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在沈沉璧麵前衛辭總有些藏不住情緒，明明在人前最不露聲色的那個，偏偏一遇到沈沉璧就容易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所左右。

正如現在，她張口還欲再說什麽，“反正……”一句話還沒說出口，雙唇就驀地被堵上了一個柔然溫熱的事物。

一瞬間，沈沉璧銳利俊美的眉眼在她麵前放大，衛辭瞪大了雙眼，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裏。

她像是被驚呆了一般，直愣愣地瞪著沈沉璧，半晌沒有動作。衛辭長那麽大，從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大膽地對待她，那些人對她從來是畢恭畢敬，連皇子王孫待她亦是客客氣氣的，這是她頭一次被人這樣冒犯，偏偏這人還是沈沉璧，衛辭全然沒有防備，猝不及防地就被他吻了個結結實實。衛辭氣極了，猛地掙紮起來，手忙腳亂地伸手想要推開沈沉璧。可他的身體硬邦邦的像是銅牆鐵壁一般，任衛辭使出多大的勁兒也仍然紋絲不動，反而還將她的腰摟得更緊，讓二人身體貼得更近，衛辭仿佛能感覺沈沉璧的溫度透過層層衣衫傳遞到她身上，分明是冬日，卻熱得她麵皮也跟著發燙起來。

衛辭雙唇被他緊緊封住，胡亂推搡的手也被牢牢壓折在她胸前，動彈不得。沈沉璧的動作漸漸溫柔下來，不再像最開始時那樣帶著股凶狠的意味，而是輕緩了動作，像是在對待世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他環在衛辭腰間的手還在不斷收緊，讓她被迫昂著頭往後仰了仰，鼻尖不由自主地逸出一絲輕哼。哼出聲的一瞬間，衛辭便被自己嚇得僵硬了身體，眼裏滿是純然的不可置信，死也不相信方才那聲短促綿軟的呻吟會是自己發出的，她怔了片刻，感到一陣難言的羞惱。隨即便更猛烈地掙紮起來。

沈沉璧卻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忽而吻得又狠又急，毫不費力地壓下衛辭的反抗……衛辭很快就感覺到呼吸急促，往後仰著頭想要逃離，卻被沈沉璧一把扣住後腦扳了回來，繼續加深著這個吻。

不知過了多久，衛辭隻覺得渾身都是滾燙的，兩片唇瓣被吮得又痛又麻，幾乎要沒了知覺，被逼得眼淚都出來了，眼尾也浮現出一抹薄紅。

沈沉璧終於止住了動作，雙唇分開前，他緩緩睜開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定定地凝視著衛辭，眼底的暗色讓人心慌。他蹙著眉，輕喘了兩下。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依然挨得極近，兩人呼吸都有些不穩，沈沉璧看著她嫣紅眼尾的淚痕，心念一動，抬手輕柔地抹過衛辭眼角，為她拭去了那點水痕。

有些粗糲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惹得衛辭不禁顫了顫。她嘴唇紅腫，眼神迷蒙，臉頰上亦飛上紅霞，看上去漂亮又脆弱極了，讓人看得心癢難耐。

沈沉璧摸著衛辭腦後微涼的發絲，一開口，聲音比平日裏啞得厲害，“你知道嗎？我很早就想那麽做了……你說我想要什麽可以提出來……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隻有一個你。你也能給嗎？”

從始至終，想要的隻有一個你……衛辭心神一震，呼吸更困難了幾分，抬起頭看他，沈沉璧的目光像是深淵，好像要讓人不自覺地沉溺其中。衛辭深深地望著他，覺得這雙眼太過深邃，一眼看不到底，不僅看不出沈沉璧的情緒，反而要被他徹底吸進去一般。衛辭別過頭去，她腦子裏回想到那日沈沉璧明顯帶著恨意的眼眸，被攪得雜亂無章的理智終於回籠，讓她重新找回一絲清明。

衛辭猛地清醒過來，搖著頭看向沈沉璧，“不，我不會。別再說這些不切實際的，沈沉璧，你分明從來也不曾忘懷過三年前的事，你在恨我，我知道。”

沈沉璧依然摟著她，在她耳邊沉聲道：“是，我沒有。”

她忽而尖銳起來，眼裏閃動著諷刺道：“所以這是什麽意思？”衛辭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沈將軍報複人的手段嗎？”

沈沉璧沉默地看著她，放開了還停留在衛辭腰間的手，緩緩地拉開些距離，然後抬手捧住了衛辭的臉，認真地看著她，表情奇異。

“我從不把這個當做什麽手段，我隻是想這麽做罷了，想了很久，這三年沒有一日不想的……”沈沉璧自嘲地笑了笑，“小姐，你真的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麽嗎？”

他看著她的臉，認真地問道，衛辭望著沈沉璧，想要別過頭去，可是他仍然拿手固定住了她的臉，固執地要從她口裏聽到答案。

衛辭不知道要怎麽回答，直到沈沉璧問她之前，這個問題，她從未深想過。那日在安王府，君遠昭說擔心沈沉璧懷恨在心，對她不利，被衛辭一口否定了。雖然如今的沈沉璧變了很多，但不知道為什麽，衛辭好像從來沒有擔心過他會真的對自己做什麽。在這種情形下，衛辭卻不能像對君遠昭那樣坦然，隻有垂下了自己的眼簾，並不答話。

沈沉璧卻不打算這樣輕易地放過她，強迫衛辭抬起頭來看著自己，手指又落在她嘴角上，不自覺地摩挲那片紅腫著的唇瓣。

唇上傳來的痛感讓衛辭蹙緊了眉，“我怎麽會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知道。”沈沉璧很快地回道，“小姐那麽聰明，不會看不出來。”

衛辭被他逼得沒有辦法，想要有什麽動作又被沈沉璧牢牢鉗製住，隻好氣急敗壞地怒道：“是，我知道你並不會真的對我不利！從你回京見到你的第一麵就知道！”她瞪著沈沉璧說完，停了很久。

沈沉璧悶笑幾聲，“是啊，我根本沒辦法能真的狠下心來對你做什麽？”他還欲說什麽，就被衛辭出言打斷。

“沈沉璧，別告訴我，三年的時間還不夠讓你清醒的！你不是恨我嗎？現在又和我說這些做什麽，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沈沉璧沒忍住低頭又在衛辭唇上親了一口，和方才不同，這隻是個淺嚐輒止的吻，一觸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