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衛辭所料，第三日君遠昭便主動來了相府找到了她。
衛辭領他來到茶室，斟了杯茶遞給君遠昭，然後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你那天說的事，我可以答應，希望阿辭也能說到做到。”
衛辭淡淡地瞥他一眼回到：“安王不必擔心，答應你的，我自然會做到，安王殿下也一樣。既然大家決定了合作，那麽彼此都該拿出些誠意來，殿下可有什麽想問的？”
君遠昭噙著笑，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眸透出一絲好奇來，“那我可以問問阿辭是怎麽會開始懷疑那個人是衛臨玉的嗎？她的一舉一動在我看來已是毫無破綻，何況她還是你的姑母，怎麽說你都很難懷疑到她頭上去啊。”
“姑母”二字讓衛辭感覺到了深深的諷刺，一想到自己在衛臨玉虛偽的關心問候下還曾一度將她當做自己的親人長輩來看待，衛辭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每當她腦海中浮現出衛臨玉那張端莊溫婉的臉龐時，衛辭就不受控地去想象衛臨玉當年派人給她母親和她自己下毒時，會是以怎樣的神情，也像她最常見的那樣，溫婉嫻靜地淺淺笑著奪去母親的生命和她原本健康的身體嗎？
“因為秋琳。”衛辭沒有隱瞞地說道：“我曾派人去查過十幾年間七日淚的動向，根據我被下毒時的時間推斷，最可疑的便是京都黑市十幾年前的那場拍賣會，一個神秘的黑衣人出手極為闊綽，以絕對的優勢直接拍走了那晚唯一一瓶七日淚，可惜我們後來調查時發現幾乎沒有人見過這個人，也沒法知道任何他的特征，因為那些相關人員早就已經被安王殿下給處理了，”說到這裏衛辭還不忘刺君遠昭一下，“殿下做事還真是高瞻遠矚，連這都被您料到了……不過百密一疏，有一個守偏門的小廝，那日聽說拍賣會上有人豪擲千金，便鑽了空子溜進去找了個地方遠遠地瞄了一眼，據他所說，拍走七日淚的那個人嘴角有一顆黑痣。
而就在我被衛臨玉留在宮中過夜的那晚，有一個瘋女人曾半夜三更地跑到了綠綺閣去，我親眼見到錦黛讓人把她帶走了，沒有人知道我就在和他們一窗之隔的地方注視著那個瘋女人，我看得很清楚，她的嘴角，同樣有一顆黑痣。那個時候我便開始懷疑那個瘋女人的身份了，後來父親告訴我，當年我母親生產後，賢貴妃曾派了人照顧她，其中有一個，還是衛臨玉還在衛府時的身邊人……我想接下來的事情，不用我多說，安王殿下應該也想到了，我在瓊玉殿附近的一個房間，或許更該說是地牢裏找到了秋琳，她神誌不清，把我誤認做了我母親，不過這樣也好，反倒方便我問話了，她做了虧心事，一害怕就什麽話都說出來了。”
君遠昭不住地點頭又搖頭，無奈道：“原來是因為秋琳，所以那日阿辭和玉成一起去雲山居，其實隻是為了通過我進宮嗎？”
“沒錯。”她承認得幹脆，當日衛辭還因為自己故意利用了君遠昭而感到愧疚，可如今看來，互相利用才是最適合他們倆的。
“殿下的問題我如實回答了，那現在該我問了吧。”
君遠昭抬手，示意她問，衛辭繼續道：“那就請殿下說說你們原本的打算罷，我也很想知道，衛臨玉想要的是什麽？”
君遠昭意味深長地看著衛辭，“她的目的，說出來也許會讓人覺得匪夷所思，我還是從最開始和你說起吧。
大概是在幾年以前，我也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了，她就已經和我挑明了一切，衛臨玉根本不擔心我會以此要挾她，因為她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裏，我能在父皇麵前露臉，很大程度上都要仰仗她，畢竟賢貴妃專寵多年，因為我是衛臨玉的兒子，所以才會受人追捧，沒有了這層身份，我什麽也不是。”他苦笑著說到。
“何況她給出的報酬太過誘人，我沒辦法說不。”以天下最至高無上的權利地位為餌，他想沒有人會不心動，對君遠昭而言，這是他唯一的機會，所以他幾乎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地答應了和衛臨玉合作。
衛辭適時問道：“所以到底你要幫她做什麽呢，與衛氏有關嗎？”她想起五裏坡那個黑袍人說過，衛臨玉對衛氏“恨之入骨”，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會對母親下手，故而猜測著問道。
君遠昭臉上閃過明顯的訝異之色，他意外地點點頭說道：“是，但你怎麽會知道？難道也是你手下的人調查出來的麽？”他說完很快搖搖頭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不對，這件事隻有我和衛臨玉知道，如果阿辭連這都能查出來，那就不會現在才來找我了。”
“安王太過高估我了，猜想罷了，隻是正巧碰上了。”衛辭心中暗道，看來那個黑袍人的話大概率沒有說錯，衛臨玉和衛氏之間，的確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君遠昭點頭，不知道不是接受了她這個說法，但他看上去並沒有打算深究，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從始至終，她就隻有一個條件，等我登上皇位，朝政穩固之後，將衛氏，連根拔起！說實話，我也很驚訝她這麽做的原因，按理來說，衛氏是衛臨玉的母族，也是她最有力的底牌和後盾，她的底氣一半都來源於此，衛氏一族越強盛對她來說就越有利。我本以為她助我登上皇位之後會大力扶持衛氏，以此來穩固自己的地位，在宮中呼風喚雨，卻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提出這樣一個條件……
我答應了，但這個條件太奇怪，也太蹊蹺，我疑心她別有用心，所以就暗中派人查了衛臨玉和衛府的聯係，意外查到了秋琳這個人，和當年衛臨玉對楚夫人、還有你下毒的事……後來我順藤摸瓜找到了那時和拍賣七日淚有關的人，她還是做得不夠縝密，這些人早在當年就該永遠保守秘密了，要是被別人搶先發現這些蛛絲馬跡，那我和她的計劃就會全盤落空……所以我動手除去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