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一幅曆史上永遠不朽的圖畫,自從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我在北京參加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大典以後,腦裏常常浮現著這個動人的鏡頭。
整個廣場排滿了幾十萬人民組成的隊伍,數不盡的紅旗波浪般洶湧著。當毛澤東主席宣布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的時候,廣場上登時發出震天動地的一片歡呼,千萬隻眼睛注視下的五星紅旗緩緩地由旗杆升上,在光輝燦爛的陽光中莊嚴地招展著,接著便是轟隆轟隆的二十八聲禮炮,那聲音真是山搖地動,象征著全國人民的堅強力量。一陣陣的口號和掌聲,陸續不斷地響徹雲霄,整個首都,以至整個中國,都沉浸在狂歡的熱潮裏。大家都認識到,在毛澤東主席和中國共產黨的正確領導下,中國一定可以達到獨立、民主、和平、統一、富強五者具備的國家,這是何等幸福啊!
當我極端興奮的時候,又拿起毛澤東主席的《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從頭細細地看下去。在這書中,他告訴我們說:“我們中國是世界上最大國家之一,它的領土和整個歐洲的麵積差不多相等。在這個廣大的領土之上,有廣大的肥田沃地,給我們以衣食之源;有縱橫全國的大小山脈,給我們生長了廣大的森林,貯藏了豐富的礦產;有很多的江河湖澤,給我們以舟楫和灌溉之利;有很長的海岸線,給我們以交通海外各民族的方便。從很早的古代起,我們中華民族的祖先就勞動、生息、繁殖在這塊廣大的土地之上。”
這樣壯麗偉大的祖國,有著雄闊浩瀚的山河,用之不竭取之不盡的寶藏,而我們就是承受這份豐富遺產的主人,這是何等榮幸的事情啊!我看了上麵一段,全身都感覺溫暖起來,於是懷著無限愉快的心情,再看下去:
“我們中國現在擁有四億五千萬人口(1),差不多占了全世界人口的四分之一。在這四億五千萬人口中,十分之九以上為漢人。此外,還有蒙人、回人、藏人、維吾爾人、苗人、彝人、僮人(2)、仲家人(3)、朝鮮人等,共有數十種少數民族,雖然文化發展的程度不同,但是都已有長久的曆史。中國是一個由多數民族結合而成的擁有廣大人口的國家。”
我們是這樣一個人口眾多的大家庭,這家庭哪裏來的呢?在什麽時候我們才團結在一起的呢?我對於這些常識實在太缺乏了,我覺得非常慚愧。再讀下去:
“中華民族的發展(這裏說的主要是漢族的發展),和世界上別的許多民族同樣,曾經經過了若幹萬年的無階級的原始公社的生活。而從原始公社崩潰,社會生活轉入階級生活那個時代開始,經過奴隸社會、封建社會,直到現在,已有了大約四千年之久。在中華民族的開化史上,有素稱發達的農業和手工業,有許多偉大的思想家、科學家、發明家、政治家、軍事家、文學家和藝術家,有豐富的文化典籍。在很早的時候,中國就有了指南針的發明。還在一千八百年前,已經發明了造紙法。在一千三百年前,已經發明了刻板印刷。在八百年前,更發明了活字印刷。火藥的應用,也在歐洲人之前。所以,中國是世界文明發達最早的國家之一,中國已有了將近四千年的有文字可考的曆史。”
我們的文化是這樣地輝煌煊赫,我們的曆史是這樣地源遠流長,我做一個中國人,真感到無上的光榮,無上的幸運,實在可以自豪。我充滿了無限的自尊和熱愛祖國的心情,再仔細讀下去:
“中華民族不但以刻苦耐勞著稱於世,同時又是酷愛自由、富於革命傳統的民族。以漢族的曆史為例,可以證明中國人民是不能忍受黑暗勢力的統治的,他們每次都用革命的手段達到推翻和改造這種統治的目的。在漢族的數千年的曆史上,有過大小幾百次的農民起義反抗地主和貴族的黑暗統治。而多數朝代的更換,都是由於農民起義的力量才能得到成功的。中華民族的各族人民都反對外來民族的壓迫,都要用反抗的手段解除這種壓迫。他們讚成平等的聯合,而不讚成互相壓迫。在中華民族的幾千年的曆史中,產生了很多的民族英雄和革命領袖。所以,中華民族又是一個有光榮的革命傳統和優秀的曆史遺產的民族。”
原來這樣可愛的錦繡河山,這樣豐富的文化遺產,是我們英勇的祖先遺留給我們的;這樣悠久而光輝的曆史,是千萬年來人民用自己的勞動與智慧創造出來的。我們在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主席的英明領導下,終於徹底推翻了帝國主義、封建主義與官僚資本主義的黑暗統治,取得了偉大無比的人民革命勝利,創建了今日輝煌燦爛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和過去綿長的中國人民奮鬥業績是無法分割的。我們今天做了新中國的主人,享受著幸福勝利的果實,對於這樣艱難締造的光榮曆史,實在應當好好學習,用愛國主義來武裝自己的頭腦。
可是要學習這樣悠長的曆史也不是容易的事。中國曆史書籍雖然多得數不清,可惜大半都是站在統治階級的立場,無數人民的創造業績和勞動成果都給掩蔽了,歪曲了。雖然現在已經有了用正確觀點寫成的中國新曆史,我們又因工作很忙,無法充分研究。
中國過去有《三國演義》一類的曆史演義,它們在中國文藝史上自有一定的地位。雖然這些書是在過去封建時代產生的,不免受了傳統曆史的束縛,不能表達人民在曆史中的決定作用,但是它們的形式和寫法是大眾所熟悉、所喜愛的。既然我們有這樣寶貴的文學遺產,又有正確的馬列主義曆史科學,為什麽不結合起來寫一本書,給工作繁忙的人看呢?
我正在想得出神的時候,忽然門鈴一響,門縫裏塞進了一個郵包。我連忙撿起來,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個朋友寄給我的一本新出版的《中國上古史演義》。據朋友來信說,這一冊書僅僅是四千多年的《中國通史演義》的首卷。是章回體的小說,內容很豐富,字句也很通俗易懂。跟著這一卷陸續出版的,還有《春秋演義》《戰國演義》《秦楚演義》,一直到關於近代曆史的演義。我高興極了,便趕快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裏,靜靜地看了下去。它雖然還不十分符合我的理想,卻也有些道理。現在,我就把它念出來給諸位朋友聽一下吧!
(1) 毛澤東主席發表這篇文字時,還在一九三九年十二月。到一九五四年各地進行基層選舉工作時進行人口調查,據初步統計,一九五三年六月三十日的全國人口總數已達六億零一百九十一萬三千三百七十一人。——原版注(上海文化出版社,1955年9月第一版)
(2) 我國少數民族壯族的“壯”字原作“僮”。——編者注(本書腳注,除特別注明外,均為編者所加。)
(3) “仲家人”指的是我國現在的少數民族布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