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經理辦公會議召開的第二天,對於仙都大酒店來說,這簡直是一個灰色的日子。
大約正午時分,四樓的包間裏發生了意外:在那裏用餐的崔啟明,感到胃部不適,他自己嘟囔說:“不對呀,沒喝多少怎麽就燎胃上頭了呢?”
說著人就慢慢地往桌底下出溜起來,旁邊的人立馬驚慌失色,將人扶起去沙發上躺了,崔啟明就麵色發灰,臉上冒起虛汗了。
但是他還算清醒,忙對身邊的人說,快用手機喊泰平過來。
沒過一兩分鍾,陰泰平慌慌地趕了回來。一看情形,又聽另一個年輕的男士說自己的胃也不太對勁,就立馬對同時就餐的另外一老一少的男士吩咐說:“那這樣,我送舅去看醫生,你們先坐在這兒待著。關上門,先不要再吃了,菜裏不會是誤放了什麽東西!?”隨即他就撥過兩個電話。一是叫司機在下邊等,再是告訴操作間,先不用再送本包間的菜肴了,然後就立馬架了崔啟明奔向電梯間。
在醫院的急診室,醫生在認真詢問患者的飲食情況和嘔吐物觀察,初步診斷為食物中毒,一邊做著對症治療,同時加急做相關醫檢鑒定。結果沒過多久就出來了,患者係劇毒藥物“毒鼠強”中毒,當即辦理住院進行治療。
這樣的結果,讓陰泰平的頭頓覺轟然的大了,而且異常緊張。且不說舅舅崔啟明的性命攸關、茲事乃大。要知道,自己是酒店餐飲部經理,在酒店發生這樣的事,他的責任真是天大得沒法說。當下陰泰平的臉就嚇得慘白,他哆嗦著取出手機,立馬找總經理金彩玲報告。
金彩玲那時正在城中廟街的家裏。
這幾天,金彩玲通過家政公司的熟人找了一位比較靠譜的家政嫂,她想通過自己回去就餐的機會將自家的生活飲食習慣,還有母親需要照顧的方方麵麵信息傳達給家政嫂,所以回家就餐的次數就相對多了些。這天,陰泰平打來電話的時候,她和母親家政嫂正準備用餐,聽了他的報告,立馬感到事情的嚴重,問清了對方所在的醫院和病床房間號,她就告訴對方不要離開病人,自己馬上過去。
“我看還行,沒我想象的嚴重!”
金彩玲急忙趕到病房,看見躺在**崔啟明還有另一位親戚小夥都已經掛上吊瓶輸液,人都清醒著,大概放心了不少,就一副大將軍臨陣不慌的派頭這樣說話,也算是對餐飲部經理的一種安撫形式。陰泰平自然還是誠惶誠恐的情狀。簡單報告了情況,說是醫生認為所幸中毒不是太嚴重,加之送醫及時估計無大礙。病**的崔啟明也苦笑地附和說:“沒事,幸虧自己率先垂範吃喝得最多,看來,‘張驢兒他媽’也不是好當的。”金彩玲一邊聽著這些,臉色卻變得鐵青起來,她對男人的調侃反駁道:“你就算真沒事兒,可弄不好酒店的事兒‘砸’得大發了。說罷了,她臉轉向陰泰平,“要是顧客有中毒,而且信息再擴散出去的話,你這個餐飲經理即便不去坐牢,恐怕酒店是鐵定要關門大吉啦!”
“我怕是舅舅的發病與午餐食物有關,所以讓那兩個親戚都在屋裏待著,把門反關了,其他的飯菜一概別上,那麽,如果有這種情況發生,就在現有的菜肴和酒飲裏查找還容易些吧!”陰泰平顫聲囁嚅道。
“今天全店的就餐情況怎麽樣,你清楚嗎?這都是怎麽搞的!”金彩玲低聲卻嚴厲地斥責道。
“因為這兩天有霧霾,酒店裏就是少數散客,截至現在,還沒有聽到其他的有關中毒報告。當然,出這樣的事,是我的嚴重失職。”陰泰平的頭垂得一低再低。
“行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金彩玲打斷陰泰平的話吩咐,“你立馬回酒店,第一,掌握其他就餐人員情況,發現情況不妙的,用我的車分別送不同醫院就診——我的意思是,不到迫不得已,不要驚動120 急救;第二,嚴禁內部員工把中毒事情外泄,現場保護好。其他一切,等我回去再說。”看著陰泰平急顛顛地離去,金彩玲立馬撥打手機,找女兒莉莉,吩咐立即請假來醫院看護父親,再打手機與胡楊,讓她到自己的辦公室等待,有要緊事情見麵商量。
看著金彩玲打過一通電話之後,就在病房裏焦灼地來回踱步,崔啟明再顧不上詼諧調侃的說話,就說自己和親戚的事有護士在這裏就可以了,讓她趕緊回酒店。金彩玲不理會他的建議,站在床頭望著他有幾秒鍾,終於疑惑地問男人說:“你要是能打起精神說兩句話,快說點兒有用的——中午都和誰吃飯,上了幾個什麽菜呀?”聽了老婆經理這樣問,崔啟明淒慘地苦笑一下,強打精神斷續地匯報了中毒的經過。
原來,包間內吃飯的幾位先生,除了東道主崔啟明和陰泰平,其他三位也都是陰泰平鄉下族親。他們此次進城,一個是冬閑無事來城裏看新鮮,二是也有想讓陰泰平幫忙踅摸打工地方的意思。陰泰平向崔啟明報告時,隻是說鄉下族人來玩玩而已。崔啟明不能不給餐飲經理的麵子,就讓他在店裏安排飲食。可是就餐時,同時作陪的陰泰平卻偏偏被人電話叫出去說事。那麽,崔啟明便獨挑大梁盡“地主之誼”。他最後嘀咕著分析說“東不吃客不飲”,是不是因為自己帶頭吃喝的緣故,就中毒大發呢!客人們或許是在等待泰平,他們吃得都很拘謹客氣,所以都無大礙。”說時崔啟明的胃又起了**,做嘔吐狀的幹噦起來,金彩玲忙拿過痰盂放至近前……這時,莉莉終於慌慌忙忙地就跑來了,金彩玲把情況大致地悄悄告訴了女兒,說:“現在看情況還穩定,你在這照看他們兩個,如有別的情況再報告我,我得趕緊回酒店了。”說罷,就朝崔啟明打個招呼,匆匆地出門往酒店趕。
酒店這邊的情況,其實比金彩玲預想的要平靜得多。
陰泰平回至酒店,把中午並不多的就餐人員不動聲色地統統察看一遍,並未發現什麽異常,再回到自己就餐的包間,另兩位堂叔堂弟雖略有不適,但還都可勉強撐住。但他們卻一致堅決拒絕去醫院就醫。說是夏季最熱的時候,在密不透風的玉米地裏施化肥,腸胃也經常有這種感覺,鑽出地裏透透風就不礙了。陰泰平簡要告訴他們崔啟明兩個治病的情形後,同時又慌慌地敦促他們,如果胃部惡心最好噦出來,是最快而有效的治療。醫院的兩個人剛剛折騰那一陣子就是洗胃。接著他給他們示範,將手指朝自己的咽喉處探撓,這樣一定可以有嘔吐的效果。這是他平日裏與朋友們發飆鬥狠飲酒後常用的自救手段,現在派上用場。兩位族親就紛紛跑去洗手間如法炮製,都吐得翻江倒海般的熱鬧,接著陰泰平就為他們開啟一瓶瓶礦泉水讓他們能喝盡量喝越多越好,然後,如法炮製再嘔吐……在做這件事情的間隙,他又電話將後廚一個涼菜上的掌勺師傅叫上來,把此間午餐發生的情形說了,嚇得那位師傅立馬就滿臉冒汗,忙為自己辯白說:“就照平常操作的,怎麽可能中毒呢!我跟誰也沒仇沒恨的!誰這麽損這不是害我嗎?”說著他搶步桌前,逐個地端詳著狼藉的菜肴,仿佛能從上麵發現答案似的,自然菜肴什麽也不會回答。但他的話卻提醒了陰泰平,他就叮嚀後廚師傅,這可能與你沒有關係,因為同時配的菜指定不止這一份,其他房間都未發現情況。然後囑咐他務必嚴格保守秘密,就打發他忙自己的去了。接著,他又找來了兩位相關的傳菜人員,悄悄問過話之後,眼角的一絲怒意來不及隱去,恰好,公關部長要他立即去開碰頭會的電話來了。
總經理辦公室裏,隻有金彩玲和胡楊。
接到金彩玲的電話,胡楊當然不敢怠慢,早在老總的辦公室候著呢。
“酒店恐怕今天就開到頭了,個別人中毒也是毒啊!”金彩玲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情況簡單和胡楊說了,依然黑著臉。她一邊沮喪地這樣發表著評論,就讓胡楊立即叫陰泰平來碰頭。
陰泰平進到金彩玲辦公室的時候,乖覺地自動擺出一副負荊請罪的架勢,怯怯地稱金彩玲“金總”,算作招呼,這是他幾年前被聘用時,大家自律式的稱呼默認,公開場合,陰泰平和崔啟明夫婦之間,都互稱職務,頗有現代企業管理中避諱內部管理人員之間裙帶關係之嫌的意思。但今天,金彩玲一反常態,她帶著明顯的慍怒回應陰泰平的招呼說:“泰平,你說說你這個餐飲部經理咋當的,不偏不斜,就把你舅舅先中毒撂到醫院去了。”
“金總,現在是中毒事件已經發生了,陰經理肯定也是極不願意的,我們現在是不是盡快報警啊!”聽說有中毒事件發生,胡楊的心弦就立馬繃緊,按照一般常識,這時她就不由趁機插話。
“不,先不急報警。”胡楊的插話明顯讓在場兩位的糟糕情緒得到一定緩解,說到報警,金彩玲當即否定。她的解釋是:“報警是迫不得已時做的事。
要知道,一旦報警,警察們搞那一套程序就夠讓人傷腦筋的。人來了啥話不說,先封鎖現場,就弄得你聲名遠揚,跟關門大吉差不多,酒店哪受得了!”
陰泰平也支持老總的觀點,於是趁機表述自己的分析和主張。他說根據自己了解掌握的情況,投毒者顯然是有特意選擇的作案,估計就在本店員工隊伍內,並不是外邊人針對整個酒店的聲譽破壞。我們要是選擇報警的話,就自己把事情弄大了,對酒店今後的經營影響太壞。
“這麽說,你掌握了線索不成?”金彩玲立馬站起來,急切地詢問。
陰泰平就猶豫地向胡楊位置瞥過一眼。金彩玲就果斷告訴他:“沒關係的你說,胡楊是公關部長,現在正是‘危機公關’時刻,她有必要掌握全麵情況。”
這樣,陰泰平終於吞吐地囁嚅道:“拴牢——我懷疑是他做的。”說時他抬頭覷看一眼,見金彩玲依然在認真地聽他講話,就繼續說道,“後廚和傳菜的相關人員我都了解了,包間傳菜員反映說他在接菜後,有拴牢硬指了一盤苦菊菜說,上麵有隻蒼蠅,接著二話不說拿過別處去了一下,回頭說處理掉了沒事的了,又放進傳菜盤的。我還特意盯問這個傳菜員,人是否會搞錯。他說‘不會的,棕黃色馬尾頭牛仔服,金總的親戚嘛!要不我怎麽能讓他把菜拿走呢?’當然,為了防止萬一誤傷,我當時已安排把餐廳現場保存了。下一步,就聽金總的指示了。”陰泰平說著這一切的時候,他注意到金彩玲越發陰沉的表情。所以,話說到一定的節點就打住了,然後就擺出一副悉聽發落的架勢。
金彩玲看向胡楊,聲音悶悶的、憤憤的:“你打牛拴牢手機讓他過來。”
胡楊不敢怠慢,但是,按通訊錄上提供的號碼連續撥過幾次,回應的卻總是對方不在服務區。
“跑了?這個混蛋,人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不信他能跑到天上去!”眼看撥打電話毫無結果,金彩玲咬牙切齒地這般發狠。
無疑,此刻的金彩玲是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心理震撼,自打拴牢的名字從陰泰平的嘴裏蹦出來的時候,她就立馬有一種心理的崩潰感。
以自己的下意識判斷,陰泰平的懷疑極具客觀真實性。而這個嫌疑人卻是自己的嫡親外甥。
但是金彩玲畢竟是金彩玲,在兩個年輕下屬的麵前,她不想讓自己表現得軟弱無能、優柔寡斷。在頹然坐回到高大的老板沙發椅上之後,她就以略帶嘲諷意味、也是聲色俱厲地朝陰泰平罵道:“好啊!你們個頂個地市場競爭外行,窩裏鬥內行。難怪人家專家學者們早就給咱取了小名,說中國企業,尤其是家族企業大多毀在窩裏鬥上。悔當初接這個酒店的時候我就該聽人勸告,所有人員一律外招外聘,能幹幹不能幹走人,就不會有現在這麽惡心的事堆到我的頭上來。這下好,也許你們都勝了,隻有我敗了,該倒黴的是我。”金彩玲似乎有點傷感,她將頭靠在高高的靠背上,眼睛卻依然冒火地盯向房頂。
也許這倒是個金彩玲倒自己苦水的絕佳機會。
是啊,隨著事業的風生水起,企業做大做強,金彩玲的夫家娘家兩家族在如何利用她手中資源的明爭和暗鬥,幾乎從沒停止過。幸虧她雄心大魄力大精明能幹手段多,對雙方親族中人采取區別對待,能用的盡量人盡其才,不能用的打發回去破財安撫,以求和諧。但人心欲望豈是有盡頭和能滿足的?尤其處在當今這個被滾滾商業經濟洪流滌**的世風之下,大多沒有多少學曆技能的親屬們,願望不能滿足,往往遷怒於對方親屬的得勢,這讓她的耳朵根子從來沒得安寧過。平時,她也隻是采取泥瓦匠手段,大泥板抹一抹過得去就行了,隻要自己的企業繼續前進就好。可是弄到如今,差點弄出人命案子,把自己老公也搭進去。她不免心寒懊喪,由不得要大罵一通發泄心中多年淤積的苦水。
現在,苦也訴了人也罵過了。金彩玲的心緒似乎舒暢了一些。
當然,事情還得她去麵對,誰叫她恰好就坐在這麽寬大舒適的老板椅子上呢!這椅子賦予了她太多的東西,自然也包括責任。所以現在望著眼前兩位下屬:一個龜孫子似的陰泰平,一個彷徨無措的胡楊,金彩玲得讓自己迅速恢複常態、恢複自己平日裏那種凡事胸有成竹縱橫捭闔左右逢源的行事風格。於是她接過胡楊遞過的水杯潤了潤喉嚨,對陰泰平說:“現在,立馬把問題菜肴分裝進無菌盒,拿到我這裏來。然後用心忙你的——把你的客人們照顧好,如果身體沒大礙,再讓他們吃好喝好,然後趕緊打發走人。記住,一定要給他們說清楚,出去絕對不許胡說。”陰泰平諾諾連聲,朝兩個女人點頭示意之後,就像得了大赦的囚徒般,疾步退了出去。
目送陰泰平出門,金彩玲表情就立馬緩和下來,她看著這半天來一直陪陰泰平站立的胡楊,讓她對麵的高背沙發上坐,又關照需要的話就給自己斟上茶喝,聽對方客氣說“謝謝、不渴”也不勉強,一邊向對方傾訴自己的無奈就直奔主題商討對策:“在外人看來,我這個老板兼總經理的日子夠風光,殊不知其中的棘手事有多麽地煩人!今天的事兒,好像也是給你這新上任的部長來個下馬威,怎麽辦呢?”金彩玲將目光挪開看向屋頂片刻才繼續,“現在你總該明白不能按常規套路處理這件事的緣由了。這個頂不是人的牛拴牢,我們把他怎麽辦呢?”
“那,我現在下去看看,他在的話我讓他立馬就上來見你,進一步核實一下情況,以防萬一誤判的話,那我們恐怕就更被動。”胡楊試探地征詢道。
“既然他電話都失聯了,說明他搗鬼的可能性極大,你怎麽能找得見他?還是讓我打個電話看情形再說。”金彩玲思索片刻,抿了抿自己的雙唇,以示決心。接著,她用手機撥通盛霖的電話,得知對方就在市內公幹,她就立馬約對方見麵地點。然後又告訴胡楊,“你去簡單收拾一下穿戴好,我們一起到碧生源茶樓去見公安分局盛局長,他是專門負責刑事案件的。”
胡楊當然立即照辦。
說起來,這件事的後續結局真的挺讓胡楊見識和佩服了金彩玲的本事與魄力,當然還有公安局幹警們的工作效率。
先說那位盛局吧,看著精幹,思維也頗敏捷。“碧生源”一間封閉的豪華茶座裏,他一邊喝著頂級的銀針,聽了胡楊關於仙都酒店包房裏發生的中毒事件詳細情況報告後,又簡明扼要地詢問了幾個相關細節,當即就對兩位女士分析說,他基本同意她們關於嫌疑人的猜測,然後就如此這般地出台幾點自己的行動意見,聽得金彩玲和胡楊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接著,盛局就向自己的屬下分別撥了幾個電話,在座的兩位就按他的說法繼續安心喝茶。結果晚飯不到,各處的相關信息就陸續回饋到碧生源茶樓:先是菜肴的毒品鑒定,幾個菜肴中隻有“薑絲苦菊菜”中有劇毒物質;關於嫌疑人,便衣警員在渭北老家沒費什麽周折就抓到了牛拴牢,經詢問,本人對此供認不諱。
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就算真相大白告一段落。但是盛局卻舉了自己的手機,用手刻意遮蔽著送話孔笑眯眯朝金彩玲低聲道:“那嫌疑人咋辦呢……這種情況,我的意思,如果中毒者都不至致命致殘的話,還是由家庭監管教育為好,尤其……不至於對酒店經營造成負麵影響。”
“那就麻煩讓你手下人,當著他的父母把事情說清楚。如果能夠的話,代替我說一句話就是:這輩子我不想再見到這個畜生。”金彩玲雖然話說得很平靜且麵無表情。看得出她心裏在恨得冒火。
事情總算水落石出告一段落。金彩玲心上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麵上一時現出極大的欣慰,一再雙手合掌地向盛局致謝,說虧了你老弟下勢幫忙,不然我這酒店的聲譽毀定了。而盛局長則特別紳士特別豪爽地連說“沒啥”,特意把胡楊又認真打量了一遍說:“為企業排憂解難保駕護航是我們的本分職責麽。再說,還有你這位漂亮能幹的公關部長在這兒率先垂範著,我們把事兒辦稀鬆拖遝就說不過去了。”
聽他這樣奉承下屬,金彩玲臉上自是露出一絲得意。胡楊感覺有種別扭,但麵上卻仿學著時下社交女士們的流行,故意不在乎地嗬嗬笑著應酬說:“承蒙誇獎,謝謝!不過盛局確實厲害,改天有機會一定認真請教。”大家這樣客套一番,金彩玲又一再誠邀盛局:“改天有空一定帶兄弟們酒店賞光。”
千恩萬謝地送走了盛局,雖然疲累,金彩玲還是意猶未盡地把拴牢“人渣、畜生”的又臭罵了一通,說要不看在一母同胞的姐妹麵上,就該把他送去大牢蹲上幾年好好受受教育。
但理智很快提醒她,現在還不是找自己下作外甥算賬的時候。於是,她待胡楊去吧台結過賬,兩人立馬再直奔醫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