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聽到謝意傾所經曆的那些事情後,蔣阮對她已然沒有過去那樣怨恨。

甚至有許多次想起她時,感到難受。

她也不希望阿徹與蕭雲舟相認,但苦口婆心說了許多,都沒任何作用。

他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的決斷,更有屬於他的路要走,所以麵對謝意傾的請求,蔣阮也愛莫能助。

她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後,才道,“我早就跟他聊了很多,但是沒有什麽效果,你自己去跟他說吧。”

謝意傾知道阿徹的性子。

與蔣阮比起來,那孩子難溝通很多。

而且對她的恨意,也比蔣阮要濃烈許多。

她搖了搖頭,歎息一聲,說,“我找了他好幾次,可都被拒絕了,他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

謝意傾知道,他的這種做法,是在報複自己。

之前他生病需要她幫忙,她對他的態度不好。

他正以同樣的方式還給她。

從這點看,阿徹是個嫉惡如仇的人。

謝意傾看得很清楚,但蔣阮未必。

“哪怕我救他的命,可他依舊對我很是怨恨。對於他來說,我的那個舉動是理所應當的,欠他的。”

謝意傾繼續說道。

蔣阮擰了擰眉,回答道,“他沒你說的那麽不知感恩,等會他到了,你跟他好好談談吧,你圍堵在這裏,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對於謝意傾的做法,蔣阮能理解。

但是蕭雲舟,她不理解,也不懂他告訴謝意傾阿徹行程的目的何在。

就在這時,蔣阮聽到有人在喊她,“姐姐。”

她抬眸朝裏頭看過去,便看到人群中那個鶴立雞群的身影。

阿徹衝她招手,臉上掛著淺笑。

這樣的他,看起來已經與常人無異。

瘦瘦高高,穿著一身休閑服的他,像個男大學生,那張白淨帥氣的臉,更是引來周遭一些人的側目。

蔣阮揚起唇,眉眼間皆是笑意。

謝意傾挺意外阿徹恢複得這麽好得,她印象中的他,瘦得皮包骨,由於治療的的原因,後期的他麵色黑黃,整個人看起來就是瀕臨死亡的那種人。

但是這會兒的他,意氣風發,耀眼奪目。

毫不誇張地說,這種人一旦在聚光燈下,必定成為焦點。

“我都說自己過去找你就行,非要跑這一趟。”走到蔣阮麵前,阿徹說道。

他看到謝意傾,但是卻將她當做透明的。

看起來也沒受到任何影響,與蔣阮說話的時候,他語氣輕快,看得出來,他這會兒的心情很不錯。

蔣阮笑著說,“反正今天沒事就過來了,肚子餓了吧?”

阿徹聞言,搖頭道,“還好。”

這時,站在一旁的謝意傾開口了,“一起吃頓飯。”

聽到這話。

蔣阮看向她,正想詢問阿徹的意見,手腕就被拉了起來。

“我們走吧。”頭頂響起他的聲音。

就這樣,蔣阮被他拉著往外走。

謝意傾見狀,跟了上去。

蔣阮扯了扯阿徹,說,“她想跟你談,你跟她好好談談吧,沉默不溝通,問題就始終解決不了。”

聽到這話。

阿徹停下腳步,低下頭,看著蔣阮。

而後道,“你忘了她當初是怎麽侮辱你的嗎?”

蔣阮的唇,微微張了張,想說什麽,可又不知該說什麽好。

阿徹又道,“就算她給我捐骨髓,也是為了個人利益,而且我們也不是讓她白捐,她的條件是那麽苛刻,要知道那可是我的前程,也是你的。”

這些話,他雖然是對著蔣阮說的。

但站在一旁的謝意傾也聽得清清楚楚。

她皺著眉頭,隨之道,“你開個價,隻要我給得起,多少我都願意。”

阿徹緩緩掀起眼眸,朝她看過去。

嘴角扯了扯,語氣中盡是嘲諷,“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口氣這麽大。”

謝意傾緊繃著一張臉,靜默幾秒,說,“所以,你考慮嗎?”

阿徹挑了挑眉,漫不經心道了一句,“你的任何條件,我都不會考慮,死了這條心吧,或者,你可以去找蕭雲舟,讓他不要認我。”

他直呼蕭雲舟的名字。

蔣阮聽著這些話,再看看阿徹的神情,不知怎地,心緊了緊,有些擔憂。

這樣的阿徹,讓她感到陌生。

“阿徹...”她喊了他一聲。

側眸看向蔣阮時,阿徹的目光幾乎在頃刻間就發生了變化。

他嘴角噙笑,聲音輕柔,“姐姐,走吧,以後她要是敢過來騷擾你,記得跟我說。”

蔣阮此時隻能嗯地應了聲。

離開的時候,她心事重重。

謝意傾一直走在他們身後,她邊走邊戴口罩,墨鏡,全副武裝起來。

出了機場。

她上前去拉蔣阮的手,“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此時的謝意傾顯得格外卑微。

看著這樣的她,蔣阮心中格外矛盾。

不得不說,她對她現在的家庭真的愛到入了骨髓。

矛盾的同時,她又感到格外不是滋味。

在她眼中,她與阿徹卻永遠是被拋棄的那個,而且必須妥協。

就在這一瞬間,蔣阮突然又理解起阿徹。

她深吸一口氣,衝謝意傾道,“如果你的丈夫孩子真的愛你的話,在得知你當年遭遇那些事情的時候,隻會心疼你,在身邊鼓勵你,陪你走下去。”

“如果他們因為那樣的真像而疏遠你,傷害你,那麽你一次又一次的乞求我們的妥協,又有什麽用呢?”

“我們姐弟兩人並不容易,不求你能像個親人那樣替我們著想,但我也希望,不要再一次又一次戳我們的心肺,會很難受的。”

蔣阮清淨地把所有話都說出來。

話落,她抬頭看了阿徹一眼,“到外麵去打車吧。”

阿徹點頭,“好。”

兩人走了。

這次謝意傾沒跟上。

接下來的一路,蔣阮都沉默著。

她看起來情緒有些低落。

阿徹瞧著她這副模樣,嚐試去開導她,“姐姐,為了那種人心情不好,一點都不值得。”

聞言,蔣阮回頭,目光落在阿徹身上,一瞬不瞬。

默然半晌,她才搖了搖頭,說,“阿徹,我是擔心你。”

阿徹,“我現在挺好的,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蔣阮,“我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雙眼,放不下仇恨,隻會讓自己痛苦。”

阿徹忽然沉默。

蔣阮正想繼續說下去,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阿徹的。

她隻好抿聲唇,靜靜等他。

很快,她聽到他衝電話那端的人說,“我沒那麽閑,不要再打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