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況。出差帶什麽**?往深了想,真要是有什麽苟且,賓館連這個都不提供?還是說他不放心?那滄州總不至於這東西都買不著。或者,他撒了謊,根本不是去滄州。她想問問杜世衡。開門見山那種。可是,這種事,問了,沒有,傷感情。如果有,問了也白問。捉奸捉雙,沒有實錘,人家肯定不會承認。
這事有意思了。她當然不會像電視劇上的那種女人大鬧。想到這兒,她又被自己這種冷靜嚇到了。不對,她應該大鬧呀,為什麽不大鬧!不大鬧,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已經不愛他不在乎他了呢。
上午工作間隙,曉芸給妹妹曉芹下了個指令,讓她打電話去世衡單位。找姐夫。曉芹照辦,結果杜世衡的確去出差了,目的地也的確是滄州。曉芸又懷疑賴奧婷,畢竟她的調職太過可疑。她故意約奧婷吃飯。奧婷立刻同意了。曉芸又借故取消。可見賴奧婷也未必是問題所在。那這**拿的,就有點魔幻了。難道是幫別人拿的?嗬嗬,服務到這種地步?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曉芸聽麻姐說過,的確有親信幫領導安排各種活動。至於什麽活動,不可描述。
揣度到這兒,曉芸也不往下想了,沒意思。她不想怎麽著,也不能怎麽著。從法理上講,她跟杜世衡已然是各自獨立的個體。不是綁在一條繩兒上的螞蚱了。他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大不了順水推舟,把離婚這件事在情理上坐實。在夫妻生活方麵,劉曉芸對杜世衡是有些愧疚的。可能沒辦法,她就是不想,不能,不願意,整個人好像封閉了。任他再怎麽大喊阿裏巴巴她也不能開門。如果他要去找別的途徑解決問題,她雖然無法接受,但又覺得能說得通。
哎。這就是婚姻吊詭的地方。他們明明已經是“親人”了,但還必須以“愛人”的形式相處。但話說回來,劉曉芸又覺得自己跟世衡十年的感情並非空白。他們有一個兒子。這很重要。
劉曉芸送飯飯去學校。網課上了有幾天。終於又恢複上學了。車上,曉芸叮囑兒子,上課不要打瞌睡,下課不要跟同學打鬧,這次期末考至少前進五名。飯飯不回應。曉芸回頭,“聽到沒有。”飯飯拖著腔調,“媽,反正我上個本科就行了。”
曉芸著急,一邊顧著路一邊還要從後視鏡給兒子眼神,惡狠狠的那種,“你爸博士,你媽碩士,你本科,合適嗎?”飯飯道:“博士碩士,也沒見你們當領導。”曉芸頓時噎住。她不得不爭一口氣,“你媽已經是小領導了,你爸將來是大領導,知道嗎?”飯飯笑笑,“你們當領導,不正好給我安排好,我就不用奮鬥了。你們奮鬥,不都是為了我麽。”不消說,這話,八成是爺爺奶奶教他的。當著她麵都說過好幾回。曉芸委婉地跟世衡提過,讓他說說爸媽,不能慣飯飯有懶惰思想。世衡自信地,“你放心,我兒子,指定青出於藍!起碼上個哈佛耶魯。”這也是劉曉芸討厭世衡的點,崇洋媚外。他自己是個土博士,就夢想著兒子能成洋博士。
周末,杜世衡還在外地飄**。晚上,照例,曉芸還在查寢。基本就走個形式。過去防不住,現在更防不住,那就索性不防。空城計最好。
劉曉芸反倒打趣起世衡來,“事兒辦完了?”世衡鏡頭亂晃,扶正了。他穿著保暖內衣,整個人跟個糖葫蘆似的。“還沒好,明天繼續走訪。”
曉芸調侃,“一個人在屋呢?”
世衡怔了一下,當即大聲大氣,“那不是一個人還兩個人呀,我跟領導住一屋呀,咋想的。”
曉芸道:“誰規定就必須是領導,或許有別人呢。”
這就算敲打了。
世衡著急,“你可不能這麽汙蔑一個組織正準備重點培養的幹部!”曉芸冷冷地,“有底線,組織培養,喪失底線,組織不排除給你放到裏頭培養。”世衡嚷嚷著說你說啥呢這一天天的。劉曉芸見好就收,不多說了。此處無聲勝有聲。讓他自己思考、自己掂量去。她在心裏發狠,如果他真有貓膩,反正已經離婚了,真要逼急了,大不了,她就向上舉報,玉石俱焚。
周末,戚問兒邀請曉芸去小院吃燒烤。曉芸意興闌珊,飯飯興致很高。劉曉芸道:“你期末考不考了?”飯飯打包票,“我保證進前十。”曉芸經不住鬧。她問問兒冬愛去不去。問兒說也來。曉芸多問一句,“你姐情緒怎麽樣。”問兒說挺好的呀。曉芸說那我也去,帶孩子一起,不介意吧。戚問兒忙說歡迎。這趟去,劉曉芸也是探探冬愛的底。杜冬愛跟劉毅,暫時是掰了。但曉芸覺得不是完全沒機會彌補。造人雖然失敗,那也算有了長期的親密接觸。說一點沒感情也是假的。慢慢來吧。
是日,到地方。院子已經百花凋零,但收拾得很規整。飯飯在那棵巨大的流蘇樹下拍照片。問兒迎上來接曉芸。劉曉芸這才看到,客廳落地玻璃後麵,尹嘉譽站在那兒。他朝她點了點頭。曉芸一笑。嘉譽圍著圍裙,看來今天他主廚了。也是,他是野外露營的好手,又是東北人,烤個肉,手到擒來。
杜冬愛還沒來。問兒、順子忙著炭爐子。曉芸不好意思閑著,隻好幫嘉譽串東西。尹嘉譽連忙,“你別沾肉,腥。就穿那個蘑菇就行。”劉曉芸遵命,拿起口蘑。跟繡花似的,仔仔細細串著。
嘉譽偏頭跟她講話,“你那個護身符,特靈。”曉芸遲疑了一下,說是麽。嘉譽說:“我發現自從你給我那個護身符之後,這財神爺,就注意到我了。”曉芸被逗樂了。嘉譽跟一句,“我得請你吃飯,你是我的貴人。”曉芸說這不就吃了麽。嘉譽說那不行,得正兒八經的那種。劉曉芸沒接話。
杜冬愛進門了。曉芸放下手中的東西去招呼冬愛。看臉,平平靜靜,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但劉曉芸揣度,老杜還是失落的。小產後她瘦了。曉芸想跟閨蜜分享點小產後的保養心得。又怕她多想。於是就陪著冬愛,在這房子裏逛**。問兒和順子做了好多植物標本掛在牆上。琳琅滿目的。客廳頂上還掛著一嘟嚕一嘟嚕空氣鳳梨。冬愛不認識,問這是什麽。問兒解釋了。冬愛跟曉芸坐下來百度。曉芸笑,“這些網紅的新鮮玩意兒,都不是咱們玩的了。”
冬愛喟歎,“多好,都不要土,也不用澆水,擺在空氣裏就能活,”停頓一下,“人要也能這樣就好了,什麽都不要,也不難受,幹活著。”曉芸說那樣也就沒意思了。說到這兒,劉曉芸長籲一口氣,擺出另起一行的架勢,賠著笑臉,“我罵劉毅了。”身子更靠近冬愛,“他也知道自己不對了。”
冬愛愣怔,又說:“你罵人家幹嗎,誰都沒錯,正常的,一個人一個想法。”
曉芸道:“等他回來,我讓他給你道歉。”
“真的不用。”冬愛很堅決。
“男人都是小心眼,不過這也說明,他在乎你,真要一口醋不吃,也不對了。”
冬愛口氣柔緩態度強硬,“曉芸,謝謝你,這事兒到此為止了。”調整了一下坐姿,“以前是不對,考慮得太多,想要的太多。現在我放下了,”手一攤,“四大皆空,什麽都不想,誰靠得住,隻有自己靠得住。與其抓那些虛的,不如抓點實的,事業,錢,榮譽,人活這一輩子,不就三萬多天麽,咱們還有多少天?”冬愛冷笑。
這麽一計算,劉曉芸也有點被嚇到。似乎她也是時日無多。閨蜜倆一時無話。幸虧問兒湊過來,“姐,咱們一起創業吧,你,我,芸姐,就做自媒體,相當於新型的紀錄片,真人秀。曉芸姐會寫腳本,你有資源,我有運營經驗,咱們就做網紅孵化,讓紀錄片這個行業下沉,現在就應該講好女性故事。”
曉芸跟冬愛對望。問兒的這個主意不錯。冬愛沒吭聲兒。曉芸接過來說:“這個想法很好,而且不一定非要局限在城市,大城市,中型城市,小城市,縣城,鄉村,不同圈層的女性故事太多了。到時候去我們老家采采風。”問兒忙說這個主意好。
曉芸道:“大城市,是優秀女性找不到對象,在鄉村,隻要是個女的,隻要差不多的,那都搶!”問兒立刻對此議題表現出極大興趣。劉曉芸沒來及展開說,順子和嘉譽便開始招呼吃飯了。外頭冷。烤肉的過程就不讓婦女兒童參與了。兩位男士既當廚師又當服務員,一盤一盤端肉進來。飯飯大快朵頤。冬愛過意不去,“小尹、小龐,差不多就行了!也沒這麽大肚子。”曉芸也說都進來吃吧。問兒有主人翁精神,她對順子,“湯還有麽。”順子立馬說對,還有個牛肉羹,他去做。說著,小跑著去廚房忙活去了。
冬愛望著了一眼順子的背影,輕嘲問兒,“夠聽話的,跟聖旨似的,你比我這個正牌領導都管用。”尹嘉譽接,“一物降一物,治順子,就得問兒。”問兒赧顏。眾人哄笑。席間,嘉譽又開始介紹自己被財神關照的事兒。說極限運動協會發展迅速,他盤下的飛盤廠,持續擴大生產,前途一片大好。他勸冬愛,“像您這樣的,就該多參加參加,那裏頭有不少男士都不錯。”
冬愛駭笑,“幹嗎?去相親?”
曉芸道:“也不一定是相親,就是多認識一點朋友,對吧。”她把眼神遞給嘉譽。嘉譽說是。問兒也勸老姐多出去走走。杜冬愛指著牆上那個榮譽飛盤,“看到沒有,極限運動,極限。”停頓一下,“極限跟我們老年人有什麽關係呀?”嘉譽忙說您不老,又說:“得看項目,攀岩飛盤您不想玩,徒步總不錯吧。等春暖花開了,我組織!到時候一起進山,瀟灑瀟灑。”問兒立刻說好。曉芸不置可否,低頭吃肉。小口咬。杜冬愛說徒步她倒是不排斥。嘉譽說:“我有個哥兒們,在霧靈山長租了房子。”飯飯立刻說做民宿的。嘉譽說:“還是飯飯聰明,不過我這哥們兒有錢,房子就是自己住的,不對外。”曉芸說那一年才能去幾天,這不浪費錢麽。嘉譽說:“這得分人,對咱們來說,把錢放花在這上頭是浪費錢,但對於有上億資產的人來說,可能就是正常消費了。”眾人都笑。順子端湯上桌。眾人都誇他手藝好。曉芸打趣:“以後這問兒是有福了。”問兒不幹,撒嬌似的,“姐!這跟我有什麽關係呀!”龐順拙嘴笨腮,說不出話。憋得臉漲紅,反倒更顯憨直可愛。
吃完飯,幾個人玩麻將。摸風頭定座位。嘉譽摸到個南,曉芸摸到北。冬愛是東,問兒坐西。戚問兒不太會打,但興致高,就讓龐順坐在她身後當軍師。結果兩圈打下來,尹嘉譽一家贏三家,大獲全勝。嘉譽說不要了。算了。大家算牌子給錢,不含糊。曉芸輸得最多。
她微信發紅包給嘉譽。這才看到嘉譽頭一個禮拜來的未接語音電話。時間是,夜裏十二點多。曉芸愣在那兒,又抬頭看嘉譽。嘉譽目光掃到曉芸的手機屏幕,麵上一窘。沒解釋。曉芸也沒多問,說過去了啊。嘉譽大著嗓子,說不好意思,拿錢了。曉芸道:“財神眷顧的人,就是不一樣。”問兒聽到了,撇嘴,“啥時候我也走走財運。”嘉譽說:“小妹妹,別太貪,情場得意了,賭場再得意,別人活不活了?”杜冬愛接話,“我情場賭場都失意,我說什麽了嗎?這不都在活嗎?”眾人哈哈笑。但劉曉芸明顯感覺,冬愛的自嘲裏,夾著一絲苦澀。
局散了。晚間,戚問兒跟龐順收拾東西,順帶把自己的創業構想跟他說了。龐順當即覺得想法不錯,並表示支持。戚問兒道:“這得拉投資,前提投入可不小,而且需要時間發酵。”龐順說投資可以慢慢找,先把號做起來,反正都有經驗,隻要她拍,他可以義務剪輯。說著,他又鑽進房間,出來之後遞過來一張卡。
“這些錢你先用。”順子很平靜。
問兒反倒激動,“幹嗎呀,我又不是問你要錢!”
順子道:“你先拿著,日常總要用錢。”
問兒較真,“咱倆什麽關係,你給我錢。”
順子怔了一下,說:“什麽關係都行,你說了算,我是從實際出發,千萬別多想。”事實上,自打問兒搬來小院之後,兩個人各住各屋,井水不犯河水,比過去還“清水”。跟梁祝似的。不是青梅竹馬,卻有幾分兩小無猜。人一動感情,智商都下降了。戚問兒倒開始學會欣賞順子那種臉紅脖子粗的尷尬樣兒。她叫他憨豆兒。問兒推搡過去,笑著,“心意領了,你留著攛首付吧。”提到首付,龐順不大自在。這是他長久以來的心魔。北京的首付,怎麽著也得一百多萬。雖然他工作了這麽多年,也有點積蓄,怎奈家裏太不給力。家裏老人身體不好,過去還能打打工,現在純在家務農。非但不能支持他,偶爾還需要他輸血。龐順心疼老媽。自打他記事,就記著老媽在伺候病人。姥爺、奶奶、老爸,都得過腦梗。清一色他老媽伺候。實際上,她老媽小時候就開始照顧人,出嫁之前,就是弟弟妹妹們的半個媽。問兒見順子出神,“這也快到年了,正兒八經工作估計難找,我就找點零活兒,就當掙個年終獎。”龐順表示支持。第二天,戚問兒在鎮小學門口看到有人扛著個草棒子賣糖葫蘆。顧客盈門。等龐順回來,她跟他商量。龐順一笑,說這個容易。他打小就開始做糖葫蘆,還跟著堂姐家幹過這門生意。
“掙錢麽?”問兒問。
“還行,”順子說,“就是累,扛著那棒子是體力活兒。”
問兒罕好勁兒,“沒事兒,一個棒棒能多重,我想幹。就當體驗生活了。”
說幹就幹。有順子幫忙,進展就快了,兩個人去大市場買了山楂、竹簽子、竹板兒、冰糖,外包裝。回小院順子又找了一個棍兒,用茅草紮上。戚問兒興奮地扛著棒棒在院子裏來回走。有模有樣的。順子道:“有點幹革命的意思了。”為了讓問兒順利出攤,次日一早,龐順三點就起床幫著熬糖,又手把手教。怎麽上糖,怎麽晾幹,怎麽包裝。都示範好。才安心出門上班。問兒豪氣地,“你放心,今兒這六十串兒,肯定光!”
扛著冰糖葫蘆的棒棒,戚問兒迎著太陽出門了。天冷,凍手。她又趕忙回去拿手套、帽子。武裝整齊後,再次出發。沒想到立刻就旗開得勝了,學校門口,街道內,人見人喜,冰糖葫蘆在北京有著良好的群眾基礎。再加上戚問兒形象歡實,孩子們都圍著叫她糖葫蘆姐姐。忙到太陽落山,隻剩兩串。龐順下班回來,兩個人麵對麵一點銷售額。毛利495元。問兒高興得亂蹦。不過錢入賬了,她這才覺得肩膀疼。順子繞過桌子,到問兒身後幫忙揉著。戚問兒這才埋怨地,“那玩意兒,你扛三五分鍾,不重。要照一天這麽扛,也要人命。”
龐順說沒事兒,我幫你改造改造。
於是連夜,順子又做出一個棒棒,紮上茅草。兩根一起,都固定在他的電動車後座上。天亮以後,戚問兒就騎著電動車出攤。這樣就省力多了。問兒幹勁兒越來越大,漸漸地,品類也豐富起來,除了山楂糖葫蘆,還開發出提子的、山藥的、黑棗的、山藥豆的。這天,問兒還用幾個最大的山楂果,做成了兩串巨無霸糖葫蘆。售價十五元。可惜賣了一天,隻售出一串。晚上龐順下班,問兒還在街道上堅守。順子見她凍得直吸溜鼻子,連忙說:“你回去吧,我賣。”問兒交班給他,叮囑,“這個巨無霸,必須賣出去!”順子笑著說沒問題。
四十分鍾後,順子回來了。產品全部告罄。唯獨那根巨無霸糖葫蘆,孤零零插在茅草棒上。
問兒略沮喪,“還沒人要?”
順子說:“我要了。”
問兒笑,“內部買,也不給打折。”
“不用打折,該什麽價就什麽價,這個是我的了。”順子把糖葫蘆拿在手裏。飯做好了。兩份炒麵。戚問兒的手藝。一看就難吃。但順子還是坐到了桌旁,搓搓手,讚歎說聞著就香。他舉著糖葫蘆,正要咬最頭裏一個。問兒叫停。她微笑著接過糖葫蘆,說要給他一份增值服務。順子不明就裏。問兒拿著糖葫蘆,杵過去,“張嘴。”她要喂他。順子木木然張嘴。糖葫蘆伸到嘴裏去了。他嘴巴還是不動。問兒著急,“你咬呀,一動不動,怎麽比狗都笨,到嘴的糖葫蘆都能飛了。”順子嘿嘿笑著。
手機震動。是戚問兒的。低頭看,老媽來電。問兒趕忙接了。侯遠娥嚷嚷著說老家已經開始封小區了。靜默。讓問兒不要趕著回來。問兒說又要給爸媽訂米麵糧油蔬菜。侯遠娥說:“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一個人在外頭,長點心。有什麽事多跟你姐商量。”掛了電話,問兒打給冬愛,說了基本情況。冬愛說,老家情況的確不容樂觀。她媽在巢湖,也基本不能動了。她已經開始考慮退過年的票了。問兒說那敢情好,有伴兒了,一起在北京過年。
聽到世衡老家的情況。劉曉芸也給杜冬愛來電話。主要問她過年的安排。曉芸說:“要不你就跟我回去吧。你不是一直想去我們那兒看看麽。今年就我一個人回。”世衡留京。飯飯去爺爺奶奶那兒。
冬愛道:“曉芹結婚,我去湊什麽熱鬧。”又笑著說:“這不刺激我麽。”
劉曉芸說:“哎呦,你還怕這個刺激?她不就嫁了個窮人,又不是嫁入豪門。”冬愛說開玩笑。曉芸又說:“劉毅你也別怕,他頂多就當天來吃個酒席。你就當看不見就行。”冬愛說那倒不至於,她跟劉毅沒什麽。
杜冬愛跟劉曉芸說讓她考慮考慮。不過第二天,有個女的到冬愛單位,說是何德厚何總的朋友,說想來了解了解何總之前的情況。這女的保養得很好,皮膚細致,但還是能看出起碼四五十歲。冬愛覺得來者不善,卻也不好拒人於千裏,就禮貌性地表示她跟何總來往不多。那女的也沒難為冬愛,問完就走了。
杜冬愛打給詹仁德了解情況,才知道這人應該是何德厚的“前女友”。是個女律師。詹仁德特別解釋,“老大都沒認她,她就一廂情願!”小範圍內,流言依舊沒散,主要內容跟就是她跟何德厚的緋聞。再就是傳她要離開。要出國。很有點帶資潛逃的意味。尤其張鳳。她不去寫小說可惜了。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杜冬愛大覺頭痛。算了,年也別在北京過了。她回複劉曉芸,說打算跟她回老家幾天,但絕不能長,頂多三五天。曉芸也說她不在家長待,“待久了,都是矛盾。”她讓冬愛什麽都別操心,隻要給她身份證號碼,她幫忙安排車票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