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得將偽軍的屍體運回火化,並開了追悼會,搞得很隆重。

經這麽一打,偽第四**軍又安分下來,不再放槍放炮。

獨立團押著俘虜帶著戰利品回到了駐地。趙榮海來到團部,報告說俘虜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人,不是高級軍官,就是特務。華連信問起緣故,趙榮海說有戰士發現,這個俘虜穿著普通士兵的軍服,口袋裏卻揣著精致的鋼筆和懷表,而且解大手用的是又白又軟的紙……反正一看就不是小兵。

華連信便叫人把這個俘虜帶到團部來問一問,看看是不是化裝的軍官。戰士們把這個人帶了過來,一進門,華連信就愣住了,雖然此人穿著一套肮髒的士兵服,蓬頭垢麵,但隻一眼他就認了出來,這正是分別六年之久的二哥華連智!

見眼前這個八**長官居然就是自己的親弟弟,華連智也一時愣在了當地!

鄭桂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十幾歲便開始攔**搶劫,逐漸拉起了一股龐大的土匪隊伍,人稱“鄭閻王”。他抗戰前血洗魯南幾個村莊,一次便殺掉男女老幼七八百人。當時魯南老鄉家裏,大人一嚇唬說鄭閻王來了,哭鬧的孩子頓時就不敢哭了,人們賭咒發誓時常說:“如果說瞎話,叫我今天就碰上鄭閻王。”抗戰初期,他投降日本人,充當皇協軍前進總司令跟隨日軍進攻過魯南、蘇北,去年又宣布“反正”,投靠了李仙洲。

眾人一聽要打作惡多端的鄭桂之,紛紛請戰。

高克平說:“鄭閻王禍害山東河南多年,老百姓的民憤極大。我們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打則已,要打就把他打痛!最好打死或者是活捉他!”

華連信說:“鄭桂之不是一般的土匪,軍閥張宗昌、韓複榘都未能剿除他,他的隊伍幾次被打垮又幾次拉了起來。他現在有兩千多兵力,要比我們多,其中有不少跟隨他多年的老土匪,槍法出眾,我們不能輕敵大意。這一仗,既要勝利,還要盡量減少損失。軍區大會上,首長授予我團‘勝利冠軍、藝高膽大’的獎旗,這次戰鬥,各營、連、排要比一比,看看到底是誰藝高膽大,誰是勝利冠軍。”

根據情報,暫63旅將從潭縣出發,途經石村。前一天晚上,獨立團便悄悄出發,在石村附近設下埋伏圈,團部設在石村以東的一座殘破的小廟裏。

午後,暫63旅一長溜的人馬從潭縣縣城方向開了過來,前麵是步兵,中間是馱彈藥給養的騾馬隊,後麵又是步兵,打著青天白日旗,浩浩****,有近兩千人,看來是主力盡出。

等敵人進入包圍圈,獨立團的輕重機槍、擲彈筒、迫擊炮一起開火,**邊的地雷也被拉響,敵人突遭襲擊,頓時大亂,四處潰散。獨立團立刻吹響了衝鋒號,戰士們呐喊著從青紗帳裏衝殺了出去。

大部分敵人都是一觸即潰,丟下武器、背包、輜重不顧一切地逃命,但押後的數百敵人沒有渙散隊形,而是收攏部隊組織反撲。高克平在望遠鏡裏見了,知道這肯定是鄭桂之的親信部隊,立刻命令重機槍和迫擊炮集中火力壓製這股敵人。

獨立團戰士很快就衝到了敵人近前,一陣手榴彈甩出,隨即展開了白刃戰。獨立團和鬼子多次拚過刺刀,雖然吃過鬼子的虧,可是經過血與火的鍛煉,加上平日的刻苦訓練,拚刺技術已經大為提高,暫63旅的這幫官兵以魚肉百姓為能事,哪裏是獨立團的對手,很快就被刺刀捅得撒丫子滿地亂跑。

敵人跑散了,獨立團也追散了,放眼望去,廣闊的田野到處是舉手投降的敵人,到處是喊“繳槍不殺”的八**軍,到了下午4點多,戰場上總算沉寂下來,俘虜敵人一千多人,繳獲大量武器,但就是沒見到鄭桂之的蹤影。

晚上,團部突然接到一個噩耗:一營長樊六元犧牲了!原來,鄭桂之在一幫親信的保護下逃到一個小村子裏,樊六元帶著一個連的戰士包圍了小村莊,但那幫人槍法很準,依托村子抵抗,戰士們幾次衝鋒都被打退了,傷亡不小。眼看天色漸晚,鄭桂之提出要和八**軍談判。樊六元為減少傷亡,決定進村談判。誰知這是鄭桂之的緩兵之計,他隻是想拖到天黑好逃跑,樊六元和他的警衛員兩人一進村便被抓為人質。樊六元不住口地大罵鄭桂之無恥,鄭桂之惱羞成怒,叫道:“老子先拾掇了你再說!”將樊六元砍了頭,乘著夜色的掩護往北逃去,一直過了末河,逃向了日本人的防地。

樊六元是陽山遊擊隊的開創者之一,作戰時身先士卒,十分勇敢,剛提升營長不久,團部得知這個消息後,沒有人不掉淚的,高克平就要帶著騎兵過河去追,被華連信一把拉住了。

鄭桂之一過河就被日軍抓住了。他當過漢奸,以為日本人會念舊情饒他不死,誰知日本人恨他反複無常,將他綁在樹上,當眾剖腹挖心,算是給那些大小漢奸一個警示。鄭桂之生平殺人如麻,手段殘忍,落得個如此慘死下場,也真是報應不爽。

獨立團在末河邊找到了被鄭桂之丟棄的樊六元的人頭,將樊六元和犧牲的戰士們隆重安葬。

隨著於學忠部的撤離,李仙洲部被八**軍阻擊,此時在山東境內已無國民黨軍主力部隊,各股頑偽勢力群魔無首,亂作一團,日軍也因不斷抽兵而收縮據點,山東的八**軍大大改善了對敵鬥爭態勢,至1944年,各根據地已經得到了全麵恢複和發展,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勢。

第三十三章 兄弟重逢

進入1944年,局勢對日本更加不利,在太平洋戰場上已經完全轉為被動防禦,隨著美軍的猛烈攻勢,特別是潛艇的活躍作戰,東南亞至日本的海上交通有被切斷的危險,日本大本營便計劃打通大陸交通線的“一號作戰”,將陸上的鐵**公**運輸,從新加坡、馬來亞、泰國、越南經中國一直連通到朝鮮釜山,作為在陸上長期堅守的重要一環,同時企圖摧毀美軍在中國西南地區用於轟炸日本的空軍基地。

為了籌備這次縱貫中國南北幾千裏的空前規模的大戰,日軍可謂孤注一擲,從本土再動員五十一萬新兵入伍,到處搜羅可以利用的兵力,華北戰場上一些師團、老兵也被抽調走,代之以新編的師團、獨立混成旅團和大量新兵,致使華北日軍的兵力和戰鬥力進一步下降,不得不更多地依賴偽軍“維持治安”。在這種情況下,汪偽和平建國軍第四**軍便承擔起一部分津浦鐵**的守備任務,其勢力範圍擴展到台縣、竽縣和白溝等縣城,與陽山根據地直接毗鄰。

此時的第四**軍號稱兩萬人馬,實有九千兵力,下轄第1、第2兩個師和一個獨立旅,其總司令便是剛剛上任的龔汝棠。原司令葛先文見日軍形勢不利,暗中通過軍統與重慶接觸,已有“反正”之心,不料被嗅覺靈敏的日本特務機關察覺,一個多月前日本人借宴請之機將他誘捕並秘密處死,對外則稱他暴病而亡,隻有三十多歲的龔汝棠被任命為新任司令官。龔汝棠從中央軍校畢業後直到在第一戰區暫7旅當營長,花去了六年多時,當了漢奸後,從第2師師長到第四**軍總司令,不過花了兩年多時間,這樣的反差讓許多人唏噓不已。

龔汝棠的部隊從豫北開過來以後,雖然嘴裏的“**”叫囂很凶,但行動上對陽山根據地還算客氣,軍事行動雷聲大雨點小,以敷衍日本人為主,獨立團也心照不宣,不主動打擊他,就這樣一直到了秋後。隨著山東抗日形勢的發展,獨立團準備離開陽山向東前往魯中地區。而就在這時,偽第四**軍忽然活躍起來,不時隔河向八**軍打槍**。另有一支數百人的偽軍部隊則大膽深入陽山根據地,占領了劉王莊,將儲存那裏的幾千斤糧食全部擄走。據遊擊隊說,這支偽軍表現有些奇怪,軍官挎指揮刀,而且特別喜歡洗澡,每天都在露天支一口大鍋燒熱水,大家排隊跳到桶裏洗澡,當官的先洗、當兵的後洗,洗澡之前咿哩哇啦喊口號,喊什麽話聽不懂,洗完之後唱歌吃飯。

高克平和華連信一商量,決定獨立團暫緩東進,先殲滅劉王莊這支猖狂的偽軍再走。這時,獨立團已有兩千多兵力,騎兵連和炮兵連都已建設起來了,是軍區一支擔負野戰任務的精銳,哪能容忍一支偽軍在眼皮子底下如此囂張?龔汝棠所部近來蠢動頻頻,必然也是這支偽軍給壯了膽,殲滅戰還可以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

獨立團連夜出動,悄悄將劉王莊包圍起來,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突然發起猛攻,這時敵人的戒備最為鬆懈。槍炮聲一響,這股偽軍從睡夢中驚醒,並沒有四散逃命,而是不停地吹軍號吹哨子組織隊伍,軍官大聲督促士兵進行抵抗,外圍失守後,就展開巷戰、肉搏戰,一些偽軍從被窩爬出來隻穿褲衩就端著刺刀和八**軍爭奪,表現十分頑固,大大異於一般的偽軍,倒有幾分鬼子的派頭。

獨立團刀快不怕脖子粗,發揮了長期夜戰的訓練成果,經過數小時激戰,劉王莊的這股偽軍大部被殲滅,餘下一小部分逃出莊子,也被騎兵連追上一陣砍殺,不是身首異處,就是舉槍投降。

這時,鄰近的幾個據點的偽軍傾巢出動趕來救援,獨立團事先有準備,已經派出部分兵力擔負阻擊,將來敵擋在末河一線。

此戰擊斃敵人三百二十多人,俘虜二百五十多人,光是輕重機槍就繳獲了二十多挺,這在偽軍中的裝備是很強的了。

讓獨立團沒想到的是,俘虜中居然有不少朝鮮人!當下由朝鮮族出身的金秉熙擔任翻譯,對這些被俘的朝鮮人進行審訊和教育,這才得知這支“鐵杆”偽軍的主力是以偽滿洲國新京陸軍軍官學校的畢業生所組建的皇協軍“種子部隊”,整整一個營和一個團部,其軍官和士官以“二鬼子”朝鮮人為主,也有部分日本人,士兵裏有中國人也有朝鮮人。團長樸錫元已被擊斃,從他口袋裏還搜出了該部幾個主官與李氏朝鮮王族成員李鍵(曾任日本華北方麵軍參謀)的合影照片。這個種子部隊是準備用作偽軍部隊樣板的“教育班”,本想打幾個勝仗以“振作”華北偽軍的士氣和“積極性”,因入關以前從未與八**軍交戰過,氣焰十分囂張,不料一到山東就被獨立團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