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兒子表現反常的原因沒有弄清楚,但鍾勳聽了李惠英的辯解,已經不再懷疑她。女人照顧鍾晨勞心費力,貼進去不少錢,還錢給她,人家堅辭不受,這樣忠實於感情、積極承擔、不吝付出的好女人,怎麽能懷疑她的品德呢?何況,在李惠英那裏可以繼續保有享用不盡的溫柔,鍾勳眼下無論如何離不開她。奚錦玉盡管對這個女人沒好感,而且懷疑兒子身上發生稀奇古怪的變化與之有關,但苦於找不到證據。沒有辦法,隻能拖著病身子盡量把兒子看緊些,督促他按時完成作業,努力學習。

有一天晚上,鍾勳生意上的應酬之後,再次跑到李惠英那裏尋歡作樂。女人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對他的到來沒有表示一絲一毫的歡迎或者反對,枯坐著象個木頭人。

“惠英,你怎麽了?我來看你,不高興嗎?”鍾勳興衝衝地來,心中難免有欲火,女人一副冷麵孔,讓他很著急。

“鍾哥,不關你的事。對不起,你來了我不應該這個樣子,可我沒辦法,對不起,鍾哥。”女人低眉順眼說,鍾勳看見她眼淚奪眶而出,淚線立即掛在兩腮。

“怎麽了,惠英?你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助你。”

“我的事情,怎麽好意思給你添麻煩?鍾哥,我今天晚上情緒不好,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好好陪你。”李惠英說著話眼淚依舊洶湧,“不過,過幾天我有可能回四川去……”

“哦。是不是老家那邊有什麽事?父母有病,還是家裏遇到難處了?”女人很憂傷,鍾勳自然不會貿然離去,十分關切地問。

“我家的事不說的好,省得壞了鍾哥的好心情。”

“這怎麽行呢?惠英你難道不把我當最好的朋友?”鍾勳依偎到女人跟前,抱住她,感覺到女人的肩膀因為哭泣而抖動,“惠英呀,咱倆是啥關係?你的難處就是我的難處,你心裏難受我也不好受。你肯定遇到大事情了,告訴我,要不然,我今天晚上怎麽能睡得著覺?”

“鍾哥,謝謝你。我知道,在祁北這個地方隻有你疼我。我李惠英以後要能好起來,鍾哥,我寧願伺候你一輩子,也不要啥子名分,能經常見到你就好……鍾哥,哇……”女人緊緊擁抱了鍾勳,放開聲大哭,全身顫抖,鼻涕眼淚打濕了鍾勳的肩膀。

“惠英,謝謝你,我也十分慶幸能遇到你這樣的好女人。妹子,不管有什麽難處,鍾哥一定幫助你,為你分擔。”鍾勳說著,一股豪氣從丹田升起,直衝腦門子,“你有困難不告訴我,說明你拿我當外人,該不至於吧?我想幫你的忙幫不上,這叫什麽事兒?惠英,你必須把心事告訴我,要不然,我不會離開你半步,我說到做到。”

“鍾哥!”女人抱緊了鍾勳哇哇哭,鍾勳忙不迭地安慰女人。

後來李惠英終於開口向鍾勳訴說她的遭遇。她說她有一個弟弟,是家裏的頂門柱,父母全靠他供養,最近弟弟在料石廠被炮崩了,正好傷害到**。治傷要花大量的錢,弟媳婦因為弟弟喪失了男人的功能堅決要離婚,有可能把不到半歲的兒子帶走,這樣的話,李家不是要絕後嗎?“這個時候,我不回家去看看能行嗎?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把弟弟的傷治好,還要想辦法把弟媳婦留下來。我老家窮,隻要多給她娘家錢,弟媳婦有可能就不走了。”李惠英說。

“就這事情啊?不要緊嘛。你弟弟有兒子,你們李家不會絕後。你弟媳婦也是的,男人受傷怎麽能一走了之呢?不管怎麽說,對你來說不就是花錢嗎,有我呢!”鍾勳慷慨激昂表態。

鍾勳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言而有信、說話算話的真君子,既然給李惠英作出承諾,就一定要兌現。第二天,他將手頭能歸攏到一起的錢歸攏起來,還向別人借了好幾萬,一共湊足了20萬元,急急忙忙給李惠英送來了。

“惠英,有這二十萬塊錢,我估計你家的事情可以應付。眼下我隻能拿出這麽多,你這幾年做生意,怎麽說也有點兒積蓄吧?你先回家,盡快把事情處理掉就回來,哥等著你。如果到老家錢還不夠用,你打電話,我再繼續給你想辦法。”鍾勳對女人說。

“鍾哥,你讓我說什麽好呢?你這樣對待惠英,我這輩子當牛做馬,也報答不完你的大恩大德。”女人沒有再推辭,欣然接受了鍾勳的錢,“你放心鍾哥,我拿上錢回老家,事情很快能安排妥當。我一定盡快回來,好好做生意掙錢,爭取盡快把錢還給你。”

女人不顧大白天,她的雇員還在外麵給顧客做頭發,一把將鍾勳扯到做按摩的小包間,關了門,沒頭沒臉開始親吻鍾勳,然後步步深入,將鍾勳伺候得舒舒服服……

在李惠英那裏,鍾勳不僅滿足了肉欲,而且感受到幫助別人之後心理上的自我滿足。錢嘛,是身外之物,怎麽花不是花,關鍵要用到地方上!

鍾勳根本沒有想到,李惠英就此失蹤。

第二天,鍾勳想打個電話問問女人什麽時候走,回家帶不帶女兒,要不要他給開車送到火車站?但李惠英的手機打不通,關機了。鍾勳覺得奇怪,於是跑到理發店去找,結果那裏沒有人,大白天卷簾門緊鎖著。鍾勳問了問左右相鄰的店鋪,別人都說不知道李惠英為啥不開門營業,人到哪裏去了也都不清楚。鍾勳愣怔半天,然後急瘋了一般,但有勁沒地方使,李惠英無論如何找不著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鍾勳百思不得其解。女人最大的可能是回四川老家了,祁北市的飛機場還在修建過程中,她隻能坐火車走,即使坐火車,鍾勳也不可能把她追回來。問題在於女人走的時候為什麽不打招呼?她回老家沒有必要背著我鍾勳,打聲招呼我也不會攔她,有可能還親自送她上火車呢。假若李惠英故意背著我倉皇離去,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女人做了虧心事,心虛,怕暴露,趕緊溜之大吉?要這樣的話,最大的可能是李惠英編織謊言,騙取了我的20萬元人民幣!不過,這種可能性並不大,女人講她家不幸遭遇時痛徹心肺的樣子,以及給了她錢之後激動萬分的感謝,都是真情流露,要不然怎麽可能涕淚交流?人的眼淚難道能裝出來?影視劇演員為了劇情有時還需要上催淚藥水,李惠英的表演天分難道勝過他們?

把李惠英背著他溜走的可能性排除掉,剩下的可能就是李惠英出事了。難道被人謀財害命,殺死到理發店了?那樣的話,還有她女兒,也一起被殺了?她的雇員晚上不在店裏住,第二天來上班找不到李惠英難道不聲張?要是發現李惠英母女被害雇員一定會報案。看來這種可能性也不大……

實在找不到李惠英,能找到理發店的雇員也行啊,起碼能打聽出來龍去脈。鍾勳想。

鍾勳向理發店周圍的人一打聽,知道李惠英的雇員在本市有親戚,鍾勳費老大勁兒總算找到了姑娘的親戚家,雖說沒有見到本人,卻打聽到她的電話號碼,鍾勳趕緊打電話約姑娘吃飯。

“鍾哥,惠英姐走掉了,您才想起約我吃飯?以往她在的時候,您到店裏從來不正眼看我。”姑娘坐到飯桌上跟鍾勳饒舌。

“姑娘,你怎麽這樣說話?我以前去店裏,對你也挺好的呀,你忘了有一回你說想吃冰激淋,我給了你五十塊錢,也沒讓你把找的錢還我呀。”

“嘿嘿,嘻嘻,鍾哥,跟您開玩笑呢。不過,您給我錢買冰激淋,還不是想單獨和惠英姐在一起,嫌我呆在那裏當電燈泡嘛。”

“不開玩笑不開玩笑,咱說正經的,姑娘,你要老老實實告訴我,李惠英到底哪裏去了?”

“回老家了呀。難道她走的時候能不告訴您?”

“事先告訴過,臨走沒給我打招呼。她的電話也打不通,走就走嘛,幹嘛要關機?”

“她回四川去,這兒的電話不用了,關機也正常。”

“可她的電話並不是停機,也不是欠費,而是主動關機,好像不願意讓別人找著她。”

“反正她回四川了,你找著找不著不都一樣?”

“那不一樣。李惠英走的時候沒說,她大概多長時間能回來?”

“回來?她給您說她要回來?那您等著吧。不過,理發店已經盤出去了,過幾天換個老板又開業,我打算繼續在那裏打工呢,到時候鍾哥別忘了來照顧我們生意。”

“那就是說,李惠英什麽時候回來,甚至回不回來,你都說不清楚?”

“我當然說不清啦,您都說不清嘛。”

“好好好,不說了。咱也算熟人、朋友,鍾哥今兒好好請你吃飯,你想吃啥點啥,啥好吃點啥,啥貴點啥。”仲勳說。

姑娘也不客氣,點了大閘蟹、活蝦和清蒸鱖魚,大嚼大咽,吃得直打飽嗝。鍾勳還弄了瓶幹紅葡萄酒,姑娘好酒量,喝得不少,鍾勳也幾乎醉了。

“鍾哥,您真是好人,可世界上的人並不都是好人哪……”臨別時姑娘說。

到了第二天,酒醒了,鍾勳突然想起在飯館告別時李惠英雇員所說的話:“鍾哥,您真是好人,可世界上的人並不都是好人哪……”鍾勳突然回過味兒來了,姑娘話裏有話!不行,還得找這姑娘問個究竟。根據以往的經驗,鍾勳覺得這個姑娘嘴饞,隻要請她吃好的,估計沒有請不來的道理,而且小恩小惠就足以撬開她的嘴。於是鍾勳又給李惠英的雇員打電話,說要請姑娘吃肯德基,要是不喜歡洋快餐,中國菜任她選。姑娘果真慨然應允,表示她仍然喜歡海鮮。為了將這個饞嘴丫頭一舉拿下,剛剛坐到飯桌上,鍾勳掏出一部新款手機,說:“我上次看見你的手機檔次太低,早該淘汰了,鍾哥給你買了一款新的。”

鍾勳的糖衣炮彈很有威力,姑娘很快繳械投降了。她說:“惠英姐不讓我告訴你,可我看出來了,鍾哥你是好人,尤其對女人好。你一定沒少給她花錢,她是不是臨走狠狠地從你手裏撈了一把?惠英姐不地道,她什麽事幹不出來?”

姑娘原原本本說出了李惠英的真相,她根本沒有弟弟,老家隻有一個妹妹,關於弟弟受傷之類的鬼話都是編出來哄騙鍾勳的,她之所以急急忙忙離開這座城市回老家,是因為和前夫商量好了要複婚。李惠英大概覺得用身體陪伺了鍾勳許多時日,要不從他這裏弄走一筆錢豈不吃了大虧,於是利用鍾勳對她的信任,編造謊言,充分施展表演天才,拿到了一大筆錢,然後立即人間蒸發。李惠英的匆忙逃離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她和鍾勳鍾晨父子二人通奸的醜行眼看要暴露,這意味著李惠英以往在鍾勳麵前的美女形象立即要現形為白骨精!

“鍾哥,我給您說實話吧,您兩口子在省城那段時間,惠英姐除了前十幾天回店裏來住,後來一直在你家過夜,讓我給她看店。這段時間你經常來找她,您兒子有時候也來,鍾晨一來,李惠英就會趕我走……”

姑娘的話讓鍾勳瞠目結舌,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