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戚問兒還是被杜冬愛帶回家了。一路上,冬愛喋喋不休安排著問兒的未來。比如,她不可以繼續住在六環外的大農村,她得搬到城裏來,最好住到她家;比如,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跟葵姑一般見識。她還讓問兒給韓榜打電話,解釋說明,請他原諒。
問兒當即反彈:“姐!真沒到那一步!老韓不會往心裏去的。人心寬著呢,不像某人,格局狹小。”
冬愛當即給問兒一通情感教育,又說她不懂男人。“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下去?”她邊開車邊質問。
戚問兒叨咕:“我可以接受離婚的。”
冬愛差點沒騰一下站起來:“不是,問兒,你這小腦袋瓜到底咋想的?你可以離,但不能是因為你出軌離。要注意影響,你不做人,你爸媽也不做人了嗎?”
戚問兒軟下來,歎氣。
冬愛又說:“你可以馬虎,神經大條,但道德上不能出問題,我們家沒有壞人,也不允許出現壞人!”
越扯越遠,戚問兒不得不申辯。“姐——”大喘氣,“合著在你心裏,我已經被判刑了?”
冬愛說:“我是想相信你,可是你得有論據吧,你從老家過來之前,被人當小三打了,你說人家冤枉你,現在,你又整出個男小三,這種事,傳出去,美麽?”
“這不是事實。”問兒氣鼓鼓地,臉朝窗外。
冬愛說:“這沒準就是人們希望聽到的事實,把一個妙齡女子,放到道德的審判台上鞭打,這可是一出大戲,真傳開了,渾身是嘴你也說不清。”
戚問兒不再回應,她拿著手機,迅速給順子去了條微信,直到車開到愛姐家,也沒得到回複。
又是一周。問兒和冬愛折騰得都沒起來。冬愛讓問兒請假一天,把事情先處理處理。她建議問兒去送送葵姑,問兒不肯,冬愛說:“那搬家總可以吧。”
“花怎麽辦?”問兒擔心這個。
“一部分弄到我這兒,剩下的找曉芸,她多少能搬回去一點。”
不過這些都不著急。冬愛覺著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堵住信息源。這事兒,可大可小,但若是韓沐葵大嘴巴到處說,問題就嚴重了。她必須硬著頭皮去找葵姑一趟。
開車去酒店的路上,冬愛給曉芸打電話,說了花要挪地方的事。劉曉芸問怎麽了。
杜冬愛利索:“一言難盡,回頭見麵跟你說,你那還能挪開麽?”
曉芸說家裏加了個隔斷兒,能放一些。
杜冬愛說:“你先征求征求世衡的意見,別回頭又有矛盾。”
劉曉芸說:“他肯定同意,而且這事兒跟他沒關係。”
到酒店,杜冬愛直奔韓沐葵房間。敲門,沐葵開了。一張死臉,隻覷了冬愛一眼,就扭身進屋了。
冬愛還是笑臉:“葵姑,什麽時候走,我送送你。”
韓沐葵照舊收拾箱子,把中藥袋子碼齊。“你別來勸我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把拉鎖一拉,“常在河邊走,總會濕了鞋。自己的福自己享,自己的罪自己受,這事兒,我管不了。”
冬愛暗想你不管才好呢。她繼續做沐葵的工作:“姑,他們那的具體情況,我也了解了一些,問兒跟那些個人,就是花友,一起玩花的。個個愛花如命。”
沐葵嘀咕說:“是玩得夠花的。”
冬愛找補:“其實也怪我,當初是我堂弟媳的好些花沒地方放,就說往問兒那挪挪。先前問兒是住市裏,胡同,結果花一過去,沒地兒了,她隻好去郊區住了個院子。房子是三房一廳,有間房還在招租呢。這兒都有招租信息。”說著,冬愛拿出手機,翻出某app上發布的招租信息,往沐葵眼前伸:“這都有時間線,您瞅瞅,這不能扯謊。”
韓沐葵冷冷道:“這事兒你別跟我說,跟韓榜說去,隻要他願意,能把這王八當下去,誰也沒個屁話。”又說:“你回去勸勸問兒吧,這種事情瞞不住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冬愛忙說沒那麽嚴重,又覥著臉:“姑,我的意思是,這事兒就讓他們小夫妻自己處理,您回去先別跟伯父說。”
韓沐葵橫眉,說:“我是那種扯老婆舌頭的人麽!”
冬愛上趕著:“您肯定不是,咱們小範圍處理,盡快拿出一個解決方案,到時候我讓問兒跟您匯報,相信各方最終都會滿意。”
韓沐葵不置可否,穿外套,拉箱子往外走。
杜冬愛跟她屁股後頭,說:“我送您吧姑。”
剛走到門口,葵姑站定,扭臉。“行啦!我叫了車,”停頓一下,“來是治病的,這下好,抑鬱症更嚴重了。”
回到家,冬愛把情況簡單跟問兒說了。又問她有沒有做韓榜的工作。問兒敷衍著。
冬愛較真:“語音打了麽?”
“他正在睡覺,有時差。”
冬愛望望手機,時間正好:“現在打。”
問兒說:“姐你能不能不要那麽著急。”
“打。”
問兒拗不過,隻好撥視頻過去。韓榜接了。一張還算英俊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冬愛先發話,安撫:“小韓,你沒事兒吧,沒嚇到你吧?”
“沒事兒姐,我膽子沒那麽小。”
“那什麽,讓問兒跟你說幾句。”
戚問兒被推到前麵。她回頭看看杜冬愛,這才不情願地對著視頻的韓榜:“老韓,放心吧,一點事兒沒有。”
杜冬愛小聲,說:“你態度好點兒。”
問兒又說:“等你回來我跟你做鹽焗雞。”
韓榜打趣說:“手藝見長啊。”
杜冬愛插話:“小韓什麽時候能回來?”口氣有點像裝小紅帽外婆的大灰狼。
韓榜說:“現在還不行,在項目上,估計得幾個月。”
冬愛又說:“你放心,問兒這兒,我幫你照顧著。你姑那,你也多安慰安慰,她畢竟年長,心重,好多沒有的事情也愛聯想,本來身體就不好,自己氣到自己不值當。”
韓榜說明白。
問兒卻不耐煩,嚷嚷說:“姐行啦,讓老韓休息吧,天天累得眼都睜不開了。”
韓榜笑說這邊工作量又有點大。跟著,他又叮囑問兒幾句,才把語音掛了。
說實話,最後這幾句叮嚀,沒感動問兒,卻感動了冬愛。心量這麽大的男人不多了。由此可見,小韓是真愛問兒啊!這是問兒的福分!冬愛轉而念叨問兒,讓她珍惜,要求她心裏有點數,說小韓不比那保定那男的強一百倍。
問兒著急:“不是姐,你怎麽又說到這上頭了,誰強誰弱跟我有什麽關係呀,都沒有譜的事兒。”
杜冬愛語重心長地:“怕你日久生情。”
她是過來人,知道距離的威力。遠親不如近鄰。韓榜再好,看不見摸不著。保定男再差,見天在一個屋住著,就是容易出事。想到這兒,冬愛又覺得問兒做得不好,實在糊塗。
周二怎麽著也得上班了。早上出門之前,冬愛嘴又長到問兒身上,反複說,到公司見到那保定男的,少說話,避著點兒,就當什麽都沒發生。等回頭周末一股腦把東西都拉回來,就徹底劃清界限。
戚問兒無奈地:“順子多無辜啊。”
杜冬愛道:“他是無辜,可小韓更無辜,你隻能顧一頭兒。哪頭輕哪頭重?”
問兒說一步一步來,也沒必要成仇人。
到公司,十點半開會,順子還沒到。廖荷珠拿圓珠筆敲桌麵,就算發號施令了。
她看著問兒:“昨兒你不來,今天龐順請假,真有意思。”
問兒臉上一陣燒。公司業務不如從前,曹冉走後,毛廖又裁了一個人,現在連正副兩位“總”,攏共七個人。
毛歡分析公司現狀,讓每個人建言,說要提高業務水平,增加營收。說著,他臉對唐雎:“小唐,再不開單你這好意思繼續待在崗位上麽?”毛歡說得直接。
唐雎立刻風中淩亂瑟瑟發抖:“不是,毛總,正在努力……”
廖荷珠又說:“你對象不是在圈裏混得不錯麽?總不能一點不關心你的發展啊!”
唐雎為難地:“這不剛談上麽……”
問兒這才算知道唐雎談對象了,但她一點也不關心。事實上,她跟順子“雙劍合璧”,剛拿下一個大作者,狠狠為公司掙了一筆錢。裁員,還輪不到他們。毛歡火力對準唐雎。又是一番批評。直接導致小唐中午吃飯都沒精神了。順子不在,飯搭子隻剩戚問兒。問兒也滿懷心事。大排麵吃得都不香了。
“順子昨天來,說什麽了麽?”問兒對這個感興趣。
唐雎想了想:“沒說什麽,但好像狀態一般。”
問兒問怎麽看出狀態一般。
唐雎說不怎麽說話,對誰都愛搭不理,毛總表揚他他也不興奮。
“提我了麽?”問兒直接問。
唐雎說沒有。又問:“幹嗎,因為提成鬧矛盾啦?”拉攏地:“真的,你別跟他一個組了,咱強強聯合,把那老頭拿下來……”老頭是個大作者。
問兒出神。過了一會兒,她迅速解鎖手機,給順子去了條消息。屏幕上出現個紅點。很不幸,他已經把她刪除了。
問兒罵了聲:“靠。這他媽什麽男人。”
“你給順子打個電話。”問兒用祈使句。
唐雎被她的氣勢嚇到,一時無措。
“打呀!”問兒直眉瞪眼。
唐雎隻好照辦了。語音撥過去,龐順果然接了。
問兒奪過手機:“喂!我!你他媽……”罵聲還沒完全出港,信號就斷了。問兒失態怒罵:“這他媽都什麽玩意兒啊!我是受害者好嗎!”
唐雎忙勸她息怒。“不是,問姐,什麽情況,這小子欠你錢麽?”
問兒不作答,起立,滿身風雷地離開了食堂。一整個下午,戚問兒都在惆悵中度過。財務來核工資,她也不大積極。
唐雎遞煙給問兒:“要不要來一口。”
戚問兒要了一支。一個人走到天台上抽。太陽從西邊照過來,馬路對麵高聳的住宅樓宇,仿佛城堡,固若金湯的樣子。說實話,她沒想過故意欺騙、隱瞞。可問題是,她跟韓榜壓根兒不在婚姻中,她沒必要因為一個謊再撒一個謊呀。韓沐葵的突襲,純屬意外。好,就算你龐順不舒服,總得聽解釋吧。這麽突然消失算怎麽回事兒。戚問兒不忿極了。她拿出手機,狠狠地翻找通話記錄。找到了。尹嘉譽的。打過去問。龐順確實在嘉哥那兒。他社交麵那麽小,北京也沒幾個朋友。
尹嘉譽勸問兒冷靜冷靜,還讓問兒放心:“順子也就是一時接受不了,緩一緩”。
問兒嚷開了:“他接受不了什麽呀!我還接受不了呢!還男人呢,怎麽他媽的都這樣了。”
問兒開罵,尹嘉譽不說話了。
風呼呼吹。戚問兒丟掉煙頭:“回頭把房退一下,押金該怎麽扣怎麽扣。”忽然激動:“好多事情你們根本就不了解!”
“你結婚了嗎?”嘉哥突然問。
問兒舌結:“結了,但其實沒結。”
像謎語像天書。以彌天大謊的麵貌出現。
聽筒裏傳來嘉譽淡淡笑聲。問兒見這架勢,隻好閉嘴,說回頭聯係。
周四,冬愛開車陪問兒回去拿電腦、衣服。屋內空了一半。龐順提前行動了。戚問兒莫名傷感。庭院裏的那棵最大的流蘇,也被順子帶走。盆花七零八落。還沒到秋天,庭院已經有幾分荒蕪味道。真跟做了一場大夢似的。聚散無常。必須習慣。戚問兒抱著一盆她最喜歡的秋海棠,其他的得等周日再拾掇。
冬愛瞧出問兒的憂傷,念叨著:“別想啦,等小韓回來……”
問兒帶哭腔:“別跟我提他!……”
冬愛啐:“你就是好賴不分!”
周五到公司,問兒從人事那得知順子已經辭職了。這個禮拜除了周一,他就沒再出現過。辭職也是趁下班,偷偷摸摸地整。
問兒控製不住情緒:“這人怎麽這樣?!”
唐雎附和:“可不,拿了提成就走人。現實!估計飛上高枝兒了,看不上毛總這作坊。就怕把作者也帶走了……”
雞同鴨講,但殊途同歸,都是罵人。戚問兒越想越氣,眼眶紅了。不行,不值當。忍住。
不過在下班之前,她還是跟尹嘉譽通了話。退錢要見麵,她打算去嘉哥那兒一趟。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得跟順子說清楚。前前後後,包括她怎麽來的北京,全部所有一切的心路曆程。朋友可以不做。她不當冤大頭。
尹嘉譽說:“要不別見了,回頭都受刺激。”
問兒堅持:“給我地址。就說幾分鍾。”
無奈。嘉譽還是把地址發了過來,禮拜六,龐順要幫他跟學員還有體育局人一起打一場飛盤比賽。
一個禮拜都在忙問兒的事。周六,問兒去退房,冬愛沒跟著。她總算得閑去劉毅那“做客”。當然,這是在劉毅發出邀請的前提下。說奇也奇,這一個禮拜,樓上樓下住著,進進出出,冬愛和問兒從未碰到過劉毅。剛帶問兒來家的時候,冬愛還有點擔憂。萬一撞個大著,如何跟問兒解釋。(或者幹脆故作驚詫,不解釋)。她跟劉毅,是朋友,是鄰居,但還遠不是戀人。但劉毅請她去包餃子、吃餃子。冬愛還是欣然。她覺得自己跟劉毅身上,都有種中年人才有的豁達。不因為關係沒有進展就惱了,或者拘束。
她相信時間。很多東西都是需要時間驗證的,包括人與人的感情。杜冬愛拎著別人送的雞樅菌禮盒去了劉毅那兒。
劉毅笑說:“我最喜歡吃這個,你早拎來,就直接吃雞樅菌餃子了。”
冬愛說現在也不遲。
劉毅卻不同意,他批評冬愛一看就是不做飯的人,這東西至少要發泡一夜。幹的不能做餡。意外的是,劉毅已經知道問兒搬來了,還說本來想幫忙,可又怕添亂。所以沒上樓。
冬愛微笑著望劉毅。這話內涵就豐富了。有真有假。知道問兒來,恐怕是真的。沒上去幫忙是添亂,則多少是為她留麵子。因為出現就要解釋啊!這個解釋權,不應該在他。啊!冬愛忍不住在心裏感歎,這就是劉毅的周到之處。冬愛微笑保持得臉都有點僵,但手上還是利索,快速包著餃子:“我謝謝你,這幾天忙的,你都不知道亂成什麽樣了。”
劉毅順著問具體情況。
冬愛不得不替問兒掩飾——她當然不提戚問兒跟男同事合租——而是笑吟吟地說:“原本住城裏,胡同裏,前一陣又往外環搬,租了個院子,結果產生糾紛了,我去給她擦屁股”。
劉毅沒多問,隻問問兒老公什麽時候回來。
冬愛又歎劉毅的精準,她隻好見招拆招地:“誰知道呢,小韓早一天回來,我也早一天撒手,問兒來北京,小姨是拜托過我的。那我就得負責到底。小孩子不懂事,我不能不懂。”
劉毅笑而不語。冬愛抬臉,才發現劉毅在看她。她旋即不好意思:“不說了,說著說著又變成誇自己了。”停頓一下:“其實也是強撐,我自己都管理不了我自己。”
劉毅道:“所以才需要個人來管理你。”
杜冬愛臉一熱,但沒露出來,她把話題換個方向:“哎呦,算了,在單位被領導管,回來還找個人專門管我啊,坐牢有癮?”
劉毅又問:“問兒準備在你這住多久?”
冬愛說不好說,又說明兒得去一趟房子那,得把一些花搬過來。
劉毅自告奮勇幫忙。
冬愛想了想,說:“就不給你添麻煩了。”又說:“不過我那要放不下,能不能擱你這幾盆?”
劉毅立刻說沒問題,隨便放。又打趣似的:“現在,我最好當個隱形人。”
冬愛頓時哎呦一聲,找補。“老劉,”她現在愛這麽叫他,“我不是那個意思,淨瞎想。”
劉毅說:“搬這兒的事,我還沒跟曉芸說呢。就怕她多想。”
冬愛當然也這麽考慮。可劉毅把話擺到明麵兒上了,她反倒要反著說,顯示自己氣魄:“她多不多想都沒關係,都是朋友,又沾著親,幫忙是應該的。”她把事情歸結為“幫忙”,就合情理多了。
劉毅笑:“住那麽近就不應該了,沒準人家覺得我圖謀不軌。”
“人家是誰?劉曉芸?”冬愛怪聲怪調地,“反正我沒這麽認為,單門獨戶住著,當個鄰居能怎麽著。”
劉毅嘿嘿:“反正,你心裏沒疙瘩就行。”
冬愛伸手拍他肩,一拍一個白印子:“你把我想成啥了。”又趕忙找東西擦,手忙腳亂。最後還是劉毅找濕毛巾處理了。實話講,杜冬愛雖是小家小戶出身,可幹家務,卻不大在行。打小,家務活都是她老媽侯長娟包了。她心思放在學習上,是個典型的“才女”。下餃子、包餃子,甚至吃餃子,劉毅的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她在旁邊看著都覺得舒服。冬愛還第一次知道,原來下餃子是要在鍋裏放點鹽的。這樣才不粘。蘸餃子的配料不止有醋,還有醬油等複雜的配比。餃子餡有多種,但這一回,劉毅恰巧選了她喜歡吃的芹菜豬肉餡。
冬愛及時誇讚:“老劉,你這餃子,真包到我心裏去了。”筷子夾著餃子懸在半空:“就愛這口芹菜味兒!”
劉毅謙虛,說今兒餡兒拌得還不是太勻,雞蛋放少了,還說他是聽劉曉芸說的:“她說你們在學校的時候,每回去食堂,不是芹菜餡的你堅決不吃。她是喜歡茴香餡的”。
這麽私密的細節都聊出來了。杜冬愛著實有些意外,但她又好奇。“曉芸還跟你說我什麽了?是你問的,還是她主動說的?”主動說,和你問她說,是兩個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