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攤牌

孟欣瑤把手裏的花遞給佟安若,水果籃放在桌子上,笑道:“你們在背後說我什麽壞話哪?敢不敢說出來給我聽聽。”

孟欣雨的臉上一紅,她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但相處並不融洽,雖然表麵上彼此和氣,但暗地裏時常較勁。

孟欣雨道:“我可沒說你的壞話,隻是說了一件你小時候的事。我們覺得可樂就笑了起來。”

孟欣瑤道:“什麽事這麽可笑?”

孟欣雨道:“你記得不,小時候又一次咱們一起玩。你生氣打了我,怕我打你,轉身就跑,沒想到地上有一個菜窖,上邊的蓋子沒蓋嚴,你一腳踩上去,整個人就掉進了菜窖裏,我都快嚇死了,哭著找大人去救你,等大人把你救上來,你居然一點都沒害怕,一點也沒受傷,居然還在裏邊玩兒了起來。”

說起童年的趣事,孟欣瑤也不覺莞爾一笑,那一次確實挺驚險的,但她卻並不害怕,也沒有留下什麽心理陰影,也許那個時候還小,還不太懂得害怕。事後,父親也沒過多地責怪她們,可能是他覺得經曆的這麽危險的事,而沒有出現意外,已經是一個驚喜,隻是囑咐他們姐妹以後不能再這樣玩鬧了。

孟欣雨向妹妹笑道:“剛才我和安若姐說,欣瑤打了我一巴掌,自己卻掉進了菜窖裏,你說到底是誰勝了?我不過是稍微有點疼罷了,欣瑤可真是危險的很,那次如果不是她幸運,估計後果很嚴重。”

孟欣瑤一邊笑著一邊琢磨著姐姐的話,越琢磨越覺得裏邊有話,於是笑道:“那時候小,不懂得什麽,心裏害怕就隻顧著向外跑,也沒留心腳下。看來還是我命大福大,掉下去了也沒事。”

孟欣雨剛才和佟安若的確說到了欣瑤,她談起妹妹的野心很大,在公司的管理上處處排擠自己,挖空心思討老爺子的歡心,在加上繼母不斷地吹風,欣瑤已經成了老爺子的跟前紅人,看來這麽發展下去,孟家就沒有她們哥倆的立足之地了。

安若也明白,此時,國俊、欣雨兄妹在孟家的尷尬地位,首先欣雨差點和父親鬧翻,而國俊和自己的事,壓根就沒敢和孟叔叔攤牌,她擔心自己過不了孟叔叔這一關,這也是她一直沒有答應國俊的原因。

她們姐妹互相含沙射影地說了幾句,便都適可而止。

孟欣瑤問安若道:“安若姐,你什麽時候去國外?”

安若道:“我已經好很多了,過幾天就走。”

孟欣瑤道:“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安若笑道:“我爸爸都安排好了,沒什麽事了。”

本來孟欣雨和佟安若關係一般,隻是礙於兩家是通家之好,才來看望,說了幾句話,就無話可說了。

孟欣瑤向姐姐道:“如果安若姐沒什麽事的話,你跟我出去,我有幾句話和你說。”

安若連忙道:“我這裏沒事,你們去吧。”

孟欣雨向安若點了點頭,跟著欣瑤出去了。兩個人一直走到住院部外的廣場上,欣瑤才站住腳步,回身麵對著姐姐。

孟欣瑤道:“姐,我今天來,一是看望安若姐。二是父親讓我給你帶幾句話。”

孟欣雨的心一陣緊張,有種不祥的預感問道:“什麽話?”

孟欣瑤微微一笑,說道:“父親希望你能回家。”

孟欣雨心中一喜,臉上露出了笑意,她雖然賭氣離去,但心裏還是希望能跟父親好好的談一次,把自己的想法跟父親好好說說,希望父親能夠尊重自己的選擇。

孟欣瑤冷笑了幾聲道:“不過,父親還有條件!”

孟欣雨就是一愣,隱隱地猜到了什麽,她眼睛盯著妹妹,緊緊抿著嘴唇不說話。

孟欣瑤道:“父親說,隻要你不嫁給那個當兵的,一切都好談。其實,他也是為了你好,希望你能嫁個和咱們家地位相稱的人家,這也沒什麽不對的。”

孟欣雨的心一下像掉進冰冷的海水裏,冷的她渾身直打哆嗦。她愛駱峰,當駱峰不顧自己的危險把自己從懸崖上救下來的時候,她的心就歸屬於駱峰了。為了不激化矛盾,她讓駱峰先回去照顧母親,自己盡力勸說父親,作父親的工作,看來,父親的立場絲毫沒有改變。

孟欣雨的淚水一下就流了下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欣瑤麵前流淚,她也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助。

孟欣雨擦了一下眼淚,說道:“我要去見爸爸。”

孟欣瑤冷冷地道:“不必了,父親已經說了,如果你不聽他的話,也就不必作他的女兒了,在也不想見到你。”

孟欣雨頓時愣住了,她完全沒有想到,父親會做的如此決絕,竟然要和自己脫離父女關係。仿佛隻是一瞬間,她心中的怒火也被點燃,她冷笑著道:“既然這樣,我也就無話可說,你回去告訴父親,我不可能離開駱峰,不管怎麽樣,我認他為父親,他認不認我,那就隨他的便好了。”

孟欣瑤無奈地搖搖頭:“姐姐,你何必這麽固執,我真的沒覺得那個當兵的有什麽好,人有那麽冷,連笑一下都不會,又對經商一竅不通,你為什麽非要嫁給他不可哪?”

孟欣雨道:“這個說給你,你也不會懂。就憑他救過我的命,他肯為我差點跌下懸崖!”

孟欣瑤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道:“隻是可惜,他不是咱們圈子裏的人,父親不會同意的。”

孟欣雨見妹妹臉上顯出得意之色,就知道,這次自己與父親發生衝突得了她的意,大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孟欣雨向妹妹道:“你也不用假惺惺的,來看我的笑話,我就是不能和駱峰在一起,你也得不到什麽好處。”

孟欣瑤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直笑的花枝亂顫,搖曳生姿。她笑了半天,才忍住笑,向姐姐擺擺手,笑道:“姐姐你真是太傻了,怎麽什麽事都看不清楚!其實家裏最希望你和那個大兵結婚的就是我了。我是真心希望你和那個大兵白頭到老的。當然還有哥哥和安若姐,也是一樣。”

孟欣雨有些發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欣瑤今天可是一反常態,她們姐妹之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和氣?父親堅決發對自己的婚事,而一向與自己作對的妹妹卻明確支持自己。

孟欣瑤道:“姐姐你別想的太多了,其實也不用遮遮掩著,我和你,雖然明為姐妹,但相處的並不融洽,我也不怕你知道,我就當麵說出來。現在父親是越來越老了,麵臨著選擇接班人的大事。本來咱們三個的機會差不多。論經商的才幹,應該你最高,哥哥最差,我在中間,但是哥哥是孟家唯一的傳人,所以這接班人非哥哥莫屬。這樣一來,其實我雖然在公司工作的時間最長,但能接班的概率卻是最小的。”

孟欣雨倒吸一口冷氣,不得不佩服欣瑤的性急的確夠深,分析的也很在理。

孟欣瑤又道:“雖然我處的位置最不利,但是我的運氣卻是最好,我能夠接近父親,他的想法我最了解。你們犯了父親的大忌,你們讓父親很生氣,所以最終你們兩個都會出局。你說我們能不希望你們白頭偕老嗎?你們愛的越深,就越是不能得到父親的原諒,父親當然不會把公司交給你。哥哥比你更麻煩,他是孟家唯一的男丁,父親指望著他傳宗接代,可是他卻喜歡安若姐,安若姐根本就不能生孩子,這個你比我還清楚,父親能容忍一個不能生育的兒媳婦嗎?所以,哥哥和你一樣,他越是深愛安若,父親就越是不可能把公司交給他,最後他身邊就剩下我一個人,他不交給我,能給誰?”

孟欣雨聽的目瞪口呆,這麽多的彎彎繞也虧得欣瑤能想的明白。看來也真是欣瑤說的,兒女的兩樁婚事都不隨心,看來失望之下,他真的有可能把公司交給欣瑤,畢竟欣瑤在他們三兄妹中最討父親喜愛,她的婚姻也是遵從父命,嫁給了一個大富商的兒子,從此拓展了南方控股在港台的業務。

孟欣雨道:“欣瑤,你可真是處心積慮啊!”

孟欣瑤搖搖頭道:“我可沒安壞你們的心,隻是你們自己做錯了事,失去先機,本來利於自己的事,卻變的對自己不利。”

孟欣雨苦笑著搖頭道:“隨便你怎麽樣吧,反正我是不能和駱峰分手的,如果父親想把孟家的萬貫家財都給你,我也無話可說,可是我提醒你,多行不義必自斃,你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能不能承擔的起這麽大的財富。”

孟欣瑤一聽心中大怒,冷笑道:“你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你在父親麵前失了寵,眼看就要得不到你的財產,就嫉妒我。我也是父親的親生女兒,我繼承他的財產名正言順,沒有一點不合理的地方,到時候,請記得現在你說的話,不要到時候找握胡攪蠻纏,我是什麽都不會給你的。”

孟欣雨被氣的樂了出來,她知道欣瑤沒有聽懂她的話,也誤會了自己,不過,她也不願意多解釋,對於一個話不投機的人,說多了也沒用。

孟欣瑤將姐姐不說話,於是趾高氣揚地道:“其實今天來到醫院,我也是奉了父親之命來的,我對佟安若沒興趣,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既然我把父親的話已經帶到了,那我就不多呆了,醫院裏真是晦氣的很,呆的時間長了會讓人倒黴。”

孟欣雨很討厭欣瑤這樣的裝模作樣,拿腔作調的,也不理她,懶得和她鬥嘴,瞪了她一眼,把臉扭到一邊去了。

孟欣瑤心情不錯,看到姐姐傷心的樣子,她打心裏往外高興。這次,她篡改了父親的話是冒了一定風險的,萬一欣雨能夠見到父親,兩邊一印證那就露餡了。不過這個也難不倒她,她隻是眼珠一轉立刻就有了辦法。

孟欣雨看看妹妹揚長而去,心中既悲又苦,父親怎麽會如此絕情,居然以斷絕父女關係來要挾自己,這也太不通情理了。

孟欣雨越想越委屈,見四下無人,坐在台階上,哭了起來。她不敢太大聲,怕引來行人的注意,就用手捂住嘴,盡量不發生出聲音。

孟欣雨悲傷哭泣,她完全沒有主意在她身後的樹叢後麵,佟安若正憂心忡忡地望著她,她的眼裏也充滿了淚水,努力抑製自己不要發出聲音。她慢慢地從樹叢的陰影裏退出來,一縷潔白的月光照在她的略顯蒼白而清瘦的臉上。

剛才在病房裏,見欣瑤把欣雨叫了出去,安若好奇她們到底要談些什麽,於是在她們出去之後,也躡手躡腳地跟了出來,走到外邊,叫她們兩個正在說話,就繞了個彎子,躲在她們身後的一片樹叢後麵,把她們的談話都聽了去。

佟安若越聽越是心驚,孟遠山如此絕情,孟欣瑤心計如此之深,這樣下去,欣雨可不是被白生生地搶走了自己一份財產繼承權。她倒不是不怎麽在意,孟欣瑤對她的不敬,反正無所謂,自己也從來沒把孟欣瑤放在心上,與之交往也不過是逢場作戲,應應場景而已。

佟安若見孟欣瑤走了,欣雨一個人坐在台階上哭,她也跟著心裏難受,但是她不能出去勸慰,也不想讓欣雨知道自己偷聽了她們的談話,於是先抽身回到了病房,坐在**心頭還在突突地亂跳。

她仔細的回味著孟欣瑤的話,雖然欣瑤的話有些囂張,但話裏的意思也不是全不對。欣雨和駱峰的婚姻,國俊和自己談戀愛,被欣瑤當成一張爭奪孟家財產牌,打的得心應手,而這也是孟遠山的軟肋。孟遠山既固執又剛愎自用,聽不進別人的話,看來母親去勸說的成果也不大,孟遠山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佟安若呆呆地發著愣,雖然心中還沒有應對的方法,但她絕不會讓欣瑤的計謀輕易得逞,而欣雨是不會與駱峰分開的,她了解欣雨,一旦欣雨拿定了主意,沒人能改變的了。她發了一會呆,既然欣雨不會妥協,那就自己妥協吧,至少讓國俊把公司打理好,也免得都落在孟欣瑤的手上。

佟安若看著冷冷清清的房間,頗有些顧影自憐,這個病,自己已經不能生育,那還牽連國俊幹什麽,孟家那麽大的財產,確實需要有人來繼承。(本章完)