他們會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現場的氣氛突然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以至於所有人都緊鎖的眉頭。
尤其是趙天雄,在這一刻,更是帶著詭異的神情看向黃世明和尹弘揚。
沉吟了少許,他將目光落在尹弘揚的身上。
“尹提督,這怎麽回事?”
說話時,他的語氣已經變得嚴厲起來。
聽到這話,尹弘揚緊鎖著眉頭:“難道總督大人也覺得是我毒打了他?”
“我沒這樣說。”趙天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而你應該要清楚。”
“吳家位列東三省六大世家之一,其家內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牽扯著整個盛京的局麵。”
“甚至牽動著整個東三省的大局。”
“在這個時候,有人把吳家的代家主打成這個樣子,難道不該有人出來負責嗎?”
“負個屁的責呀?”尹弘揚怒聲喝道:“我根本就沒有碰他,在場的所有官兵都可以作證,你憑什麽要誣陷我?”
“你激動什麽?”趙天雄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尹弘揚,一字一句的說道:“是非曲直,終歸會調查個清楚。”
“然而現在……”趙天雄呼哧一聲站起身,立即伸手指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吳辰傲。
“吳代家族當眾指責你對他進行毆打和折辱,那就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在這種情況下,你這位盛京的提督作何解釋?”
這話一出,尹弘揚憤怒地大吼起來。
“胡說八道,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說到激動之處,尹弘揚突然身形一閃,眨眼之間出現在吳辰傲的麵前,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麵對他驚恐的眼神,尹弘揚惡狠狠地喝道。
“吳辰傲,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是我把你打成這樣的嗎?”
“提督大人,提督大人……”吳辰傲急忙衝著尹弘揚又是作揖,又是點頭:“求你別再折磨我了,我什麽都聽您的,求你了你放過我吧,放過吳家吧。”
“雖然你和我們家老爺子有些恩怨,可是我們家的老爺子已經被你抓走了,現在你要抄吳家的家我也願意啊,求你別再折辱我了。”
“你放屁。”尹弘揚頓時勃然大怒,哐地一拳砸在吳辰傲的臉上,當即將其打翻在地。
“你這個王八羔子。”尹弘揚怒聲大吼道:“你分明就是化神中期的實力,竟敢在我們麵前裝斯文,你覺得誰能相信?”
看著如此衝動的尹弘揚,站在一旁的陳燕雄扯著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而趙天雄卻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唯獨站在台階上的黃世明卻,在這一刻緩緩的閉上的眼睛。
尹弘揚啊~!
他做了這麽多年的盛京提督,終歸還是沒有領悟到官場的要領。
在這個時候,就他剛才那一拳,即便是沒有先前的事情,現在已已經坐實了,。
就衝著這一拳,已經把自己給陷進去了。
在這個時候,別說是他,即便是他們家老爺子,甚至是小太後來了,也未必能救得了他。
衝動就是魔鬼,這句話送給尹弘揚,再合適不過。
帶著氣急敗壞的神情,尹弘揚轉過身將目光一一掃過陳燕雄,趙天雄,最終將目光落在黃世明的身上。
他眼看著黃世明緊閉著眼睛,一臉的無奈,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在這一刻,他也突然意識到剛才自己是太衝動了,以至於剛才那一拳已經一腳踩進了別人設下的陷阱中。
也就是說,現在他即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尹弘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忽然眼前一亮。
緊接著,他立即撲通一聲跪倒在黃世明的台階下。
“特使大人,我尹弘揚到底有沒有對他吳辰傲刑訊逼供,有沒有毒打和折辱他,我還有辦法證實!”
猛的睜開眼睛,黃世明帶著詫異的神情看向尹弘揚。
“你怎麽證明?”
“有監控。”尹弘揚伸手指向殿外,一字一句的說道:“在征用這個園子時,我已經布置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
“從吳家的整個大院一直到圍牆,一直到他吳辰傲的書房,我都布置了監控。”
“隻要調監控出來一看,便可以知道真相!”
聽完這話,黃世明立即像是抓住了什麽。
下一秒,他馬上衝著殿門口大喝。
“來人!”
隨著他的呐喊,大殿外突然闖進來一名身材魁梧的軍官。
這名軍官進來後,衝著現場的黃世明和尹弘揚打了個標準的敬禮,等候著命令。
“你馬上去監控室。”黃世明一字一句的說道:“馬上把這一天的所有監控錄像全部調過來。”
聽完這話,這名軍官先是一愣,然後立即點了點頭。
就在他準備要走時,背著手站在一旁的陳燕雄,忽然冷聲笑道:“等等。”
隨著他的一聲呐喊,剛走出沒幾步的那名軍官立即停下,猛然回過頭。
“居無笑。”陳燕雄冷冷的說道:“你跟著他一起去,別讓別人偷梁換柱。”
聽完這話,居無笑略一點頭,立即跟上那名軍官,匆匆離開了吳家的議事大殿。
此刻……
跪在地毯上的吳辰傲看了一眼陳燕雄,兩人的眼神對視之下,仿佛已經明白了什麽。
而尹弘揚卻是一臉的著急,似乎現在的監控錄像,已經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沉吟了少許,趙天雄轉過身看向黃世明。
“特使大人,請您別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