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麵牆都是鏡子,戚問兒覺得好像有好幾個自己在走廊裏穿行。下午在體育場遇到濤子。他們有飛盤比賽。一黏上就甩不掉了。濤子邀請問兒。問兒不大願意。濤子道:“給點麵子,這都是熟人,一起,不是一對一,放心。”她那點小顧慮被戳破了。問兒不好意思不給麵子,還是去了。

吃完打邊爐,喝了點小酒,一行人又要去唱K。男的女的都有。表姐冬愛來電話說晚上不回來,戚問兒心一橫,去吧,也該放鬆放鬆。剛到地方就肚子疼。去完洗手間,問兒順著這鏡子遍布的走廊回到包房。房間內已經歌聲大作了。濤子讓問兒去點歌。問兒點了一溜王菲的。再一回頭,門口又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的一來就到濤子身邊,兩個人大聲調笑。男的將近一米九的大個兒。他見問兒身邊有個縫兒,就直接一屁股坐下去。問兒動了動身子,示意讓他點歌。他也不客氣,上來就點了個說唱的。又把歌插到最前麵。音樂響起,這人一點不怵場,連說帶唱手舞足蹈,氣氛一下就頂上來了。

一曲唱畢。他重回原地坐下。濤子湊過來,笑著問:“上次那個項目怎麽樣呀?”嗓門老大。得蓋住音樂。

“黃了!”大個兒說。

濤子笑得咯咯的,他推了大個兒一把:“你他媽什麽時候能行!”

戚問兒在旁邊瞅著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濤子順勢介紹:“這是我一特夠意思的妹妹!飛盤打得特別好!”又對問兒:“這是JJ!”

問兒沒聽清,說什麽JJ,林俊傑麽。

濤子又笑:“對,就是那個JJ,我這弟弟也在新加坡留過學!”

五光十色之中,戚問兒凝望著JJ的側臉。他鼻如山巒,唇似大地,眼若星辰,眉比長雲,總之,全部長在她審美點上。

他側過臉忽然問:“你叫什麽?”剛才濤子忘了介紹。

問兒一笑,道:“QQ。”

JJ似乎沒聽明白,愣了一下。

問兒說:“你不是JJ麽,一對丁勾,那我就是QQ,一對皮蛋,直接管你一對丁勾。”

JJ怔了怔,忽然咧嘴笑了。

一場活動下來,戚問兒跟新朋友合唱了好幾首歌,基本信息也了解了。JJ是他行走江湖的別名,真名叫張和愜。本地出生,高中畢業去新加坡留學。兩年前回國,沒進家裏的公司,暫時自己做點投資。問兒跟他加了微信,這就算建立聯係了。

實際上這天晚上還是JJ送她回的家,開著他兩百萬的座駕。戚問兒似乎也變得矜持了。她問JJ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JJ卻說太晚了,喝了會睡不著。

從密雲回來後,油加滿,房車還了。杜冬愛的意思是,找個時間,叫上嘉譽、順子一起去吃烤鴨。有個鴨券即將到期,不吃也浪費了。

問兒的態度是,用不著。“你又不欠他們的。再說了,你們住嘉哥的民宿不也給錢了麽?”

杜冬愛卸完妝的臉轉過臉,白蒼蒼的:“幹嗎,還跟順子較勁兒呢?”

“較勁兒?”戚問兒哼哼一聲,“都是過路人,都是過眼雲煙,誰跟誰較勁兒?”

杜冬愛說:“你這就是較勁兒,買賣不成還仁義在呢。”

問兒音調猛然高了一個八度:“姐,瞧你這話說得好不好笑,什麽買賣,我追求的是愛情,是浪漫,不是立等可取的婚姻、更不是買賣!他是想做買賣!可是我不賣!我隻尊重自己的感覺!”

杜冬愛打了個寒噤。這話從耳朵鑽進腦袋,她不禁反思,自己跟劉毅,是算感情還是買賣。噯。不好說。也許都有。恩愛繾綣的時候,有那麽幾個瞬間,她覺得自己對他是有感情的。或者說,有**,原始的浪漫。但更多時候,清醒的時候,就談不上了。她還要給他錢不是,幸虧他沒要,要不就真成買賣了。不過,自打密雲回來,杜冬愛還沒來得及去劉毅那兒。

單位忙著上新項目。他們的紀錄片製作,慢慢從曆史轉向現實,杜冬愛定了個基調:工業、鄉土。這是她希望做的兩個主題。她總覺得,當下的影視環境中,對於這兩個主題的表現太少了。影像中缺少工人、農民。可是,我們國家不是以工人階級領導的社會主義國家麽?

杜冬愛憑著本能把觸角往這方麵延伸。

但袁敏達和張鳳他們都反對。袁敏達希望做大廠話題。張鳳呢,希望做女性,她在會上的發問非常直接:“大齡剩女的最終結局是什麽?”整個會場頓時轟然一笑。

所有眼光望向杜冬愛。

好在冬愛還算從容,她也笑,但不是自嘲,而是對張鳳這個選題的質疑:“人的最終結局是什麽?”沒人作聲。

“人生自古誰無死,”冬愛氣沉丹田,“社會話題可以跟,但要有腦子地跟,不能盲從,要有關懷。真善美,是我們的目標。”

這天下班早,冬愛到家問兒不在,她把從密雲帶回來的鬆茸給劉毅拎過去。事實上,又到日子了。她的主動上門,也有點那方麵的意思。但劉毅似乎提不起勁兒,眼眶發烏,狀態一般。冬愛沒開口。緩緩。這種事情,也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她可不想表現得像個欲女。

“你沒事兒吧?”臨出門冬愛問。

劉毅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聳聳肩:“沒事兒。”

誰知道沒幾日,詹仁德突然跟冬愛聯係,說見一麵。

杜冬愛聽他口氣,猜到肯定有事,忙不迭去老詹的別墅。

她走進大客廳,她送的那個大葫蘆還擺在那兒。瘦男孩去通報。一會兒,詹仁德下來了,一見到杜冬愛,單刀直入大聲疾呼:“小杜,你那個堂哥,還是表哥?可是把我害慘了!”

冬愛不明所以,忙問情況。詹仁德這才把劉毅怎麽背叛了宋副總,怎麽在督察組巡查的時候站在了宋副總的對立麵,幫著競爭對手把宋副總給供出來的事說了。

詹總痛心疾首地:“都不指望你幫人,問題是,你別害人呀!小杜,老宋對他不薄!你說當初老宋要不是看著大哥的麵子,他認識這小子誰呀!做人真的不能這樣,玩起反水來了!”

冬愛聽得一頭汗,可一時又不知道怎麽處理,隻好安慰,又說看怎麽補救,她一定盡全力。

詹仁德道:“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心裏有數,有的人就不能幫!”

冬愛上前賠不是,又說:“詹總,我的錯,我去找人!”

詹仁德說:“行啦!已經托了大哥了!老宋這次估計不會下來,但以後,大概率到此為止了。”說完詹仁德望著杜冬愛,眼神裏無限感傷。

冬愛也不曉得怎麽麵對這樣一個無助的詹總。咬舌自盡似乎也晚了。冬愛隻好道:“詹總,是我對不起您。咱們來日方長,您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

詹仁德搖頭擺手,仿佛戴了痛苦麵具。

走出別墅,太陽很大。冬愛直覺得頭腦發懵。不行,她必須第一時間見到劉毅。打電話,正在通話中。她發消息過去:你在哪兒。沒回複。杜冬愛直接往家去,到地方,連走帶跑上九樓。她一掌擊過去,“咚”的一聲,門板差點沒被打個洞。

她放開嗓子:“劉毅!”無人回應。已經到下班點兒了。他應該在家。再敲,力道不減。還是沒人。冬愛打劉毅手機,通了。沒人接。行,那就守株待兔!不信他不回來!

冬愛坐在門口的樓梯上,回想起自己幫劉毅跑路子的前前後後,她腸子都悔青了!這人這多年沒混出來,不是沒原因的!他就不該來大城市!不明事理根本就!

冬愛又想著是不是有必要給何德厚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起碼道個歉。這是她給他帶來的麻煩。但號碼調出來,她手指又摁不下去。她還有什麽麵目給人家打電話呀!算了。既然她幫不上忙,那就別添亂。冷處理吧。

天快黑了。樓道的雕花石頭牆外,一群鴿子亂飛,嗡嗡地。問兒已經到家,她問冬愛晚上吃什麽。冬愛沒回複。這丫頭,一點飯都不會做,平時她這個表姐還幫著張羅張羅,今天就讓問兒自生自滅吧。

杜冬愛給劉曉芸打了個電話,也來個單刀直入,說劉毅把他的領導給出賣了。曉芸忙問情況,又說要過來。杜冬愛說:“先別過來,也別問劉毅,周末再說。”曉芸遵命,又急切地:“親愛的,你別著急。你在哪兒,吃飯了麽?”冬愛說沒事兒,她撒謊說自己吃了一點。

天黑透了。冬愛在樓道等得腿酸肚餓。電梯裏終於出來個人。頭戴快遞小哥的黃帽子,氣喘籲籲。冬愛原以為是送餐的。人走近才發現那是劉毅。杜冬愛愣在那兒。劉毅拿鑰匙開門才發現熟人近在眼前。他也定住了。杜冬愛眼裏是火。劉毅眼裏是惶惑。他躲開她的眼神,扭身往電梯口去。

杜冬愛暴喝:“你站住!”

他真站住了。背對著她。沒回頭。

杜冬愛上前一步,口氣低沉而不耐煩:“到底怎麽回事兒!”

劉毅轉臉,右手下意識捋了一下衣服:“你不是都看到了麽?”

杜冬愛急得嘴有點瓢,“不是……劉毅……快四十的人了,能靠點譜麽!”

對門開了一條門縫,大媽伸出頭出來,又迅速縮回去。

杜冬愛嫌丟人,推著劉毅開門,等進了房間才繼續問情況。

劉毅一言以蔽之,那領導不是東西。

杜冬愛急促地:“不是,他再不是東西,也輪不到你去禍禍人家!你到底是跟誰混的?跟誰混,你就得聽誰的話!這點基本常識你不懂?”

“那得講良心講道義!”

“不重要!”杜冬愛差點咆哮了。

劉毅坐到餐桌旁的小凳子上:“巡視組問情況,我隻是說出了一些基本事實。”

“你應該把嘴巴閉上!”

劉毅囁嚅:“我看到了,這事就跟我有關係,我做不到。”

“你看到什麽了?”

“宋總手腳不幹淨。”

“什麽意思?”

“他騷擾女員工。”

杜冬愛愣住了。她萬萬沒想到,劉毅的所謂“反水”,是因為這種事。道義上,她跟劉毅站在一邊,可理智上,她又覺得劉毅的處理辦法似乎太粗放了一些。

“不是,你看到了,那怎麽樣呢?你替女同事出頭,人家領你的情麽?”杜冬愛有些胡攪蠻纏。但眼下,她覺得自己似乎隻能這麽辦,她必須把劉毅的氣勢壓住,讓他認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可還沒等杜冬愛穩住陣腳,劉毅的反問就遞過來。“那如果是你呢,你怎麽辦?”

杜冬愛慌張地:“那我也不會立刻舉報自己的上司。”

“我的意思是,被騷擾的是你。”

“不會,”杜冬愛不敢細想,語言趕在思維前頭,“我不會,沒人這麽對我。”

“我是說假如,這件事情就這麽發生了,你忍麽?”

杜冬愛不說話了。她走到飯桌旁,在劉毅的對麵坐下。長長吐一口氣。半晌,才說:“那現在怎麽弄?”指了指他的工作服:“你這什麽意思?”

“我辭職了。”劉毅很平靜。

杜冬愛卻蹬愣一下站起來:“你瘋了?”

“我寧肯餓死,”他隨即苦笑,“何況也餓不死。”

杜冬愛嘴裏嘟囔著“行”,人卻開始往門口去。愛咋咋地!她不管了!一上樓杜冬愛就把自己關在臥室。

戚問兒看老姐這氣場就知道有問題。她敲敲門板:“姐,沒事吧?”

冬愛勉強回應一句沒事兒。

問兒又說:“那你好好休息,我下去溜達溜達,吃多了。”

門裏沒回應了。

戚問兒迅速穿鞋,拎包,飛也似下樓。一輛豪車趴在到樓道口。問兒小跑著從樓裏出來,看到車,恨不得直接彈進去。一上車,她就跟司機熱吻起來。她咬到他嘴唇了。司機抬起頭,掙紮:“慢點兒。”

沒錯兒。是JJ張和愜。不管他怎麽認為,反正此時此刻此分此秒,戚問兒單方麵宣布,她跟JJ已經正式戀愛了。

臥室門反鎖好了,杜世衡赤著腳小跳著回到**。劉曉芸穿得棉墩墩的,坐在鋼琴旁邊。筆記本電腦放在鋼琴蓋上,開著個文檔。

世衡嘴碎:“我跟你說劉毅這人就是軸。”

曉芸輕聲道:“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呢。”她剛跟劉毅通過電話,了解了“反水”的事。基本屬實。

杜世衡得知,咬牙切齒地,說最恨這種人,這種下屬,就是永遠養不熟的白眼狼。“你說這男的女的擱一塊,時間長了,不就那點破事兒麽?有啥可大驚小怪的。願打願挨的事情。他還幫人家出頭。”想想不對,改口:“我跟你說這事兒搞不好沒那麽簡單,八成是個三角戀,劉毅跟那女的,也許有故事。”

曉芸不高興,說:“你別胡說了行麽?”

世衡換個方向埋怨:“我姐也是,有資源,不知道用到關鍵地方,這麽多年也沒見她幫幫我。”

曉芸揶揄:“你還用幫?這不幫,你快上天了。”

世衡得意地說那是。

曉芸不耐煩:“趕緊地,把這東西填一下。”文檔抬頭叫“離婚協議書”。劉曉芸稱之為“這東西”。冷靜期馬上完結。她即將跟世衡二入民政局。姓名、民族、出生日期、身份證號碼、住址都填好了。“一條一條過吧。”曉芸盯著屏幕,沒把世衡放在眼裏。

世衡“嗯”了一聲。

曉芸一邊打字一邊小聲讀:“男方應每月一次性支付女方三千五百元作為兒子的生活費。”

杜世衡咳嗽一聲。

曉芸停止:“幹嗎,有意見?”

“沒有。”世衡坐起來了。

“在不影響孩子學習生活的情況下,男方可以探望女方撫養的兒子,括號,男方每月可探望兒子一次,或帶兒子外出遊玩,但應提前通知女方。”

杜世衡不大樂意,兩根眉毛都快碰到一起了:“這,是不是有點脫褲子放屁了,有這必要麽?我又不搬出去,這不都是假的麽?”

“是假的,這不是走過場麽?就是這一寫。”

世衡擺擺手,說行行,繼續。

“存款,雙方名下現有銀行存款,橫杠,多少多少萬元,全部歸女方所有。”

世衡眼睛發直。

曉芸繼續念:“房屋。夫妻共有的房屋。房地產所有權歸女方,房地產權證業主姓名變更手續自離婚一月內辦理,男方必須協助女方辦理一切手續。過戶費由男方負責。三其他財產。雙方婚前各自的財產歸各自所有,雙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物品和首飾歸各自所有。”

杜世衡長歎:“我這是不是忒慘點兒。”

“淨身出戶就這樣。”

“不是,法律上根本就沒有淨身出戶這一條。”

“法律上還沒有假離婚這一條呢?這不都是沒辦法的辦法,這也是你提出來的,你同意的。”

“我是同意……但是這……”

“沒有但是了,再但是幹脆算了。”

杜世衡從**下來,上前摟住曉芸:“老婆,你就支持我一把怎麽了?”

劉曉芸脖子機械轉動:“我怎麽不支持你了?我這不正在支持你麽?”

“不是……就是淨身出戶這四個字……我總覺得有點膈應人……不至於……”

“膈應誰?膈應你還是我?怎麽不至於?這是對我的一個保障知道麽?你平步青雲了,萬一假戲真做,我怎麽辦,我不得想想後路呀。”

“呦呦呦,我對天發誓……”

“行啦,反正隨你,離也是你不離也是你,”劉曉芸從鋼琴凳上起身,“但如果離,就是這張協議,不改了。”說著,曉芸走到梳妝台前坐下,關照自己那張臉。一層一層抹,手從臉上順到脖子上。她最得意自己的天鵝脖。

又有人敲門。劉曉芸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賴女士。鬆茸交出去了。自然她會變出一鍋鬆茸雞湯。這會子又來讓他們嚐味道。

杜世衡起身開門,果然,賴尋芳端著個小碗,讓兒媳婦嚐。

劉曉芸道:“媽,我刷過牙了,讓世衡嚐,他口重。”

賴尋芳一邊嚷嚷著口重不好,一邊把湯水讓兒子嚐了,還讓他吃一骨碌雞腿。

世衡習慣性奉承:“媽,你不去開飯店可惜了。”

賴尋芳道:“還開什麽飯店,我就為你們做做飯我高興,我將來我就隻為我大孫子大孫女兒做飯,都是應該的。”說完,端著碗飄出去了。

劉曉芸慘白的一張臉定在那兒。等婆婆的腳步聲淡去,她才轉過身對世衡:“沒有大孫女兒。”

小杜總愣神,片刻,才討饒似的:“她就那麽一說。”

曉芸道:“等離了婚,咱們暫時就不是兩口子了,那事兒也就停了。”

世衡沒想到老婆突然說這茬。他也生氣,兩隻胳膊抖得跟海帶似的:“那你讓我怎麽辦?”又說:“你這不是把我往外趕麽?”

劉曉芸道:“你借助一些工具,輔助手段,我不反對,但我實在沒精神,我這一天天的,甲狀腺結節都快長大了。”

世衡見曉芸氣上來,又湊過去,手摸著她脖子問疙瘩在哪兒。

劉曉芸說摸不著,但是有。

世衡輕度埋怨:“你就是氣性太大,你自己可能沒覺得,但事實就是,你現在,特別強勢。”

劉曉芸不吭聲兒,過了一會才說:“我不強勢,我能走到今天這位置麽?我能有今天的日子麽?你還有家裏多少能靠靠。我呢,我就是一條泥鰍,修煉五百年,才能變成鯉魚,再修煉一千年,才有可能跳過那道門。你比我強,你一上來起碼就是鯉魚了。”

杜世衡打趣地:“是,我是黃河大鯉魚。”忽然溫柔起來:“你說的那都是過去,現在你不是有家了麽?我跟飯飯,就是你的家。”摸著曉芸的頭發:“等將來我混好了,你的好日子在後頭。”

劉曉芸噗嗤笑出聲:“這句話我得錄下來。”

世衡說你錄你錄,多錄一點。夫妻倆笑鬧著,隱約之間,劉曉芸似乎有了那麽一點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