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濤在街上終於找到童豔珍,叫了一聲“媽”。童豔珍見是馬濤,頓時眼圈潮濕,心中湧出一陣辛酸。她又失業了,公司換了老板,新老板和她丈夫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她不想去猜測。白雪在常源的名聲,是正派人所不齒的。

之前她幾次提出辭職,公司都不允許,經理胡茂樹和新老板白雪都先後找她談過話,想要她留下來,留下來有什麽意思呢?聽別人的閑話,看別人的白眼嗎?

她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人,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離開了鴻達建築有限公司,她不相信找不到新的工作。在街上轉了一個圈,心裏很失落。

她親眼看到白雪上了馬國強的車子,兩人坐在一起,看上去很親熱,刹那間,她的心猛地一揪。

“濤濤!”童豔珍像多年沒見到兒子一樣,親切地端詳馬濤的臉,給他整了整衣服,說:“你怎麽到街上來了?”

馬濤說:“我到家後,見家裏沒人,都快吃晚飯了,你還沒有回來,所以就想來找你。”

童豔珍說:“媽今天辭職了,現在成了無業遊民了,過兩天我還要去找工作。”

馬濤說:“媽,求求你,你不要和爸爸鬥氣了,我覺得你應該好好和爸談談,最近學校都有流言說爸爸和白雪阿姨那個……”

“濤濤,你還小,大人的事情你不懂,等你長大,你就知道媽媽的心裏有多苦了。”童豔珍說:“我多麽希望你爸還是在省城上班,那時候,每次他回來,我們一家三口都……”

“媽,我懂,我什麽都懂,現在不是你年輕的時代了,我什麽都懂的。我班上就有好幾個同學的家長離婚,父母不再管他們,可是他們不得不生活,有的女同學去酒樓打工,有的男同學卻在社會上流竄,做賊的,搶錢的,吸毒的,什麽都有。”馬濤說:“媽,求求你,我不想那樣!”

童豔珍說:“濤濤,不管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可要安心學習,考上大學,將來做大事情。”

馬濤說:“媽媽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習的,我的成績一直是全年級一二名,老師說我考名牌大學是沒有問題的。”

童豔珍很欣慰:“這樣就好,你上次說什麽學校和美國的那邊的什麽事情?”

馬濤說:“是去美國留學,我們學校和美國哈佛大學的經濟學院有個什麽協議,說是可以去那邊讀四年書,然後回國。我們學校有20個名額,三個名額是享受特招生待遇的,費用要比別人低很多,由於我的成績很優秀,老師把其中的一個名額給了我。”

童豔珍問:“去美國上學?那要多少錢啊?”

“二十萬塊錢。”馬濤說:“現在就要預交上去,等明年高三結束後就去美國。一切手續有學校去辦理。另兩個同學的錢已經交上去了,學校老師催了我很多次,說我再不交錢,這個難得的名額將給別的同學。”

“二十萬塊錢?”童豔珍驚愕地問:“這麽多,媽到哪裏去弄這麽多錢啊。”

馬濤說:“二十萬塊錢不算多,別的同學要五六十萬呢。哈佛大學是美國最好的的大學,二十萬塊錢不多呀!將來我學成回國,找高工資的工作很容易的。”

童豔珍麵對這龐大的數目,覺得很棘手,說:“你跟你爸說了沒有?”

馬濤說:“前幾天就說了,爸不同意我去美國大上大學,他說別崇洋媚外,現在中國的高等學府不比美國的差,要成才不一定得去美國,在哪所學校都能成才,沒有不出人才的學校。”

童豔珍說:“你的意思呢?”

馬濤堅決地說:“我很想去。”

“北大,清華不行嗎?”

“媽,這是多好的機會啊,我們班的同學想去還去不了呢,你就成全我吧!”

“可要二十萬啊!”

“媽,你想想辦法吧!”

馬濤說完後就往公共汽車站走,童豔珍叫住他:“濤濤你去哪裏?”

“我要去學校上晚自習。”馬濤揮了揮手:“媽,再見,你可一定要替我想辦法。”

童豔珍一籌莫展地想:二十萬,我去哪裏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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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豔珍回到家,見桌上的飯菜已經做好了,馬國強坐在一旁,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見她走進來,忙起身問:“你去哪裏了,小靈通也關了機,你這樣子,我很擔心的!”

童豔珍坐了下來,說道:“老馬,我想和你談談!”

“我們早就該談談了。”馬國強說:“肚子餓了吧,先吃飯!濤濤呢,他沒有找到你嗎?”

“他去上學了:“童豔珍說:“我想送他去美國念書!”

“去美國念書?”馬國強驚愕地問:“國內那麽多名牌學校,哪一家不好,為什麽要去美國?再說,我們有那麽多錢供他嗎?”

“錢的問題不用你操心,我來想辦法:“童豔珍的聲音哽咽起來,說:“我這裏有童剛的十幾萬塊錢,另外再借一點,應該沒有什麽困難,我爸媽現在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等送濤濤去了美國,我就去鄉下服侍他們。”

童剛死後,施福財的長升公司賠了10萬,肇事的司機賠了2萬,另外還有一些單位和市政府的慰問金,加起來有十五六萬,再借點應該差不多了。

馬國強問:“你去了鄉下,我怎麽辦?”

童豔珍說:“你原來在省城,不也一個過的嗎?如果你覺得一個人過不習慣的話,可以把別的女人帶回來,我不反對的。”

馬國強望著妻子,突然感覺兩個人隔得那麽遙遠,他幾乎都不認識了,說道:“你怎麽能夠這樣子,你侮辱我可以,但是絕對不能侮辱我們的感情!”

童豔珍流下了淚水,她又何曾不深愛著丈夫,可是很多事情,實在讓她無法忍受,她緩緩說道:“其實我可以把爸媽接到城裏來……”

馬國強看到了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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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達建築有限公司由白雪賣力的打理著,施福財倒閑了起來,在沒有拿下商貿大樓的標的之前,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和鴻達建築有限公司的關係。

他撥通劉時安的手機,說:“劉秘書長,忙些什麽呢?老樣子?很好,工作順利嘛,現在有空嗎?還會有什麽事呢?好幾天沒和你在一起玩了,不要忙著工作忘了休息呀,調劑調劑生活嘛,工作要緊,身體健康也很重要啊,身體是本錢,沒有好身體可不行呀!別老工作工作的,我告訴你,紅樓酒家這兩天又來了幾個新貨,很年輕很有資色,我知道你的口味高,沒上檔次的女子我會叫你去紅樓酒家?你放心,年輕呢,真的年輕,好,這說定了,到時我在二號包廂等你,好吧,就這樣。”

他關掉手機,驅車來到紅樓酒家門口,鑽出車子,就看到劉時安的車子也趕來了,施福財說:“你很積極啊!”說後曖昧地笑了笑。

劉時安說:“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工作,不會休息的人就不會工作。”

施福財說:“名言,名言,我記得是偉人列寧說了句類似的話。”

兩人相視意味深長地笑笑。

施福財打開車子的後蓋,提出兩瓶三鞭酒,放進劉時安小車的後蓋內。

劉時安說:“施總啊,你給我裝備充足的子彈,慫恿我衝鋒陷陣,是想叫我陣亡在戰場上……”

施福財笑了笑:“我還不知道你?外麵的工作出色,家裏的工作也出成效,你跟我說過的,每天早晨未起床,嫂子就給你煎了雞蛋,泡了牛奶擺在床頭櫃上了……”

劉時安笑笑,說:“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這些了?工作出色隻有領導知道,你是領導嗎?”

施福財說:“我不是領導,嫂子才是領導。”

兩人說笑著走進紅樓酒家。酒足飯飽之後,劉時安跟施福財說了童豔珍想向他老婆借錢的事情。

原來童豔珍和丈夫談了之後,堅持要送兒子去美國念書,並打電話給李雅琴,在電話裏客套一番後,委婉地說出了想送兒子去念書,家裏還缺點錢的事情。李雅琴當即就同意了,說是等劉時安回來,兩人商量一下之後,就找個時間給她送錢過去。

劉時安說:“我打聽了一下,馬市長的兒子是特招生,但是也不便宜,首先要交20萬,施總,對於你來說,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呀!你和白雪玩的那招瞞天過海,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商貿大樓的承建項目,馬上會落到你的手裏。”

施福財大吃一驚:“你是聽誰說的。”

劉時安說:“不用聽誰說,憑我對你的了解,你以為我這個秘書長是那麽容易當的?這樣吧,那筆錢你來出,我幫你送出去!”

施福財很高興:“沒有問題,一切聽你的。”

門開了,兩個女孩象燕子一樣飛了進來,她們做了自我介紹,大一點的那個叫襲人,小巧一點的那個叫巧姐。

“施總,你要不要來一個?”劉時安問。

施福財笑著說:“一個襲人一個巧姐,有是好貨色,留給你雙飛吧,我去找別人!”

他說完,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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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劉時安和那兩個女人瀟灑了一番後,從施福財那裏拿到了二十萬現金,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簡單地交代了一下工作,打電話給他老婆李雅琴,要李雅琴把錢帶了來,半個小時後,在政府大樓的後院見麵。他已經看好了,這個時候後院的人大都已經上班,沒有人看到。

劉時安和老婆一起,敲開了童豔珍家的門,恭敬地叫了聲:“童阿姨。”

童豔珍把兩人讓進屋,到了茶,說道:“小劉啊,上次童剛死後,是你幫忙前後張羅的後事,我還沒有謝謝你呢,想不到現在又麻煩你了。”

“童阿姨,您這是說哪裏的話?”劉時安說:“您和我們家雅琴是那麽好的朋友,我們不幫您,誰幫您呢?”

童豔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真的是不好意思!”

李雅琴上前拿著童豔珍的手說:“我們是好姐妹,不要說那些見外的話!”

劉時安說:“聽說馬濤能夠去去美國讀哈佛大學,那是一所著名的大學,條件可比國內的大學強多了,這是件好事呀,別人想還沒有機會呢。隻是他走了之後,您不想他嗎?”

“怎麽不舍得呢?”童豔珍說:“為了孩子的未來,哪個做家長的都一樣,望子成龍啊。”

劉時安問:“馬市長知道嗎?”

童豔珍說:“知道,他不同意濤濤去讀哈佛,說國內的學校也可以讀。可是我不答應,好容易有一個這樣的機會。”

劉時安說:“濤濤勤奮好學是個好學生,美國總比中國強吧,不承認不行。他想去美國就讓他去吧。”

童豔珍說:“學校要交二十萬塊錢,這麽多錢我到哪裏去弄啊?所以就……”

劉時安說:“錢不是問題!”

童豔珍說:“我現在已經辭職了,過幾天去找一份工作,老馬他工作這麽多年,沒多少儲蓄的。我想欠你們的這幾萬塊錢,每個月還一千到兩千,你們看怎麽樣?”

“現在先不要提還錢的事情。”劉時安從包裏拿出用報紙包著的20萬塊錢,說道:“20萬,如果不夠的話,還可以……”

“20萬?這麽多?”童豔珍望著李雅琴:“我隻要幾萬塊錢就夠了,童剛死的時候,幾個地方都賠了點錢……”

劉時安想了想,說:“我打聽過了,20萬隻是學校辦理相關手續的費用,濤濤到美國去了之後,還要生活的呀,美國那邊可不象我們這裏,花錢如流水的。”

“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呢?做家長的不能耽誤孩子的未來前程啊。”

“這樣不好。”童豔珍說:“小劉啊,這樣不好,馬市長知道又得……”

劉時安說:“是借錢,又不是行賄,馬市長不會說什麽的,何況借的錢是要還的嘛!”

童豔珍說:“那就謝謝你了。”

“童阿姨對我這麽好,要謝的話就太見外了。”劉時安說:“童阿姨,我覺得您老是找工作不太好,到時候濤濤在美國那邊生活,您和馬市長兩人的工資加起來,還不夠他的生活費。”

“那怎麽辦?”童豔珍說:“不是說有些留學生邊讀書邊找工作,貼補生活的嗎?”

劉時安說:“那隻是別人說的,實際情況不是那樣。”

童豔珍問:“你的意思是怕我還不起你的錢?”

劉時安笑了:“我小劉不是那樣的人,我隻是覺得,您要想辦法多賺錢。”

童豔珍問:“怎麽樣多賺錢呢?”

劉時安說:“童阿姨,您和雅琴去做過麵膜和拉皮,聽說你花了160塊,還是VIP價格,您知道那裏麵的水分嗎?他們的成本還不到20塊,那可是暴利呀!”

童豔珍說:“你的意思是?”

劉時安說:“童阿姨,我建議您去開一個那樣的店子,我們家雅琴認識很多有錢的女人,到時候把客人帶過來,一天隻要做幾個客人,就是一兩千塊的收入呀!”

童豔珍的心一動,說:“好是好,可是本錢呢?再說我也不會呀!”

劉時安說:“不會可以學的呀,去省城學一兩個月的美容,不就會了?至於本錢嘛,你不是還有十幾萬嗎?不夠的話,我再借給您一點,隻要把美容店做起來,濤濤在美國那邊的生活費就不用愁了,而且,您自己學會了美容,就可以打扮自己……”

他沒有把話說下去,但是童豔珍已經聽明白了。

童豔珍說:“這個問題我考慮一下。”

“我要去上班了,你們聊呀!”劉時安出門走了兩步,又轉身走了進去,說:“童阿姨,這個事……別跟任何人說,如果別人知道……會以為我行賄馬市長呢,這樣不好。還有,開店子的事情也暫時不能叫馬市長知道,現在正是搞廉政建設……不明底細的人會乘虛而入,整馬市長的黑材料呢。”

童豔珍說:“小劉放心。”

劉時安說完後放心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