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當盒打開,包子就露出來了。生煎包,頭上是黑芝麻,屁股底下是白芝麻,還有蔥段點綴,綠油油的,。看著都叫人喜歡。

侯長娟捏著嗓子,大驚小怪地:“小劉,這都你做的?”劉毅禮貌承認。“哎呦我天,這賣相,”侯女士指著包子對女兒,“看到沒有,兩種芝麻,這叫‘香上加香’。”再對劉毅:“看得我都餓了。筷子筷子。”

杜冬愛隻好去找筷子。侯女士又提醒女兒洗手。等三個人圍坐在飯桌旁,包子塞進嘴裏的時候,侯女士便開始盤問劉毅的各種情況。什麽年齡啦,籍貫啦,工作單位啦,弄得冬愛都覺得害臊。“媽,這都是親戚。”

侯女士睜著大眼,一時沒弄清這親戚的來路。

杜冬愛說:“他是曉芸的堂哥。”

侯長娟愣了一下:“我說呢,像,跟曉芸像!一看就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南方人麵相,眉清目秀的。”又說:“是親戚,這不也沒有血緣關係麽?”

冬愛知道老媽的心思,一頓包子吃得一顆心七上八下。

劉毅卻一派自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樣子。最後一個包子,侯女士解決,笑容依舊掛臉上:“小劉,別怪阿姨多問,你現在,是單身還是?”

“單身。”

有這話墊底。侯長娟的想象一下就大膽起來。事後,杜冬愛責怪老媽不禮貌。

侯長娟道:“廢話,吃人嘴短,我這是為他著想。”冬愛說媽你別說了,我知道你想什麽。侯長娟折著女兒的羽絨服——都是舊的,但羽絨不能浪費,她打算打回去拆了重做衣服。“小劉人是不錯,就是窮點兒。”跟著又分析了劉毅的現狀。身體好,模樣不錯,學曆還行,學機械出身,搞CAD製圖的。有孩子但跟了女方,家庭不算複雜。

冬愛瞧老媽這架勢,屬實是看中了劉毅當她外孫的爸。她還給冬愛製定了戰略方案,說你先處著。“萬一一不小心有孩子了,那就再說,結婚不結婚,還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冬愛本來也有點這想法,突然被老媽點破了,不知為啥,竟還有點羞愧。知女莫若母。這話沒錯。不過嘴上還是得較勁,冬愛半嗔半惱地:“媽,你把你女兒當啥了,不要錢的那啥麽?”

侯長娟道:“說了你別不信,人生,是有保質期的,三十歲,你就別想往大單位進了,四十歲,很難遇到愛情了,五十歲以後就不能生孩子了,六十歲健身房都不收了,七十歲就別談理想了,八十歲新房新家具都不用買了。”

冬愛失笑:“媽,你從哪學的這一套一套的?”

侯女士說:“你就說是不是這個理?”

冬愛略不屑:“有錢這都不是事兒。”

侯女士娓娓勸女兒:“不扯遠了,真的,小劉要對你沒想法,能搬到你樓底下住麽?這不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麽?”停頓一下,驚驚乍乍地:“包子也做了,還送來。”

杜冬愛說:“那是因為我幫了他一個忙。”

侯長娟問:“什麽忙?”

冬愛懶得細說。

侯長娟道:“你要不好意思,我幫你捅破這層窗戶紙,反正今兒家長也算見了,我沒意見。”

冬愛說:“你千萬別。”好勸歹勸,侯女士同意暫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不過,她離開北京之前,還是辦了一回家宴。世衡三口子肯定是要請來的。再就是問兒。最後,劉毅也有了入場券。

飯桌上,侯長娟舉杯,笑語吟吟:“你們這都算新北京人,但也都是出門在外,能幫襯,就相互多幫襯點兒。”眾人附和。

侯長娟又對劉毅:“我們家冬愛,大大咧咧,從小就是個男孩子性格。”自矜一笑:“但也不是沒優點,長得還算周正,學習成績也好,混到現在,有北京戶口,有住房,有車,事業不說飛黃騰達,起碼算能立得住的。勤儉持家,手裏有兩個存款。”

杜冬愛驚得叫一聲“媽”。

世衡兩口子也憋住笑。

問兒笑道:“大姨把我姐的老底都暴露了。”

侯長娟眉毛一橫:“都是自家人,怕什麽?”

曉芸插話:“這個我能做聲,隻有冬愛有閑錢理財,我們都是月月幹。”說完這話,飯桌上一時安靜,有些尷尬了。

最後還是劉毅把話拾起來:“阿姨,您放心,我們這都離得近,相互照顧是應該的。能有機會照顧冬愛,是我的榮幸。”

杜冬愛發窘。

侯長娟卻跟得到什麽保證似的,隨即撫著胸口長歎:“哎呀,孩子,有你這話,阿姨心裏舒坦。不怕說句露醜的話,阿姨這輩子要能有個你這樣的女婿,將來到那一天,就能安安心心閉眼了。”

“媽,吃飯吧……”杜冬愛柔聲抗議。

走的時候大家就不送了。冬愛一個人開車,把老媽送到高鐵站。侯長娟反複叮囑女兒,要注意問兒。冬愛說她疑神疑鬼。侯女士鄭重地:“她畢竟年輕,男人都喜歡年輕的。”

冬愛道:“他要經不住考驗,那不正好麽?早點試出來是好事,免得以後麻煩。”

侯長娟說也是,轉而問:“世衡他們還打算要老二麽?”

冬愛說這個不知道。

侯長娟撇嘴:“你二叔二嬸,想二子想得不行。”嘖嘖地:“就是個貪得無厭。有大的,還想要二的,我們這一個還沒有呢?”

侯女士的情報準確。要老二的事,的確又提上日程了。但世衡跟曉芸提了幾次,她都懨懨的,不大理睬。去工作室倒是興興頭頭,那本《花路》,寫了三分之一了,還算順利,但最近沒空寫。國慶她怕是要回老家參加曉芹的訂婚儀式。所以活兒都得節前忙完,再加上麻總又接了兩個會辦,全公司人整天被支使得團團轉。而劉曉芸,則是所有工作的樞紐。

麻麗君麻總現在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問曉芸。曉芸知道。”有幾次,劉曉芸被問得急了,直接在群裏懟:“麻總,這是該您決策的。”不過大多數時候,劉曉芸情緒還是穩定的。或者說,她為自己是麻麗君的肱骨感到欣慰。這麽多年,她們是一路並肩戰鬥過來的。女人幫女人。不過臨到辦會,麻總卻消失了。一連好幾天沒來公司。劉曉芸給她打電話也沒人接。曉芸問另一個副總彤姐,說老麻去哪兒了。彤姐說她也不知道,說可能家裏有點事兒。

曉芸沒多問,結果這天早上,她剛到公司,就看到幾個下屬鬼鬼祟祟湊到一塊兒,劉曉芸叫住一個小女孩。問幹嗎呢。小女孩先說沒事兒,又說:“芸姐,您還不知道麻總的事麽?”

“麻總什麽事?”曉芸正色。

“麻總,發朋友圈了。”

“什麽意思?”劉曉芸拿手機看。

“已經刪了。”

劉曉芸不耐煩:“你直接說,別跟個蚊子似的。”

小姑娘聲音細細地:“好像是說,麻總發朋友圈讓蕭總回家。據說還給部裏主要領導發了郵件。”

劉曉芸還是懵。不過沒多大工夫,她從別處弄到了麻麗君前幾日的朋友圈截屏。話說得很嚴厲了:蕭興邦,你已經兩年沒回過家了,請你回家,你是有家庭的。不要總是跟副總混在一起。

一段話,信息量極大。顯然是鬧家變了,而且是無可挽回的那種。玉石俱焚,魚死網破。

故事的主人公她都認識。麻總麻麗君就不用說了,她的老上級老大姐。蕭總蕭興邦,麻麗君的丈夫。兩個人是原配,二十幾歲就成為結發夫妻。蕭興邦過去從政,在部裏有職位,後來出來創業,做機械自動化做了一陣,目前在做人工智能,也開公關公司。但苦於沒錢,所以跟浙江商人廖和豫又走得很近。廖和豫就是曉芸目前所用工作室的老板。房地產發家,現在生意逐漸散開,遍布各個行業。世衡就是通過蕭興邦認識廖和豫的。

最後一個關鍵人物,鮑副總鮑純。曉芸見過一麵,是在蕭興邦的一個活動上。她比麻麗君小一些,但也是妥妥的中年人。她在蕭興邦創業早期就進入公司,屬於元老。當然,在這件事情上,就事實層麵,劉曉芸是絕對相信麻總的。

麻總說蕭總兩年沒回家,那肯定就是兩年。麻麗君說話向來沒什麽水分。可是,兩年不回家,是不是天天跟那個鮑純混在一起,就不好說了。事實上,劉曉芸也開玩笑跟麻麗君說過。她說:“麻姐,像你這種情況,什麽都有了,又不缺錢,還有必要這麽拚麽?”

麻麗君的回答是:“女人,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情做。”劉曉芸當時就想說,幹嗎不跟老公一起創業呢。但換位思考一下,又閉嘴了。因為推己及人,如果讓她劉曉芸跟杜世衡一起創業,她也是不願意的。

下班到家,曉芸把麻總兩口子的情況跟世衡說了。

世衡歎了一口氣。

“幹嗎,你知道了?”曉芸警覺。

世衡說聽說了一點,又說:“麻總有點言過其詞。”

劉曉芸抓關鍵矛盾,嗆道:“你知道,幹嗎不告訴我?”

“我以為你知道呢。”世衡幹笑。

“是你以為我知道,還是你認為我根本不需要知道。”劉曉芸有些犀利了。

這樣的老婆,世衡也怕,他連忙找補,話裏又帶點撒嬌:“幹嗎呀,跟我著什麽急呀?我可是天天回家。”

“你不是天天回家。”

杜世衡愣了一下:“是,偶爾應酬,也是極少,”他走過去,拉曉芸坐下:“你別疑神疑鬼的,他們夫妻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嗬,有意思了。曉芸問他怎麽知道。

世衡說:“你跟麻姐共事這麽多年,她什麽性格脾氣你不知道嗎?強勢,什麽都得順著她。老蕭有老蕭的苦處,以前是領導,現在出來了,好歹也是個老總,回去受氣,誰願意?”

劉曉芸心中一團火。顯然,丈夫跟她站到對立麵去了。她壓住氣,還是問關鍵問題:“那麻總說的,是不是事實呢?蕭總是跟那個副總睡一起了嗎?”

“睡”字用得簡單生猛。

杜世衡癟著嘴說:“這個我不知道,不過,你想想,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婚姻出問題,是不是夫妻雙方都有責任?沒有這個副總,還有那個副總,對不對?”

曉芸聽得明白,直接說:“那就是說,蕭興邦跟鮑純有不正當的關係。”

杜世衡哎呦一聲,說:“這可不能亂說。抓賊抓贓,捉奸捉雙,沒有證據就是誹謗。”

劉曉芸耐住性子:“世衡,我是你老婆,咱倆是兩口子,現在關起門來說話,就不用那麽謹慎啦!你要知道什麽信息,得跟我說實話。”

“都是人家的隱私。”

劉曉芸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平時沒少跟蕭興邦混在一起,還有那個廖和豫,你們這幾個大老爺們,一喝一夜的酒,都住哪兒?”

世衡跟被踩著尾巴似的:“不是,你不回回都打視頻查崗麽,基本上都在廖總那。”

曉芸說:“那也就是個象征性的。掛了電話,誰知道你們幹嗎?壞事幾分鍾就能發生。”

杜世衡更著急:“曉芸,你這樣想我特別難受,你就不想想,廖總對咱們怎麽樣,你那工作室,人家免費提供,還給配物資。”

劉曉芸說:“我那工作室也不適合繼續待了,找機會,退了吧。”

杜世衡說:“你這有點大驚小怪了。”

劉曉芸說:“看樣子,這事是真的了。世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不說你,你自己心裏要有數。”

杜世衡立刻單手舉起:“我可以對天發誓!”

曉芸說:“得啦”。沉默許久,才說:“這個鮑純,絕對不單純。”

杜世衡說:“鮑副總也是為公司立下汗馬功勞的。她跟蕭總,頂多就是個相互欣賞。”

曉芸直問:“睡一起了麽?”還是直刺要害。

世衡急得眼珠子都大了:“不是,人家就算有,也不能當著我麵兒呀!”

劉曉芸說是泛指,有沒有不正當關係。

杜世衡說:“你又繞回來了,任何東西都禁不起用放大鏡看,再美的東西,放大了看,也是垃圾。”

麻麗君不出現,劉曉芸獨撐大局,每天忙得跟小兔子似的。不過等到團隊要出發去四川,麻麗君在群裏出現了。口氣平穩,正常安排工作。眾員工皆知麻總的麻煩,都十分配合工作。麻麗君讓人幫她訂機票訂房間,這次會,她必須親自去盯。曉芸有心,特地把自己的房間跟麻麗君的挨著。她怕她情緒有問題。不過好在到了地方。

從布展到接待,麻麗君似乎都有越戰越勇的姿態,唯一的破綻,是她瘦了。顴突凸起,臉摳摳著,實在不是福相。曉芸從彤姐那聽說了。麻總這麽一鬧,蕭總索性理都不理了,更沒回家。撕破臉,兩個人就要死磕到底了,是你死我活的關係。這個中秋節,月圓人不圓,麻麗君注定不好過。

因為出差的關係,他們這隊人,怕是要在四川過中秋了。曉芸早早跟世衡打了招呼,杜世衡還在考慮,他可能駐守北京,也可能帶飯飯回老家看爺爺奶奶。到時再看。曉芸團隊則早早發了月餅。今年業績不錯,發美心流心。年輕人都歡呼雀躍。

會議前一天,吃完晚飯,劉曉芸拿著座位名單找麻麗君做最後的確認。她敲門。麻麗君來開。妝已經卸了。平時威風凜凜的麻麗君顯得分外孱弱。她讓曉芸進來。她坐進單人沙發,窩在那兒。整個人小之又小。劉曉芸站著匯報,說完之後,把打印好的名單遞過去。

麻麗君拿酒店鉛筆調了幾個位置,再遞回給曉芸。

“沒事吧?”劉曉芸柔聲問。

“沒事兒。”麻麗君抬頭看她,臉上是苦笑。

劉曉芸抿嘴,還是站著不走。

“你都聽說了。”

曉芸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支吾著。

麻麗君卻分外平靜。“我不怕,”突然笑出來,“我可以接受離婚。”

“是……”曉芸隻能附和。事實上,她腦中紛亂,一時之間,她有好多問題想問,比如,離了婚,那財產問題呢,未來的打算呢,孩子呢,就這麽饒了蕭和鮑麽?但她問不出口。麻麗君的口氣,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悲壯無比。做夫妻有點像開公司,離婚,就相當於破產清算了。隻是,曉芸聽說,麻麗君在蕭興邦的公司根本不占股,鮑純卻是大股東,而且,兩個人僵持了這些年,在財產上,蕭興邦估計早都鋪墊好了。麻總怕是占不到什麽便宜。幸虧她還有自己的一點小事業。不然真的連立足點都沒有了。想到這兒,劉曉芸進一步捫心自問,如果換成她呢,同樣的處境,同樣的問題,她劉曉芸會離婚麽?敢離麽?不好說。這種事,不到絕境,誰也不敢提前料定自身的反應。但曉芸深以為,世衡整天跟這些人混,實在不是好事。可是,人在江湖,玩家多半是這些中老年男人,杜世衡又能往哪裏去呢?

同樣沒地方去的還有毛歡。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最煩過節”。不過節,還有員工能陪他消遣。一過節,真就孤家寡人,容易得抑鬱症。廖荷珠把毛總安排給問兒:“怎麽刺激怎麽玩兒,費用,公司報銷。”問兒想到了嘉哥。這一向,尹嘉譽做得不錯,已經是區極限運動協會的副會長了。問兒對毛歡報項目名,小輪車、輪滑、攀岩、滑板、飛盤。毛歡立即:“飛盤!就玩這個!”

中秋有場友誼賽,嘉譽組織的。順子要看劇本殺店,沒空。問兒跟嘉哥聯係之後,便帶毛歡過去。毛歡跟嘉譽玩過劇本殺,知道他是話劇演員出身,但沒想到,人家還搞上極限運動了。在去的路上,毛歡把尹嘉譽的個人情況盤問了一遍。問兒知道的說,不知道的自然就不說。提到剛離婚,毛歡驚詫:“看他也不大呀,怎麽都離婚了?”問兒說:“九零後,三十出頭,也不小了。”毛歡追問:“因為什麽離的?”

戚問兒說這她可不知道了。毛歡轉而問問兒的情感狀況。問兒沒好氣:“一片荒蕪。”

毛歡大概知道戚問兒的情況。包括廖荷珠給問兒介紹的那些相親,還有順子跟問兒的“事故”。他故意逗她:“別荒蕪呀,得長點東西。”

問兒嗆:“您老這麽多年了,不該鹽堿地還鹽堿地麽。”

毛歡被嗆得噎了一下:“你跟我比,我男的,你女的。”

問兒不願意:“女的怎麽了?不都是人麽,誰比誰低呀?”

毛歡道:“女的有生育警戒線。”又改口:“不過我是不在意這些,我跟廖副總的觀念完全相反。”

問兒不明白他啥意思。

毛歡解釋:“你就奔著感情去,別奔著錢去。”

問兒說:“我本來也是奔著感情去。”

毛歡又說:“但是有的時候,錢是人的底氣,你懂我意思嗎?”

問兒當然明白,而且很切身,比如順子,就是因為沒錢,一直沒底氣,這些年都沒交什麽女朋友。婚姻是個市場,龐順在這個市場被認為不及格。

毛歡繼續:“曹冉就挺聰明的。”

問兒揶揄地:“你們不是還嫌她嫁給了司機麽?”

毛歡說那是廖荷珠。他不嫌。隻要是真愛,他都鼓掌。

“你遇到過真愛麽?”戚問兒冷不丁這麽一反問。

毛歡愣了。這高難度問題。

“有過。”毛歡答。

“然後呢?”

“錯過了。”

“為什麽?”

“各有各的事業。”

“你的事業不都快完蛋了麽?”問兒不怕說真話。

公司效益不好。寫字樓都快租不起了。毛總也在考慮退路。

“那時候不是覺得蒸蒸日上麽?”毛歡悵然。

“現在挽回來得及麽?”

“來不及。”毛歡眼角似乎都濕潤了。他給自己找台階,問問兒的擇偶要求。戚問兒說有才有德有貌有品,要尊重女性。毛歡說你這是古代貴族的標準,太虛了。問兒批評毛總物化女性。

毛歡突然說:“順子,你不考慮考慮?”

問兒的心咯噔一下,故意反著說:“我考慮他幹嗎?”

毛歡說人家可是“我本將心向明月”,“他為了你,男小三都願意當”。

戚問兒急得差點手撒方向盤,大斥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