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將軍從城牆上一躍而下,一刀就把我們麵前那個西夜小兵給砍翻了!那場麵,簡直是天降神兵啊!”
“沒錯,當時沈將軍帶著我們,打得那幫烏合之眾丟盔棄甲,好不狼狽!哈哈哈,可讓那些西夜人好好嚐嚐老子們的厲害!”
那一仗,最終以瑄朝大獲全勝結局,城門已破,最後的阻擋被瑄朝軍隊踏平,渠勒見大勢已去,直接帶兵降了。如此一來,西夜沒了渠勒這個合作者,更失去了抵擋之力,無力回天,在絕對的優勢碾壓下,西夜一改最初的頑抗不降,主動派了使者講和。
而叛國賊君馳,血濺當場,得到了他應有的結局。在這場奪儲之爭中,毫無疑問是君遠昭取得了最終的勝利,一紙皇書,正式立君遠昭為瑄朝太子。對於這個結果,滿朝文武,無人意外,也再無其他皇子敢與他相爭,憑著眾人力保,君遠昭穩穩當當地坐上了太子之位。
冊立太子不久,君勉就因為頭疾複發而一病不起,後宮妃嬪侍奉左右。
身為太子,君遠昭理所應當度擔起了監國重責,為了幫君勉根治頭疾,君遠昭下令,廣傳天下名醫入宮為皇上診療。而且君遠昭每日都會前往君勉寢宮請安,雷打不動,更是親自替父嚐藥,仁孝之名,頗為人津津樂道。
但即便如此,集舉國之力,也仍舊沒能將皇上的頭疾治療好,冊立太子不到三個月後,皇帝殯天,賢貴妃和其他後宮妃嬪,悲痛欲絕,皇帝留下的遺旨中,寫明了安王君遠昭,德行出眾,宜承繼大統,特立安王為新皇。
於是舉國服喪,在一片悲痛之情中,君遠昭即位,成為了瑄朝新一任皇帝。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賢貴妃冊為太後,而皇後趙鬆清在先皇殯天之後,主動請求前往普陀山帶發修行,為瑄朝祈福,君遠昭也都一一允了……
待諸多事宜暫且告了一個段落,衛辭應召入宮,君遠昭坐在高位,數月不見,如今他已經成了這世上至高無上的存在,權利身份的更迭轉換,讓他仿佛脫胎換骨,又或者更該說是他如今已經可以毫無顧忌地展露出自己的野心勃勃,換下從前用於偽裝欺騙旁人的假皮了。現在的君遠昭,就像是一潭幽深危險的水,捉摸不透,又危險重重,他身上的那種野心和鋒芒已經初現端倪,一舉一動都帶著一個帝王應有的深沉。
衛辭跪在地上,規規矩矩地向他行了個大禮:“臣女衛辭,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君遠昭放下奏折,低聲說道:“免禮了。”然後把人拉了起來,然後垂著眼眸,淡聲道:“和朕去個地方。”
衛辭恭謹地站在離君遠昭幾步遠的地方,也沒問要去哪裏,低頭答:“是。”
“擺駕瓊玉殿。”
沒有帶其他隨從,君遠昭單獨帶著衛辭走進這座恢宏華麗的宮殿。知道是來瓊玉殿,衛辭就不由得渾身緊繃起來,她不知道自己這一路上已經深呼吸了多少口氣,才勉強維持住了麵上的平靜,即使此時此刻踏入這扇門,她的內心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衛辭說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數十年的恩怨累積到今天,終於要有了一個結果,自己這些年所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今天,為了給母親報仇!
偌大的庭院,卻一個宮女也不見,原本熱鬧非凡的瓊玉殿,此刻顯得有些過分冷清了,牆角的花都開敗了仍擺放在哪裏,殘枝敗葉落了一地,這樣的花,往日若是敢出現在瓊玉殿,送花的宮人怕是即刻就會被拖出去杖斃罷,衛辭看著那盆花出神地想著。
瓊玉殿的房門緊閉,衛辭站在門前腳步卻在這一瞬間凝滯了,她閉了閉眼,用力地呼出一口氣後才緩緩睜了開。君遠昭看向她,眼裏帶著一些衛辭並不大能看懂的情緒,他這個人,太會做戲,把所有都掩蓋得很好,假亦真時真亦假,道是無情卻有情,衛辭看不懂他。
衛辭盡量平複著自己的心緒以免失控,她回看了一眼君遠昭,後者同意看著她,說到:“朕答應過你的條件,自然會做到。”
她推開門,嘎吱的聲響回**在這個灰蒙蒙的空間。依舊是那些擺設,但卻好像失去了色彩一般,冰冷陰沉。
衛辭一步步往裏走去,那張貴妃榻上倚靠著一個人,身形瘦削,不複華美的衣裙空****地掛在衛臨玉身上,她躺在那裏,頭發也失去了光澤,沒有一絲生氣,就好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一副骷髏骨架……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她有些迷蒙地睜開眼看過來,衛辭站在外間,咬著牙和衛臨玉對視著。
看到出現在這裏的兩個人,衛臨玉停了停起身抬頭的動作,複而又靠回去,一手支著頭,輕輕地哼笑了一聲,好像還是那個風情華貴的貴妃娘娘。
“我道是誰,原來是阿辭和我們的新皇啊。”
衛辭走近,艱澀地咽下一口唾沫,凝聲說道:“事到如今,你就沒有什麽要說的麽?”
衛臨玉突然地眯著眼睛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好像支起的那隻手都快要撐不住她,“要說的?哈哈哈哈哈,小辭想讓姑母給你說什麽?”
衛辭猛地蹙緊了眉宇,眼底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厭惡,“閉嘴!你不配做我的姑母!”
她笑著笑著,漸漸停了下來,無言地看著衛辭,沉默良久之後,衛臨玉緩緩吐出一口氣,就像是一聲哀歎,但過於短暫,以至於沒有人察覺。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是本宮派人去殺那個侍衛的時候讓你發覺了不對嗎?我竟不知,原來這些年,你們倆都是在同本宮做戲。妙極,妙極!”
“自打知道真相的那一日起,沒有一天我不想著要殺了你,你這樣狠毒陰險的人,根本不配存活在世上!這幾年和你的惺惺作態,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人作嘔。”衛辭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